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什么时候成神?”
寒潭巨蛇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看着那些星辰,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快了。”
他说,“等一个契机。”
寒渊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退入瘴雾中。
东华大陆的海岸线上……
妖族的军队也在集结。
此刻,数百万善水的妖族从四面八方涌来,蟠踞在礁石上,潜伏在暗流中,游弋在海面下。
它们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眼睛如同无数颗暗金色的星辰。
它们等待着一场战争。
一场决定妖族命运的战争。
……
中州大陆。
维纳斯城,星辰启明学院。
伊恩站在诺瓦的雕像前,望着东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
他的手中握着一卷图纸,是柯蒂斯在天界推演出的新星纹,专门用于海战。
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法则的奥秘。
“院长。”
林恩从身后走来,声音低沉。
“舰队已经集结完毕,三日后启程。”
伊恩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伊恩。”
林恩犹豫了一下。
“你……准备好了吗?”
伊恩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图纸收起,转过身。
他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如同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我准备了十五年。”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从父亲和妹妹死去的那天起,我就在准备。”
“不是准备复仇,而是准备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失去他们爱的人。”
夜风从东方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
远处,天空之塔的星纹在夜色中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
伊恩抬起头,望向那颗土黄色的星辰。
“院长。”
他轻声说。
“请看着我们。”
星辰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
第一场的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
第一天,妖族如潮水般涌来,各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海面。
它们不畏惧死亡。
甚至,可以说是在主动赴死。
那些低阶的妖族被寒潭巨蛇用作消耗品。
它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向联合舰队的战船,用利爪撕扯船底的星纹,用毒液腐蚀船舷的木板。
一艘战船被撞出裂缝,海水涌入,船上的士兵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蜂拥而至的妖族拖入深海。
另一艘战船被毒液腐蚀,船体如同被酸液浸泡过,木板一块块脱落,船上的法师们拼命用防护法术支撑。
但妖族的数量太多了,防护罩一层层碎裂,最后连同整艘船一起沉入海底。
第二天。
联合舰队开始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妖族似乎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从海底冒出来的一般。
弩炮射出的破魔弹药在妖族群中炸开,血肉横飞,海水被染成暗红色。
但妖族的数量没有减少,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第三天。
三阶魔导师开始陨落。
阿斯特兰的一位三阶火属性法师在甲板上施法时……
被一只三阶的妖蛇从水下突袭,毒牙刺穿了他的防护罩,毒液注入体内,短短几息间便全身发黑,倒地不起。
他的弟子扑上去哭喊,被另一只妖族咬断了喉咙。
第四天。
希琳的四阶水属性法术掀起了滔天巨浪,将数万妖族卷入海底,暂时缓解了正面的压力。
但她的精神力消耗过大,脸色苍白,被伊恩强行拉回后方休息。
第五天。
妖族的攻势更加疯狂。
它们似乎感知到了联军已经疲惫不堪,进攻的频率和强度都达到了顶点。
一艘主力舰被数只三阶妖族联手击沉,舰上三百余名士兵和七名法师无一生还。
第六天。
联军阵亡人数突破三十万。
船只损失超过三千艘。
哈罗德的一条手臂被妖族的毒液腐蚀,不得不当场截断。
他咬着牙,用火焰烧焦伤口,继续站在船头指挥战斗。
道尔顿的一位弟子在掩护撤退时,被数只三阶妖族围攻,浑身是伤,最后被伊恩救回。
他的火焰几乎耗尽,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气,眼中满是血丝。
第七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时,妖族的攻势终于停了。
因为,寒潭巨蛇突然下令,让它们撤退返回。
各色的光芒如退潮般消散。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尸体、破碎的船板和暗红色的海水。
联军阵亡四十二万人。
战船损失超过五千艘。
三阶魔导师阵亡十一人,二阶一阶法师死伤数以万计。
四阶大魔导师们虽然幸存……
但各有伤势。
希琳精神力透支,短期内无法参战。
埃尔文左肩被妖族利爪洞穿,骨头碎裂。
布伦特后背被毒液烧灼,大面积的皮肤溃烂。
道尔顿的旧伤复发,咳血不止。
哈罗德站在旗舰的船头,断臂处包扎着染血的布条。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东华大陆。”
他的声音沙哑。
“就在前面。”
幸存的人们在沉默中包扎伤口、修补船只、吞咽干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四十二万条生命,换来了这片被瘴雾笼罩的海岸线。
伊恩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大陆,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他想起了那些在海上死去的战友,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士兵。
他们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登陆。”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支舰队。
船队缓缓靠岸,士兵们踩着松软的沙滩,登上东华大陆的土地。
瘴雾在周围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列队,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然后,他们听见了水声。
那是一种深沉、浩瀚的声响。
就好似整片海洋都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