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走到桌子前,大大咧咧拿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半壶。因为倒的太急,导致胸前湿了一大片。
贺通天敏锐察觉到,他举着茶壶的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很僵硬,僵硬的无法弯曲,只能以一种怪异的手法举起茶壶。
“小兄弟,真不知该说你倒霉,还是说你走运。说你倒霉,误入刘家巷这处阴市,简直霉运盖顶。说你走运,则是碰见我们家小王,他把你领了回来。”
铁老大刚说完,唯一的女人突兀起身。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话音落下,转身离开。
片刻,她端着酒菜而回。
对此,贺通天一口没吃。
谁敢吃阴市里的东西呀!
何况,这帮人来历不明,别吃完后眼前一黑,再睁眼人已躺在案板上了。
“不合胃口?”
“刚吃完,打算出来溜溜食。结果,一头扎了进来。”
其余人闻言,纷纷摇头感叹人走背字,喝凉水都塞牙缝。接着,继续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小兄弟,敢问大名?”
“佩奇。”
“好名字!”铁老大到了一声好。“我跟你说,阴市上所有东西,不要碰。碰了,必须买。买不起?拿你抵账。”
接下来,便是长篇大论的科普。
姓贺的总结了一下,【只看,勿碰;想问,先估】、【莫食摊食,莫饮摊水】、【行路靠边,遇桥莫停】。
第一条只看勿碰不必多言,后面的想问先估,首先得琢磨自己买不买得起。一旦问价,又砍价。不买你试试?
第二条不必多言,经过白水羊头一事,他对于阴市中所有事物、酒水,敬谢不敏。
至于第三条,靠墙走,必须把中间的路留出。一旦碰见轿子,千万别停脚、别挡路,否则后果非常恐怖。
“行了,宋老三,领着佩奇兄弟去客房住下吧。”铁老大吩咐完,黑眼圈极其严重的宋老三起身,说了一声你们四个跟着我来,然后领着贺通天离开。
两个?!
“又喝多了,一喝多准说胡话。”
“铁老大,三哥指定是把佩奇兄弟看成四胞胎,重影了,哈哈。”
饭桌上,众人笑着调侃道。
出门,左拐西厢房。
宋老三打着哈欠,伸手推开房门。
“被褥是新的,挤一挤应该够你们三个人住。”
“......”
出门前,四个。
进屋后,三个。
说话颠三倒四的!
待到又熬夜、又喝酒的宋老三离开,贺通天扫视一圈,又检查了一遍房间,很普通。
不过嘛,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他没有躺床上,直接席地而坐。
大脑开始思考,思考不久前,饭桌上众人的异常之处。
穿绿袍的小王,手指僵硬,无法弯曲;唯一的女人史姐,没有影子,但可以确定是活人;账房张先生,算盘不对劲儿,脱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捡;周哥的脖子,一直梗着,暂时看不出来啥;宋三哥的黑眼圈,以及颠三倒四的话,倒是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门道。
六人中,唯一比较正常的就是铁老大。可是,满屋异常的人里面,有一个正常人,已经是最大的异常了!
“这帮人手段未免有点糙。”
等吧,等他们出手。
夜半三更,房门外有些许异常。
‘来了!’
第111章 动手
宋老三回到正房时,铁老大等人正在开会。
“老张,这小子阳气、寿数、福缘如何?”
账房先生打扮的八字胡,嘿嘿一笑。“大哥,此人阳气、寿数、福缘足到算盘重若千钧。小王领着他进屋,我尝试着把算盘从地里抠出来。结果,您猜怎么着?任凭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嘿!纹丝不动。”
没有影子的史姐,梗着脖子的周哥,一身绿袍的小王,以及刚刚进屋的宋三哥,俱是笑出声。
重?
好呀!
重的好,越重越值钱。
“正好,澜州的一位贵人,缺些寿数。我们把他卖了,买到阳寿后,说不定还有些剩余。”铁老大眯着眼睛,一副贪婪模样。
“大哥,我儿子他......”
