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大荒弱肉强食。
那些异族凭什么跟你公平贸易？直接征服人类，抢走一切，不更简单吗？
弱者的“公平”，从来都是强者施舍的。
想要平等对话，就得有平等对话的实力。
想要和平，就得先打一场，打得让对方知道代价，然后才能坐下来谈。
不打，一切都是空谈。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切实际。但未必没有谈判的可能。”
项籍知道。
巧人，在大荒各族眼中就是弱小的代名词。
但项籍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放在异族之中，也不算太弱。
项籍在心底快速盘算着。
以大荒之地的灵种资源来看，蛇女那种黑铁生灵，应该是一个族群的高层。
原因很简单，只有灵境才能产出灵种，而只要“精”突破一，就会持续受到迷雾侵蚀，那种饥饿感会使人疯狂。
受制于灵种资源，各大种族只能集中资源，供养少数精锐。
换句话说，黑铁生灵在任何一个族群中，都不是大白菜。
这就是突破口。
项籍脑中思绪翻涌。
他的神异重瞳虽能被夺取，不能轻易示人。
但“破甲”这种无法被夺走的力量，却可以坦然拿出来。
再加上那蛇女极度渴望的“王血种”……
他清楚，这些筹码，足够自己加入“月朝”，以此为人类换来庇护。
这或许，是当下唯一的路。
若就这样带着青阳小队离开，抛弃自己的根，项籍内心将永远无法平静。
机会就在眼前。
项籍无论如何都要一试，沉声道：“我打算孤身前往断脊关，为人类止戈。”
“什么？！”岳磊猛地站起来。
“不行！”林建安几乎是同时开口，“你是人类中唯一能对付那蛇女的强者，如果你这样白白死了，人类就真的没机会了！”
周首长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盯着项籍看了很久，久到帐篷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有多大把握？”周首长的声音很轻。
“三成。”项籍诚实地说，“但如果不试，一成都没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手写的册子。
“这是《黑水真功》，是我从那头人狼首领身上得到的修炼法门……但必须用‘美女蛇’那种异种精血才可以修炼。”
周首长翻开册子。
“但有两个致命的缺陷。”项籍继续道。
“第一，基因崩溃。异种血脉和人体融合的过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第二，一旦融合异种血脉，脱胎换骨，再受迷雾侵蚀，就会产生本能的饥饿感，直到彻底疯狂，迷失成为尸鬼。”
“普通肉食，没办法压制那种饥饿感。”
“饥饿？迷失成为尸鬼？！那你……”林建安欲言又止。
“我前几天修炼成了。”项籍取下蛇皮手套，展露那一整块黑鳞。
“我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我没有退路。这本真功，要不要用，让每个人自己选。”
周首长合上册子，站起身，走到项籍面前。
“不管你怎么决定，昭阳基地永远是你的后盾。”
老人伸出手。
项籍握住那只粗糙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浓雾。
…
…
昭阳基地的路上空荡荡的。
项籍骑着少爷，通灵鸽落在他的肩头，两旁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居民们都躲在屋里，等待传令员通告他们最新的消息。
项籍只想快点回到那栋别墅，那里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有一个叫他师傅的小姑娘。
少爷感应到主人意思，加快速度奔跑。
很快在别墅门口停下，项籍提枪下地，刚推开门，就听见一声尖叫。
“师傅！”
黄玉瑶围着项籍转了三圈，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势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师傅肯定能把怪物打跑！”
那语气里的骄傲劲儿，好像那个击退怪物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项籍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丫头，你也加油。”
“那当然！”黄玉瑶昂着下巴，一脸理所当然，“我可是师傅的徒弟！”
“过来。”
项籍走到客厅的空地上，朝黄玉瑶招了招手，“再跟着我练一遍《黑水真功》。”
“啊？现在？”黄玉瑶愣了一下，“来了来了！”
项籍摆出《黑水真功》的第一个扭曲姿势，双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向两侧展开。
黄玉瑶立刻有样学样地摆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脸憋得通红。
“师傅！这个动作标准吗？”
“手再抬高两寸。”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呼吸，不要憋气。”
项籍耐心地纠正着。
程美丽和李秀莲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一起飘出来。
黄乔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明天要给学生讲的教案。
谢东、周明、陈锋、王少杰在旁边看着黄玉瑶练功，也忍不住跟着比划起来。
几个大男人摆起《黑水真功》的姿势，一个比一个扭曲，哀嚎声此起彼伏。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菜一盘一盘端上桌，热气腾腾。
红烧肉、葱花饼、醋溜白菜、一大碗蛋花汤。
不算丰盛，但对于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盛宴了。
黄玉瑶狼吞虎咽地扒着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程美丽不停地给谢子豪、谢雨桐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李秀莲默默给每个人盛汤。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温馨得像一幅画。
只有小晴，时不时抬头看向项籍。
她总觉得，队长今天很不对劲。
项籍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笑容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
晚饭后。
黄玉瑶继续在训练区挣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扭曲的姿势，汗水浸湿了运动服，贴在身上。
项籍站在旁边，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青阳小队已经练不动了，瘫在沙发上喘气，互相交流着今天修炼的心得。
程美丽和李秀莲在厨房收拾碗筷，偶尔传出一两声轻笑。
这种平静的生活，才是他在这末日里追求的东西。
项籍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他需要力量。
更多，更多的力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荒里活下去，拥有守护一切他所重视之物的力量。
他默默转身上楼。
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皮囊里倒出那七颗碧玉色的圆珠子。
“一阶中品灵物。比白玉灵种高一个品级，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他将一颗碧玉灵种放入口中。
轰！！！
灵种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项籍不敢耽搁，立刻摆出《黑水真功》的十六个姿势。
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那股暖流仿佛受到牵引，开始沿着特定的血脉路线游走。
滋滋滋！
项籍保持姿势不变，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暖流渗入血脉深处，与他的血液融为一体。
那种感觉比吞服美女蛇精血时强烈得多。
碧玉灵种的效果，远超异种精血。
项籍不知道过了多久。
十六个姿势，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