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里外，异族的堡垒。
林建安听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周围的尖兵队也是一片死寂。
蛇女这种刀枪不入、能在箭雨中来去自如的恐怖生灵，竟然只是“断脊关”一位队长级人物。
那断脊关的八大统领，又该有多强大？
这一战，让他们真正认识到了这种生灵的恐怖。
只要再来几个蛇女级别的异族，来回冲锋几次，就能彻底击溃人的精神意志。
而且这些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而是拥有完整智慧的生灵它们会战术配合，会休息恢复，会总结经验。
如果断脊关真想攻打昭阳基地，只要派出几支这样的异族小队，来回冲击几次，整个基地就得崩溃。
古代战场上的猛将至少还要披甲，还需要几百骑士才能冲击数万大军。
可这蛇女，单枪匹马就差点毁掉整个床弩阵地。
他们之间的差距，比拿手枪去打坦克的差距还要大。
一个尖兵喃喃开口：“这种怪物……只要再来几个……”
“她们甚至不需要杀多少人，只要来回冲几次，人的精神就崩溃了。”
林建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身后的队员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处理怪物尸体。”
“是。”
几名尖兵应声而动，开始搬运尸体。
岳磊看向项籍：“项顾问，跟我们去见首长吧。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项籍没有拒绝。
…
…
临时搭建的帐篷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简易木桌前，低头看着手中的伤亡报告。
报告上写着：床弩损毁十九架，士兵轻伤四十七人，重伤十二人，阵亡六人。
阵亡的六人只是因为挡在了蛇女冲锋的路线上，被大戟扫飞。
帐篷帘子掀开，岳磊、林建安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立正敬礼。
“首长！”
周首长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岳磊率先开口：“首长，蛇女和猫人已经全部被青阳利剑击毙。我们到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这是项籍，青阳小队的队长。”
林建安接着将项籍所说关于“大荒”、“断脊关”、“月朝”的情况，简略重复了一遍。
周首长听完，目光重新落在项籍身上，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棱角分明，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到丝毫年轻人该有的张扬或怯懦。
这一战，如果没有这个年轻人出手击杀蛇女，后果不堪设想。
蛇女长驱直入，在昭阳基地肆意杀戮。
到时候不知道要牺牲多少士兵，才能击退那个手持大戟的怪物。
周首长想起这个年轻人的种种行为，虽然“青阳利剑项籍”不愿意加入军方，但愿意担任军方顾问，遵守秩序，从没有趁火打劫、分裂基地的举动。
在这秩序崩塌的末日，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极其难得。
老人站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项籍沉默了一会儿：“我做了我该做的。”
他心中清楚，自己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堕落，是因为他拥有“希望”。
只要不松懈，他还能变强。
如果没有面板和羁绊，或许现在他也会变成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肆意发泄欲望，哪管明天死活”的人之一。
周首长点头，没有追问项籍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
老人的目光从项籍、林建安、岳磊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说，我们昭阳基地之后该怎么做？”
“是战？是避？还是降？”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重。
战？避？降？
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未来。
但此刻，帐篷内的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蛇女的恐怖那还只是一支异族小队而已。
根据已知情报，断脊关有八大统领，这种级别的生灵绝对不在少数。
以人类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抗。
周首长看向林建安。
林建安再年轻气盛，也有自知之明，这种关乎几百万人命运的决定，他担不起。
周首长摇了摇头，看向更加成熟稳重的岳磊。
岳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如果降的话，以那蛇女对人类的态度，恐怕只有成为奴隶这一条路。”
“虽然人类族群能保存下来，但这样活着……几代之后，相当于亡国灭种，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避的话，东、南方荒野……先不论迁徙途中会遇到多少危险，会饿死多少人，会有多少人因此迷失变成尸鬼。”
“新家园就一定比现在更好吗？”
“大荒那么多怪物，我们不可能避开……”
项籍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身上有“神异重瞳”，还是那蛇女极度渴望的“王血种”。
在大荒，他简直就是谁都想要咬一口的香馍馍。
断脊关如果派大军前来，他又不是机器人，单枪匹马不可能对付得了大军。
但他也不想当奴隶。
项籍不是军人，只是平民。
他不是昭阳基地的决策者，他对这几百万人的命运没有责任。
此刻最好的选择，似乎只有带着青阳小队一起南下，或者往东，深入荒野。
大荒迷雾弥漫，随便找个山林躲进去，不派出大军地毯式搜索，别想找到他。
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狗子少爷和通灵鸽风铃，脱离昭阳基地几百万人，在大荒照样能活得很好。
但……能逃一辈子吗？
人类毕竟是群居动物，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是守着一亩三分地，好好活下去。
项籍也不喜欢颠沛游离、朝不保夕的流浪人生……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周首长听完岳磊的话，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堵：“降，亡国灭种。逃，自取灭亡。似乎……我们只能战了……”
“我们昭阳基地可以为此战至最后一刻，流干所有战士的血，但，我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人类，最终还是逃不掉被奴役的命运。”
帐篷内一片死寂。
岳磊、林建安都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
单单一个蛇女就足够棘手，那“断脊关”对付人类，甚至都不需要出动大军，就足以摧毁昭阳基地。
昭阳基地所有士兵战死之后，剩下的人仍然逃不掉被奴役的命运。
人类的未来在哪里？
“或者我们还有一条路，那个猫人说过，月朝，不是一两个族群建立的。”项籍忽然开口了。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蛇女是花族，猫人是猫族，还有灵人族、羽人族万族共存，才建起了月朝。”项籍继续道。
“他们既然能包容大荒所有智慧种族，那人类为什么一定要以奴隶的身份加入？”
“我们可以……以平等的姿态，融入大荒，繁衍生息。”
“平等？但我们人类凭什么？”岳磊摇头，“我们太弱小了，他们不会接受人类与他们平起平坐的……”
他换位思考。
人类崛起途中不知灭绝多少动物，才统治了地球，登上王座，享受大自然一切资源。
人类绝不会接受任何生灵分享王座。
大荒之中那些人狼、蛇女、猫人不就是还未登上王座的人类吗？
身处大荒，弱小就是原罪。
……
第114章 破二
帐篷内，一片死寂。
是啊。
凭什么？
周首长站在简陋的木桌前，久久不语。
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
想要加入大荒的势力，就得有加入的价值。
可人类现在有什么？失去电力，失去科技，失去工业体系，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迷雾降临后都成了废铜烂铁。
唯一剩下的，只有这双手。
可以纺织丝绸，可以打造兵器，可以建造房屋，可以耕种土地。
如果能与大荒各大族群建立贸易关系，以手艺换取生存空间，这或许是一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