“这是你的法则，不是吗？”
房日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静静地看着洛雅，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弱肉强食，乃天地至理。”
“吾遵循法则，不因私情而改。”
“月白暴熊被吞噬，是他太弱。”
“寒潭巨蛇崛起，是他够强。”
“吾不偏袒，不报复，不干预。”
“这是吾的道。”
洛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的道？”
“你的道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附属被吞噬，看着我的子民被屠杀，看着这片星海下的一切生灵自相残杀？”
“那你的道，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房日兔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像。
就在这时……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星海深处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炽烈，如同初升的太阳。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金发金瞳，面容刚毅，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火焰。
狮子座，阿波罗。
洛雅看着他，眼中的怒意更盛了几分。
“阿波罗，你也来阻我？”
阿波罗摇了摇头，走到洛雅和房日兔之间。
他看了看洛雅，又看了看房日兔，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洛雅，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子民。”
“我也心疼我的后裔。”
“但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洛雅冷冷地看着他。
“不需要？”
“我的族人正在被屠杀，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不需要我们？”
阿波罗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说。
“那你下去，杀了寒潭巨蛇。”
“然后呢？”
“妖族的后代会恨你，恨人鱼一族。”
“他们会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残忍。”
“你能杀一个寒潭巨蛇……”
“能杀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吗？”
“你能把所有的妖族都杀光吗？”
洛雅沉默了。
阿波罗继续说。
“我们不能。”
“不是因为杀不了，而是因为不能。”
“这个世界需要平衡，需要竞争，需要弱肉强食。”
“这是天地的法则，是神的意志。”
“我们只是星座。”
“我们不能违背神的意志。”
第405章 战争的初次胜利
洛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怒意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阿波罗，你和房日兔站在一边了？”
阿波罗摇了摇头。
“我没有站在任何一边。”
“我只是站在神的意志这一边。”
洛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冷冷地笑了。
“阿波罗，你变了。”
“你不再是那个为了守护人类而燃烧自己的太阳王了。”
“你变得冷漠，变得麻木，变得和这些高高在上的星宿没有任何区别。”
阿波罗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吧。”
洛雅转过身，不再看阿波罗，不再看房日兔，也不再看那片横亘在星海与凡间之间的星网。
她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星海深处。
双鱼座的星辰暗淡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依旧是那淡淡的、温柔的蔚蓝色。
阿波罗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房日兔。
“你满意了？”
房日兔摇了摇头。
“无关满意与否，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阿波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星海更深处。
那里，紫微垣的方向。
神正在沉睡。
但他知道，神一定看见了，看见了洛雅的忿怒，看见了房日兔的冷漠。
但神没有出现。
阿波罗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渐渐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星海之中。
房日兔独自站在星海边，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优，你看到了吗？”
“你的星网，拦住了洛雅，拦住了我们所有人。”
“可你拦得住那些死去的人鱼吗？”
“拦得住那些被吞噬的星兽吗？”
“拦得住这个世界的血腥与残酷吗？”
星网依旧在虚空中沉默地闪烁着。
而那些注视着这一切的星座与星宿们，有的叹息，有的冷漠，有的愤怒，有的无动于衷。
但他们都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神的意志。
是世界的法则。
是命运的安排。
……
与此同时，凡间。
此刻，海面上出现了暗金色的光芒。
起初只是一点，如同海平线上升起的一颗星辰。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光海。
妖族，来了。
哈罗德举起手中的法杖，深蓝色的火焰在杖头凝聚，化作一道冲天火柱。
那是命令，也是信号。
“准备战斗。”
弩炮上弦，投石器装弹，法师们站在船舷两侧，法杖上的光芒此起彼伏。
伊恩深吸一口气，心口的那团火开始燃烧。
金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在船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火盾。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海水开始沸腾。
伊恩看见了那些妖族。
巨大的海蛇，长着利齿的鱼妖，挥舞着触手的章鱼怪，还有数不清的、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