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桌上吧。”
言罢,他拿起纸张开始意义仔细翻阅。
【世宗十八年,九月。磐石武馆李馆主(混元劲),因醉酒误入刘家巷,自此以后,再未出来。
后,同年十一月,有人半夜路过刘家巷,亲眼见到李馆主站在热闹的巷子中,冲他挥手。】
【世宗十八年,十月。有天山派高手前来,主动进入刘家巷。如李馆主一般,未能从中离开。
后,同年十二月。一位接待过天山派高手的捕快说,他抄近路回家时路过李家巷,看见天山派高手与李馆主,于巷内冲他招手。】
【世宗十八年,十二月。澜州尸帮高手亲临,并没有如天山派高手一般鲁莽。而是半夜,于巷外仔细端详。
翌日,他冲着县令摇头,说了一句“没能耐摆平”,退钱离开。自此,无人再敢接近刘家巷。】
纸上,百分之九十全是受害者的消息。
“天山派、尸帮高手全部无法摆平,看样子刘家巷的水,比想象的要深。”贺通天深呼一口气,趁着尚未天黑,找人走了一趟刘家巷。
咋说呢,破破烂烂,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腐朽味。墙皮脱落,杂草丛生。碎石铺筑的小路,因近些日子的暴雨冲刷,倒是显得很干净。
“等晚上再来吧。”
他转身离去。
入夜,贺通天交代一番。如果明天没有赶回来,他们先走。等从刘家巷出来,到时候再去澜州找他们。
咋联系?
给马帮一笔钱,他直接去马帮的据点问就完事了。
大晚上,当他离开客栈的时候。
刚刚拐过一个街角,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艹!
前方,是一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巷子口。巷子里到处是叫卖的摊主,各处摊子前俱有客人光临,双方互相砍价。好一片人间烟火气,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此外,巷子口很眼熟,眼熟到他一眼辨认出。因为,这处热闹的巷市,正是他白天时候,远远望了一眼的刘家巷。
只是刘家巷距离客栈起码有寻常人十五分钟的脚程,怎么可能拐个弯儿说到就到呢?
姥姥的,万万没想到,它居然率先上门找茬了!
“艹!”
你以为吃定我了?
他迈着大步,无惧进入巷市。
第110章 活人
“包子,正经的鲜肉包子,今天早上现杀的,新鲜的很!”
“磨剪子嘞戗菜刀”
“磨剪子的,滚一边去,别踏马打扰我卖包子。”
贺通天站在巷子里,盯着两个正吵架的...他也不知该如何称呼的摊主。
你说他们是鬼吧,从上到下愣是瞧不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可是,说两个家伙是人,他又非常清楚这里是啥地界。
反正一个卖包子的摊主,与一个磨剪子的流窜手艺人,跟正常人类世界表现的一般无二,并未有任何鬼气。
除此以外,刘家巷的巷市内,另有卖炊饼、馄饨、酒水、糕点、时令水果,亦有满街窜的货郎、卖炭翁、卖油翁,甚至是收破烂的,给人剃头刮脸的。
总而言之,热闹非凡,应有尽有。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真以为此处只是乐安县的一处普普通通的巷市。
他没有如同逛正常集市一样,乱伸手触碰摊子上的商品。自然,摊子上的各路饮食,更是不敢沾。
谁清楚碰了、吃了,会有什么后果。
值得一提的是,巷市里的路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窄小。主巷的路,足有3.5米左右,他横着躺下来正正好好。
次巷的路,只比主巷短一米。各个摊子大约占据1米多,留下的路足以供人正常通行。
路上的客人,只有在看见感兴趣的摊子,才会上前。其余时候,俱是靠着墙边走,丝毫不敢走中央大道。
“嗯?”
他突然抬头向着一处拐角望去,只见到一截绿色的衣角,一闪而逝。刚刚,进入巷子的时候,便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可惜,因为包子摊主和磨剪子的手艺人吵架,注意力暂时分散。再加上,那种注视目光很快收回,令其没有“抓住”对方。
如今,二次出现。
莫非是刘家巷里的玩意儿,盯上他了?
一念至此,他二话不说直接跟上去。
怕个屁!
因巷路比较宽,加之路上逛的“人”比较少,很快抵达拐角处。一拐弯儿,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
那种香味儿,让人无法抑制的扭头。
只见一个黑锅,锅上盖着木盖,一缕缕白色蒸汽自盖子缝隙钻出逸散。霸道的肉香,正是从中冒出。
“客人,想吃?”
