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海面上翻涌，如同煮沸的粥，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伊恩握紧拳头，金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为了那些死在它们手里的人，为了那些还在岸上等待我们回去的人。”
他大声喊出了这句话。
“为了阿斯特兰，为了维纳斯联邦。”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如同一道惊雷。
“为了阿斯特兰！”
“为了维纳斯联邦！”
身后，官兵们的吼声震天动地。
第一波妖族撞上了火盾。
金红色的火焰将它们吞噬，惨叫声、嘶鸣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海水被鲜血染红，被火焰烧得滚烫。
更多的妖族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
伊恩站在船头，火焰在他手中化作一条火龙，在妖族群中横冲直撞。
哈罗德站在他身后，深蓝色的火焰如同一柄利剑，将那些漏网之鱼逐一斩杀。
两色火焰在海面上交织，如同两轮太阳，照亮了这片被战火笼罩的海域。
联合舰队的弩炮和投石器齐发，漫天的破魔弹药如雨点般落在妖族群中，爆炸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震得耳膜出血，有人被火焰烧伤，有人被妖族的毒液喷中。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而在法师身后，一群士兵们正手持长矛和刀盾，守在船舷边。
那些突破防线冲上甲板的妖族，被他们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人鱼们在水下与妖族缠斗，她们熟悉水性，动作敏捷，用鱼叉和短刀刺杀那些漏网的妖族。
她们恨妖族，恨它们毁了自己的家园，杀了自己的亲人，逼得她们流离失所。
如今，她们把这份恨意化为了力量。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妖族退了又攻，攻了又退，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知疲倦。
联合舰队的官兵们也疲惫不堪，有人累得连法杖都举不起来，有人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有人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第四天清晨，妖族终于退了。
暗金色的光芒消失在海平线以下，海水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还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伊恩跪在甲板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哈罗德走过来，脸上也满是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光芒。
“赢了。”
“至少今天。”
远处，朝阳从海面升起。
缕缕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同一层薄薄的金纱。
伊恩望着那片被染红的海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
海的那一边……
寒潭巨蛇站在妖王殿的高处，望着东方那片被战火照亮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他的血脉后裔们败了。
但这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因此，他并不担心。
因为妖族最擅长的就是“爆兵”。
以极短的时间，繁殖出数量庞大的后裔。
只是以前他从未把海洋视为主要的目标，因此善水的血脉后裔数量有限。
但只要给他三年时间……
妖族中可以出现更多的善水妖族。
第406章 星纹体系重新出现
三年后……
妖族的数量将是现在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而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人族战舰，能挡住第一次……
但还能挡住第二次、第三次吗？
寒潭巨蛇转过身，走回妖王殿，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在周身流转。
……
而人族的反击比寒潭巨蛇预想的来得更快。
联合舰队在近海取得胜利后，主战派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哈罗德主张乘胜追击，直捣东华大陆，彻底消灭妖族的根基。
伊恩虽然谨慎，但也认为应该趁妖族元气未复时主动出击。
阿斯特兰八世与柯蒂斯商议后……
批准了这次行动。
舰队扬帆东进，驶向那片被瘴雾笼罩的未知大陆。
先锋舰由伊恩率领，哈罗德坐镇中军，人鱼们的向导船在最前方引路。
海风从西边吹来，鼓满了船帆，联合舰队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直插东华大陆的腹地。
靠岸后，伊恩带着一小队法师先行登陆，攀上一座高耸的悬崖。
然后，他看见了……
漫山遍野的妖族。
从海边到山脚，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有蛇、有蛟、有蜥蜴、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它们蟠踞在岩石上，潜伏在灌木丛中，游弋在溪流里。
数量之多，无法计数。
伊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金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
身边的法师们脸色发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撤。”
伊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们打不过。”
撤退的决策是痛苦的……
却是正确的。
联合舰队调转船头，驶回中州大陆。
消息传回王城，奥古斯都沉默了，柯蒂斯也沉默了。
议事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有多少？”
柯蒂斯终于开口。
“无法计数。”
伊恩站在殿中央。
“至少数十万，可能更多。”
“它们遍布了整片海岸，漫山遍野，像是……”
“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奥古斯都靠坐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数十万……”
“我们倾尽全国之力，也只凑出了不到三万人的海军。”
“但妖族不需要种地，不需要生产，不需要后方。”
“它们可以全民皆兵，每一只妖族都是战士。”
“而我们做不到。”
柯蒂斯轻轻叹了口气。
“人海战术行不通。”
“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
“用智慧的方式来取胜。”
伊恩走出议事殿，独自站在王宫的花园里，望着夜空。
梦境又一次来了。
这一次……
他站在一座古老的殿堂中。
这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建筑。
石柱高耸，穹顶深邃，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文字，不是图案，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蕴含着奇妙力量的符号。
络禾站在他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亡国的王、那个燃烧自己的英雄，而是一个年迈的学者，白发苍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墙壁上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