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搞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儿得罪对方了。什么仇,什么怨呀,至于下重手逐他出门么。
神经病!
从王忠礼房间离开,他想了想又把香、药油拿给王海看。
王老爷子咋说呢,人都傻了。
“静心香?药油?你不会把天山派的人抢了吧!”
换成其他人,未必干得出来。
可若是贺通天,把天给捅破,他也不奇怪。
“嗨,俺拾嘞!”
哪儿的方言啊?
什么玩意儿就是你拾的。
夜,亥时末,子时初(23点)。
南城区,一排废弃仓库。
从外面看,没有啥不同。
只是各处废弃仓库的门口,站着两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比较显眼。
贺通天带着银票,两个守门人抬手,示意停下脚步。
待到二人走到面前,冲着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一两入场费,各个仓库是连通的。一旦出去,再想进来还得交钱。里面不允许说话,若是不会袖里乾坤,回去练练再来。”
他没吱声,拿出一两银子放在黑袍人掌心。
“进去吧,记住喽。一旦钱货两讫,哪怕你让人骗了,也得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认栽。最重要的一条,不得闹事、打斗,否则让里面的高手当场打死,白死!”
他点点头,表示晓得。
两位黑袍人让开身子,露出仓库门。
等会儿,我要销赃的话,找谁呀?
“吱嘎~~~”
不等他询问,人家已经把门打开,顺手还把他推了进去。
“砰!”
人刚进去,门直接被狠狠关上。
“......”
得嘞,慢慢找吧。
他抬头端详仓库内部,只见内部空间很大,两边是摆摊的,中间留出一条大道,足够好几辆马车并排而行了。
两侧不止有摊子,有些干脆用木头搭了个商铺。铺子上头,写着XX商号的字。有些甚至干脆在路边,立了一个【收脏】的牌子。
光明正大,一点不带遮掩的。
话说回来,貌似挺合理。
毕竟是黑市么,能来黑市的都是啥人,谁不清楚谁啊。
他二话不说直奔收脏的铺子,撩开用来遮掩铺子内部景象的门帘,迈着大步踏入其中。
收脏的铺子很简单,进门入眼就是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个胖胖的人,与他一样穿着黑袍,带着一张猴脸面具。
猴脸掌柜后方,则是展示柜,柜子上摆着不少玩意儿,不清楚到底是装饰品。还是收上来的赃物,用来表示实力。
“啪!”
他上前从怀中掏出银票,丢在柜台上。
猴脸掌柜慢吞吞起身,拿起银票查看。
当其看见银票的印记,拿着银票的手臂猛地一僵,抬头看向贺通天的眼神儿,满是惊愕。
卧槽!
杀害张家兄妹的凶手。
胆子真大,昨天晚上杀人,今天晚上来黑市销赃。
猴脸掌柜没说话,竖起一根大拇指。
牛币!
狂,太狂了。
你小子不知道,黑市是由官服、三大派、澜州城各大家族等多方势力组建的么?
不知道也对,三方势力总不能天天嚷嚷黑市是我们联手开的吧。
即使不知内情,但一口气同时得罪他们仨,还敢大摇大摆来销赃。这辈子没服过人的猴脸掌柜,头一次对人产生钦佩的情绪。
当然,钦佩归钦佩,该挣的赏金依旧要挣。
猴脸掌柜伸出手,双方开始袖里乾坤。
【一百五十两】。
“???”
感受到手腕子上的蝌蚪文,姓贺的差点没忍住给猴脸掌柜一个最爱吃的大嘴巴子。玛德,虽然你们叫黑市,但未免太黑了吧?直接吞我七成的银子。
【五百五十两】。
“???”
此次,轮到猴脸掌柜的惊愕。
你没事吧?
五百两的赃物,要我五百五十两。
咋地,你这银票还有纪念意义?
【你在开玩笑】?
【是你先开的】。
两人搁袖子里聊上天儿了。
【二百两,极限】。
【四百九十九两】。
“......”
猴脸掌柜都让姓贺的给干无语了,有你这样式就地还钱的么,你咋不说四百九十九点九两呢。
【二百五十两,爱干不干】。
【滚蛋,我去其他家看看】。
猴脸掌柜急了,眼瞅着贺通天要抽回手臂,他立即一把攥住手腕,又写了一个数字。
【三百两】。
没写完,手腕子又要往回抽。
【四百两,我......】。
手腕子第三次往回抽。
【四百五十两,好歹让我挣点钱】。
他知道猴脸掌柜到极限了,不能继续逼迫。
【成交】!
五百两面值的银票,变成四根半银条,每根银条重一百两。
钱货两讫,走人。
当他离开收脏的铺子时,猴脸掌柜立即关门,跑去黑市管理者禀报消息,顺带着领取赏银。
三千两银子,到手!
没错,贺通天干掉张家兄妹与另外三位天山派弟子,三方震怒。每家出一千两银子找凶手,并通知黑市方面,一旦发现赃物,立即汇报,重重有赏。
要不然,你当猴脸掌柜的傻啊,四百五十两收五百两银票的赃物。
同理,某人也不傻,自打离开黑市前便升起的警惕。在一处角落改头换面后,终于松懈下去。
“银条有问题?”
进黑市前,他有被人通风报信的准备,但笃定黑市绝对不会动手。黑市么,干的啥生意不知道么。
前来销赃的罪犯,被人埋伏捉拿,对黑市的声誉绝对是毁灭性的。从此,极大概率一蹶不振。
甭管黑市背后究竟是谁,能舍弃如此巨大的利益吗?
必然不可能啊。
所以,要捉他也得等离开黑市。结果,路上并未遭遇任何袭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银条被人动了手脚。只要他花出去,必然会被锁定。
“真阴啊。”
估摸着,有不少悍匪、江洋大盗之流,惨遭黑市的银子暗算,让人缉拿归案。可惜,我并非悍匪、大盗。
寻摸到一处僻静、隐秘角落,他以焚天内力引出圣火,狠狠地烧了一遍四根半银条。
别管银条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历经圣火焚烧,一切尽是化作灰烬。不止烧了一遍银条,他还顺手把自己烧了一遍。
贺通天看着一大坨银锭,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小心控制圣火,但依旧不可避免地将银条中一些杂质烧成灰,导致重量有所下降。
“四百两左右,不错。”
如今,他荷包里六百多两银子,令人安心的很。
接下来,一路风平浪静,返回院落西厢房。
另一边,刚刚从黑市中追击出来的一伙高手们,为首者嗅了嗅空气,面色顿时一变。
“银子上涂抹的妖香,消失了。”
“断了?”
队伍中,有人皱着眉头问道。
“嗯,闻不到,一丝气味儿都没有。”
为首者天赋异禀,鼻子异常灵巧,且妖香基本上没有人能祛除。导致许多被黑市盯上的人,一一落网。
谁承想,万无一失的法子,今晚竟然失效。
“不可能啊,即使他知道银条有问题。他拿银条的手,衣服上必然会沾染些许气味。除非他能以某种异火烧一遍自己,才能祛除气味。凡火,可奈何不得妖香。”
他万万没想到,随口瞎说的话竟是真相。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