摊主是个大胖子,胖到跟良子差不多,大胃袋大的能装下一个人。他嘿嘿笑着,一把掀开锅盖。
好家伙,一股更加霸道诱人的肉香味儿飘出,简直令人垂涎欲滴。
大胃袋摊主拿着勺子搅了搅,香味愈加浓郁,一股子渴望自心头涌出。仿佛不尝一尝锅中美食,一辈子白活。
摊主一抬在锅里搅合的勺子,锅中美食自汤水中浮现。
“瞧见没?上好的白水羊头。今天早上,我现杀的。不瞒您说,最近两天肉畜比较少。若不是我与他们关系不错,哪儿能买到手啊。”
本来快要压制不住对美食渴望的贺通天,瞧见锅中浮现的“食物”,好似一盆冰寒刺骨的凉水泼到头上,瞬间清醒。
锅中,哪里是什么白水羊头,分明是一颗人头,还踏马是女人头。
艹!!
不愧是阴市,得亏他谨慎,一路上啥也不碰,什么都不吃。
“客人,客人你怎么不说话?一颗白水羊头,平时我要卖十个大钱。今儿,瞧您应该是第一次来刘家巷,八个!只要八个大钱,羊头您拿走啃。”
我拿走个Der儿拿走,我啃个Der儿啃。
“客人......您一直不开口,莫非是看不上俺老刘的手艺?”大胃袋面色一沉,脸色逐渐发青。
“......”
这是要现原形?
打,他不怕。
问题是伴随着大胃袋摊主的话,次巷中所有摊主,全部一脸阴沉的望向他,且面色渐渐攀上一抹青绿色,看得人心惊肉跳。
正当他准备翻脸时,衣角被人拽了拽。
“嗯?”
有人摸到他背后,竟然还没发现。
得亏拽的是衣角,万一是一把捅过来的刀子...其实也没事,毕竟10级的《火炼金身》,7级的皮膜做不得假。
“跟我走,千万别跟他们搭话。”
话音落下,背后响起脚步声。
他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披绿袍的精瘦男人背影。
活人?
自大进入刘家巷半天,主巷、次巷逛了几条,阴市中的摊主,从未有人离开过摊位,好像受到某种限制一样。
心思电转,稍微琢磨了一下,脚下一动,跟了上去。
现如今,没有任何线索,见到一个大概率是活人的人,自然要打听一番。至于是不是阴市中妖鬼的陷阱,管它的。
大不了,打沉刘家巷!
一路无话,二人七扭八拐,来到一处民宅前。
咋说呢,非常符合他对于阴市的刻板印象。
别人家门口挂灯笼,起码得是正常颜色吧?
谁家的灯笼,散发着惨绿惨绿的色儿啊!
尤其是现在没有风,它居然无风自动,且动的厉害。好像里面有什么玩意儿在奋力挣扎,两个惨绿色灯笼见到他们,晃的那叫一个风雨飘摇。
“别踏马晃了,晃得我眼晕。”
得,肯定是人!
谁家鬼会眼晕啊。
绿袍人骂完,推开两扇上面贴有恶鬼图案的木门。
“铁老大,我回来了。捎带手,捡回一个活人。”
他刚进去,便扯着嗓子嚷嚷道,全然不复之前的低调。
“小王回来了?”
院子里,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笑着回应道。这人手里托着个算盘,见到刚刚进院的贺通天,若无其事的拨弄了两下。
“砰!!”
刚拨弄完算盘珠子,算盘好似千钧重,手上一个不稳直接落地。地上,铺筑的青石板,登时被砸的四分五裂。
在场三人,面面相觑。
“嗨,都说别练你那破《算盘功》了,练的再好能打得过妖鬼咋地?”绿袍小王率先打破沉默找补道。
“唉,不练干啥?困在这个破地方,总得找点事儿干吧?”算盘先生接茬,并未弯腰去捡算盘。
“走,我带你去找铁老大。张先生,我们先进屋了,您继续练。”小王拉着贺通天的胳膊,进入正房。
路上,姓贺的扫视周遭。
小院布局跟他曾经的家一样,一间正对大门的正房,左右两侧是东西厢房。正房门口,左边种着一颗巨大的槐树,槐树起码得两个人才能环抱,枝叶茂盛。
小王推开门,里面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的男人,男人的脸挺正派,给人第一感觉,此人品行应该不会差。
当然,某人对脸已经祛魅。
毕竟,国字脸、一身正气的周都头,还会拿手下的命当诱饵,搞钓鱼执法呢。遇见不可力敌,他甚至会装死。
余下三人,一人梗着脖子,似乎有什么疾病在身。另一人脸上黑眼圈比较浓,像是连续多日没有睡好觉。
最后一个女人,她没有影子!!
“铁老大,这人是我在羊肉摊碰见的活人。好家伙,得亏没吱声。要不然,准得成为白水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