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怀中白花花的身体如同八爪鱼一般与他紧密贴合。
琥珀枕在他的右臂上,睡得深沉。她那头绸缎般的异色长发散乱地铺在项籍胸口和肩头,发间那对羽毛耳朵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只蜷缩在主人怀里的小猫咪。
她身上到处都是淡淡的红痕,那是昨夜疯狂留下的印记。
项籍轻轻抬起左手,抚摸着琥珀那宛如丝绸般顺滑的发丝,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抬起右臂,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蔓延至小臂的黑鳞之上。
鳞片坚硬冰冷,与怀中温热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
琥珀察觉到异样,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来。
四目相对。
琥珀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绯红。
交配之事……
确实如族中那些已经婚配女战士所说。
难怪她们训练不勤快,武功停滞不前,每天巡逻完就急急忙忙回窝里和伴侣纠缠厮磨。
她从前还嗤之以鼻。
觉得那是自甘堕落,现在才明白,这种事真的会上瘾。
琥珀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快要散架,腰肢酸软。
琥珀靠在项籍怀里,享受了片刻温存,从项籍怀中撑起身子。
没有半分遮挡,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擦拭身上的痕迹,然后熟练地穿上那身紧身皮衣,动作利落。
她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柔和了一瞬。
项籍也坐起身,将黑鳞衣穿上,又披了外套。
项籍看着她恢复冷傲的模样,心中那种复杂的感觉更浓了。
他和眼前这个女人,从相识到现在不过一天。实在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但人生的第一次总是特别的。
琥珀是第一个属于他的女人,那些疯狂画面怕是很难忘记。
他目光落在琥珀的小腹上,皱了皱眉。
他不确定琥珀会不会怀孕,以这个世界生灵的孕育概率,一夜就中的可能性仍然很低。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琥珀停下动作,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昨天云首领给你的果酒里,加了一滴‘帝流浆’。”
“帝流浆?”项籍抬眼。
“那是供奉‘大月’的精华,一阶上品灵物。”琥珀点点头,“族长花了大价钱才从内城换来的一滴。服用之后进行交配,必然会诞生子嗣,而且资质会比寻常孕育更好。”
项籍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阶上品灵物。
他虽然对灵物品阶划分还不太熟悉,也不清楚具体价值。
但他服用过两类灵种,一阶下品“白玉灵种”足以十日不饿,一阶中品“碧玉灵种”效力比下品强五六倍。
这帝流浆如此珍贵,显然是云如凤给自己子嗣准备的。想到云如凤昨天离开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项籍总算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怪云如凤昨天那么生气。
项籍看着琥珀恢复冷傲的面容,和昨夜那个在他身下疯狂索取的女子判若两人。
眼神不由自主又瞥向她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他的第一个子嗣。
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不是激动,也不是欣喜,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现在突然多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但不管怎样,那是他的血脉。
项籍想了想,伸手从皮囊里取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圆珠子。
他将碧玉灵种递给琥珀。
“这个给你,滋养身体。”
琥珀接过灵种。
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颗米粒大小的元圆珠子通体碧绿,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是一阶中品灵种?”
项籍淡淡道:“嗯。”
“你知不知道一阶中品灵种的价值?”琥珀皱眉。
别看一阶下品和一阶中品只差一级,但实际的价值天差地别。
一阶灵物能对黑铁生灵产生巨大效果,对黑铁之下的生灵效果只会更好。
而一阶中品灵种是内城供给各大统领的修炼资粮。
那是给统领那种层次的生灵用的东西,别说伴侣,就是亲生子女也不会轻易赏赐。
想要获得,只能靠自己立下战功,换取赏赐。
云族族长正值壮年,还在不断进步,每月的俸禄全部用在自己的修炼上。
整个云族之中,也只有云如凤和云如鹏两位年轻的部族首领,才能分到一些一阶中品资源。
琥珀已经服用过一次一阶下品灵种,成功完成了一次蜕变,但下品灵种的效果也就到此为止,第二次服用不会再有淬炼血脉作用。
但中品灵种不一样。
中品灵种内部蕴含微弱精粹,那是能帮助她淬炼血脉的东西。
哪一点点引子,足以成为她冲击第三次蜕变、晋升黑铁的关键。
而她琥珀,只是和项籍做了一夜的伴侣。
“你……”琥珀看向项籍,“你知不知道这有多珍贵?”
