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云如凤抱臂站着，小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丝毫没有上前帮腔的意思。
石锤山这大块头强是真强，一身蛮力在部族首领里能排进前三。
但他的短板太明显了，速度慢，反应迟钝，遇上项籍这种灵巧型的对手，怕是要吃苦头。
桥头这边的骚动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驻扎在附近的各部族战士们本来就在帐篷里闲得发慌。
月朝势大，一般的野人族群根本不敢来犯，这铁桥镇守的差事无聊得要命。
眼下看到有人要跟石锤山起冲突，一个个顿时来了精神，呼啦啦地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来，围成一个半圆，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来的还不止是普通的战士。
帐篷区里又走出几位气势明显不同的黑铁生灵，有的背生豹尾，有的额长鹿角，有的脊背上长着一排坚硬的骨刺。
这些人都是附近各部族派来轮流镇守铁桥的卫长，实力都在黑铁生灵层次，彼此之间都是老熟人了。
一个长着豹尾、身材精瘦的黑铁首领第一个开口：“石大锤这是要跟谁动手？咦？这么小的个子？还是巧人？味道有点不对啊。”
另一个额头生着鹿角的首领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不对不对，你们看他手上那是什么？这巧人竟然将一门真功炼至入门了。”
“有意思。”豹尾首领眯起眼睛，“来来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赌一把怎么样？”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战士们顿时更兴奋了。
几个黑铁首领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豹尾首领扯着嗓子喊道，“赌这巧人能在石大锤手上撑几招才求饶！”
“三招万赔一。五招千赔一。十招一赔百！买定离手啊！”
“我押三招试试！”骨刺首领扔出一块白色竹板，上面刻着图案。
那是月币，用灵境独有的月竹制成，是一种不入阶的灵物，一块便可在灵境换得三颗异种精血丸。
对寻常庶民来说，这得攒上好几年才凑得出一块月币。
但他们几个都是黑铁级的生灵，又身居卫长之位，一两块月币丢出去，不过图个热闹，小赌怡情罢了。
“我也押三招。”鹿角首领笑呵呵地跟了一注。
其他战士们也纷纷凑上来，你一块我一块地往豹尾首领面前堆。
赌注很快堆成了一小堆，但清一色全都是押三招。
没办法，项籍的体型实在太没有说服力了，站在石锤山面前就跟小孩子似的，这场比试的胜负在众人看来根本就没有悬念，唯一的问题只是石锤山用几招把人打趴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都让让！”
云如凤立即挤进人群。
她把腰间的一个小皮袋解下来，往手上一倒，叮叮当当滚出十八颗米粒大小的圆珠子，灵光氤氲，香气扑鼻。
“一阶下品白玉灵种，十八颗。”云如凤笑眯眯地说，“全部押那个巧人赢。不仅要撑过十招，还要打赢石锤山。”
“我知道你们赔不起，也不多要，你们就一赔一好了。”
豹尾首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灵种，是所有部族共同认可的硬通货。
对他们这些卫长来说，十八颗已经相当于大半年的俸禄了。
在场所有战士的赌注，加起来也没有一颗灵种。
云如凤这一注，直接把赌局推到了另一个量级。
“如凤妹子。”
豹尾首领认真地看着云如凤，“你这话当真？十八颗灵种可不是小数目。你要是输了赖账，我们几个可不敢去找你母亲要债。”
云族统领云惊虹，断脊关八位统领中排名靠前的强者。
在场这些卫长背后的部族，有的连统领都没有，更别说去招惹一个排名前三的强势统领了。
万一云如凤输了赖账，他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少废话。”
云如凤把十八可灵种往前一推，直接推进了赌注堆里。“灵种放你这里，你保管。在场这么多人做见证，我还能当着各部族的面赖账不成？”
豹尾首领看了看地上那堆灵种，又和其他几位卫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他人都微微点头，豹尾首领这才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行！这注我们接了！”
“够了！”
而另一边的石锤山，已经气得牛角尖都快红了。
这些人当着他的面拿他做赌注，赌的还是他能几招收拾一个没入真血的巧人，这简直是在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但他毕竟是一方首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出手欺负一个没凝聚真血的小巧人，实在丢人。
石锤山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几乎要喷出火星来，强压着怒气，朝身后招了招手。
“大牛！”他沉声喝道，“出来！去让大家见识见识，咱们磐石氏的实力！”
他身后走出一头“小牛犊”说是小，其实也有两米的个头，浑身肌肉鼓胀如铁，头上顶着两个刚冒出尖的嫩角，气势丝毫不在成年战士之下。
“大牛？”
豹尾首领挑了挑眉，“石锤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今年才八岁，已经完成了二次蜕变。这小子天赋不错，三五年之内绝对能凝聚真血，到时候磐石氏就又多一位黑铁生灵了。”
听到这话，人群中几个小部族的首领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们整个部族也就两三位黑铁生灵，磐石氏倒好，连一个八岁的幼崽都快要跨过那道门槛了。
大牛捏着拳头走到项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巧人，嘴角咧开一个狞笑。
一把掌扇了出去。
劲风呼啸，这一巴掌若是拍实了，寻常人脑袋都得碎掉。
一声闷响。
劲风骤停。
项籍站在原地，右手抬起，稳稳抓住了大牛的手掌。
他的脚钉在原地，半步未退，甚至连肩膀都没晃动一下。
大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用力抽了抽手臂，纹丝不动。
再抽，还是不动。
“你”
大牛还没反应过来，项籍忽然发力，单臂一振，将大牛整个人凌空提起！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片惊呼。
大牛在项籍手中轻若无物。
项籍原地旋转两圈，借力一甩，大牛便飞了出去，砸在石锤山脚前。
大牛仰面朝天躺在坑里，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挣扎了两下都没能爬起来。
项籍收回手，望向呆愣的石锤山：
“他不行。还是换你来吧。”
四周鸦雀无声。
其他部族的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石锤山低头看了一眼狼狈的弟弟，然后缓缓抬起眼，望向项籍。
他眼中的愠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和弟弟大牛角力，绝不可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把大牛单手甩飞。
这巧人如此娇小，却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简直不合常理。
“我认可你的实力了。”石锤山嗓门浑厚有力，“告诉我，你的姓氏和名字。”
“姓氏……”
项籍想起自己在昭阳基地的称号，意为“划破恐惧的利剑”，代表了人类对他的期望。
现在，他需要一个名号，让这些族群认识到黑发黑眸的人类并不弱小，他的族人不是他们的宠物。
“青阳利剑，项籍。”
石锤山目光一闪：
“青阳氏……的利剑么。”
……
第121章 通婚
大河涛涛。
石铸哨塔上，一只纯黑猫咪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竖瞳漫不经心地望着下方兵营热闹的场景。
“喵？”
忽地，黑猫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下方那个闭上眼眸的巧人身上，眼中透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不对吧。
这个还未凝聚真血的小小人族，怎么会能与它产生微弱感应？
而且，他也没修炼灵族传承真功啊，怎么可能产生感应。
是错觉吗？
……
迷雾之中，一片空地上围满了人。
上百名战士围成一圈，粗犷的吆喝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央腾出一块十丈见方的空地，两人正在比斗。
一方是身高一米八的黑发黑眸男子，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鳞，在迷雾中偶尔会泛起五彩斑斓的光芒。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尊庞然大物。
那壮汉身高三米八，头顶一对粗壮的牛角向后弯曲，身后拖着一条覆满鳞片的蛇尾。
黑鳞男子只到壮汉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