史姐话未说完,铁老大立即打断。
“放心,忘不了你儿子。地窖下面不是有一批肉畜么,囤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一起卖掉。你分到的那一份,足够再让你儿子活一段时日。
对喽,我踏马再次警告你们,别到时候犯错被卖到当铺,说我姓铁的心狠手辣。男人无所谓,女人除史姐外,谁也不准碰。
干净的女人,价格高。但凡沾染些许阳气,价值至少要跌一半。若是谁没忍住,让老子少赚一个大钱,我都要把他给剥皮拆骨,挽回损失。”
话音落下,他斜了一眼小王。
小王立即打了一个哆嗦,似乎响起往日那些同伴,因犯错从而变成肉畜,成为阴市汤食之一的场景。
“大哥,您放心。我对天发誓,我宁肯去上那些男人,也绝对不会碰那些女人一根头发。昨天,您问史姐,我们有没有上手那几个女人。”
史姐闻言点点头,证明几人的确没有动手,全程是自己干的活。
“以后最好也是。”
如果不是当铺那边太挑剔,哪怕男人碰一下女人的衣服,都算做沾染阳气,他身为大哥必然不会如此苛刻手下。
只不过...不苛刻、不严厉,甚至不杀鸡骇猴不行。
“散了吧,等夜深一点,再动手。”
几人纷纷离开正房,正房唯有大哥能住,代表着铁老大牢不可破的身份与地位。他们?能有单独的房间睡,不错喽。
“史姐、史姐,我有一段日子没出去了。下面那些男人,我能不能...嘿嘿?放心,等肉畜卖了,大哥分完钱,我给你一个大钱,如何?”
“行,反正男女是分开关押的,姐姐我不怕你小子一时欲火上头,被大哥拆了卖给肉铺。”
言罢,她拿出一个钥匙递给对方。
“多谢!正好,下面有个男人长得俊俏,想来应该是乐安县哪家的公子哥,嘿嘿。”
“......”
史姐深吸一口气,对小王的个人取向并没有啥意见。能在阴市混下去的人里面,有谁是正常人?
全是变丨态,心理一个比一个扭曲。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她一个女人咋可能在一群变丨态里面,混的风生水起。
“别弄得太狼狈,留一个干净的,咱们炖着吃。”
“行,我明白的姐。”
地窖,关押男人的地窖,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儿,直冲天灵盖。
小王浑不在意,早习惯味道了。
他满心欢喜进入其中,而后......整个人都傻了。
里面,捆着十几个男人,这些男人身上的衣服,大多数不翼而飞。他们的面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一个比一个萎靡,一副被榨干的模样。
“艹,让史姐捷足先登了!”
只是接下来,更加令人惊愕的是,他发现十几个男人中,仅有两个衣物保存完好。乃是昨天晚上抓到的护卫,体格子五大三粗不说,模样更别提喽。
换句话说,已经有人从史姐处得到钥匙,提前一步,捷足先登。
“还好,给我剩两个。”
算喽,摸黑一样。
无非是壮硕了点,皮肤糙了点...个屁呀。
一点忍不了,花同样的大钱,凭啥给二手货?
顾不得了,总不能白花钱吧。
接下来,惨不忍睹。
其余人面色愈加苍白,太惨了。
“玛德,要不是姓铁的手段狠毒,爷爷我至于跟你们过不去么?早去隔壁,收拾那帮人了。”
三更半夜,意犹未尽的小王,提着裤子前往正房,可不能耽误正事。
“老三,听听。”
正房里,铁老大吩咐道。
宋老三侧着耳朵,对准西厢房客房方向,一副仔细倾听的模样。
“呼吸平稳,应该睡了。”
“那就好,有周哥的枕头,想必他已经陷入美梦中无法自拔了。”铁老大大手一挥,走!
六个人齐刷刷前往西厢房。
此时,贺通天睁开眼睛。
他暗自继续力量,只要对方开门,直接来一招狠得。
只是门外有脚步声,却走来走去,一直没有接近,还有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听的人心烦意乱。
嗯?
等会儿,不对劲!
他仔细回忆一遍,自打关上门之后,整片空间仿佛隔绝一样,听不到丝毫蝉鸣鸟叫,更别提槐树枝叶晃动的沙沙声。
所以......上当了!
不等他动手,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屋子颠倒。并且,房间内的陈设,焕发出五彩斑斓的炫光。
地面、屋顶、墙壁,它们如潮水一样涌动。他整个人更是浑身无力,头晕目眩。最终,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倒地。
“吱嘎!”
当他倒地的一瞬,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六人中铁老大率先进屋,嘴里面叼着个苍白骨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