项籍表情没什么变化:“再珍贵,我也舍得。”
琥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将那颗碧玉灵种小心翼翼地收好,塞进皮甲内侧最贴身的位置。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项籍:
“云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我会记住你,项籍。”
项籍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如果孩子出生,无论男女,小名就叫项云。”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对于这第一个孩子,只能留个念想。
“项云?”
琥珀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项”是项籍的姓氏。
昨夜一夜坦诚相待,她看得很清楚,项籍手臂上有黑色鳞片,严格来说已经不算纯粹的巧人。
巧人有两大特征,第一是巧手,第二是纯粹的人形。
项籍可以凭借这副黑鳞之手,他甚至完全可以自己建立一个氏族。
譬如项族、黑鳞族。
花族、云族、磐石族、风族都是这样从原生种族中分支出来的,以各自的特征、姓氏、灵境为名。
两人出了首领树洞。
门外,狗子少爷趴了一整夜。
看到主人出来,它立刻站起身,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过来蹭了蹭项籍的。它毛发蓬松,看上去憨态可掬。
“辛苦了。”项籍拍了拍它的脑袋。
至于通灵鸽风铃,一看就来历不凡,担心惹上麻烦,在与云族交涉成功之后,他就通过面板链接让风铃提前回家去了。
少爷嗅了嗅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它低下头,在琥珀身边仔细闻了闻,琥珀身上有项籍的气味。
狗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一个憨厚至极的表情,把大脑袋凑到琥珀面前。
“这……”
琥珀肌肉瞬间紧绷,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
项籍道:“别怕,它这是表示亲近。“
琥珀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狗头。狗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左右甩了甩。
“哼!”
早早等在外面的云如凤双手抱胸,那张萝莉脸上气鼓鼓的。
目光在琥珀和项籍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琥珀平坦的小腹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啊,别怕,它这是表示亲近。”云如凤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项籍方才说过的话。
“‘再珍贵也舍得'只是一夜欢愉,连姬妾都不算,就给一阶中品灵种,啧啧,好大的手笔。”
项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一阶上品灵物帝流浆,他昨夜喝下时只当是口感不错的果酒,哪能料到其中有此等价值。
云如凤本来是想留着给自己将来子嗣用的,结果全便宜了琥珀腹中的种。
“既然你这么喜欢琥珀,不如留在云族?”云如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项籍回头看向那个带给他一夜美好的女子。
琥珀就站在原处,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期待。
项籍摇了摇头:“不了,麻烦云首领带我出发,去断脊关。”
云如凤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打算留他,只是想到那“帝流浆”,她就气得牙痒痒。
不过,转念一想,左右也是壮大她云族实力,倒也不算太亏。
“跟上!”云如凤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身后的亲卫们早已整装待发,一共八人,个个气息精悍,都是部族里百里挑一的精锐。
琥珀默然走入队伍,提起长枪,站在自己该在的位置,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傲,一丝不苟。
只是她的手,会偶尔不自觉地轻轻触碰小腹的位置。
项籍跟着出云如凤一行人出云族山谷,沿着大河一路往下游行进。
走了约莫几十里。
淡雾中,前方大河之上。
项籍看到三道巨大到匪夷所思的铁链,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通体乌黑。
铁链绷得笔直,没入下方山体,不知以何等伟力固定。
云如凤站在项籍身边,指着十米外的铁链:“前面就是断脊关的唯一入口。过了这道铁锁桥,再走约二十里,就是断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