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自己被人白玩了一整夜。
起身，洗漱下楼。
楼下，云如凤和一众云族战士早已整装待发。
云如凤脸上已经消肿，她瞥见项籍脖子处大片被琥珀咬出来的痕迹。
“嘿嘿嘿。”那张萝莉脸上顿时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兄弟，琥珀才二次蜕变，满足不了你。要不我们回去鏖战一番？”
“出发吧。”项籍瞥了一眼云如凤那夸张的肌肉。
“哎，你这人到底懂不懂欣赏美啊！？大就是美！各大部族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云如凤气鼓鼓跟上去。
“兄弟，你要是错过这次亲上加亲的机会，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项籍没搭理她。
一行人往内城方向而去。
项籍一脚踏入内城城门，只觉眼前迷雾骤然消散，天地豁然开朗。
灵境之内，寥寥几座石质建筑坐落在灵田与药圃之间，供贵人居住。
其余全是各类灵物、灵植。
项籍知道灵境寸土寸金。
泗水邑灵境只有百里之地，因此所有庶民和奴隶都住在城外，白天进城劳作，打理这些灵物。
项籍扫视四周，发现沿途所有的庶民都不是“黑铁生灵”。
他们体型正常，绝大部分在两米以下，只拥有少数的“动物特征”，却连一次蜕变的都很少。
这与断脊关外那群的黑铁首领相差悬殊。
云如凤走在他身侧，低声解释道：“一旦凝聚真血、成为黑铁生灵，就需要‘灵种’喂养，要不然会活生生饿死。”
“这些庶民，连小灵境都没有，必须加入断脊关，获得月朝俸禄，才能保证自己不饿死。”
项籍点头。
泗水邑自然养不起那么多闲人，所以有潜力的战士都送到断脊关，留下来的，都是些连真血都没凝聚的底层庶民。
内城府就在城门不远处。
项籍远远就看见了那尊矗立在府门前的披甲巨人。
五米高，单论体型已经比肩镇守断脊关的统领了。
他身上覆着厚重的黑铁甲胄，露出的皮肤呈青铜色，身上没有任何动物特征。
光头，赤瞳，额间有一道竖着的肉缝，像是第三只眼闭合后的痕迹。
除了体型和那双赤色眼眸，这巨人竟与项籍生得一般无二。
这巨人就是灵人？！
项籍心中一动。
那赤瞳巨人正垂目扫视往来进出的人群，瞥见项籍时，赤色瞳孔骤然一亮。
他几步走过来，地面微微震颤，低下头盯着项籍看了半晌，向一旁的云如凤开口：“云族小丫头，这个巧人卖给我！我出十颗下品灵种！”
云如凤拒绝：“大人，他不是奴隶。”
赤瞳巨人皱眉，目光又落在项籍身上：“不是奴隶？那你们来内城府做什么？”
项籍知道眼前这巨人与人类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不想与这等存在发生冲突。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黑铁令牌，举起来：“我是来领取俸禄的。”
“断脊关新晋力士？这种实力真是少见。啊？武士令牌？！你怎么可能是武士？！”赤瞳巨人伸手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这确实是月朝武士令牌，做不得假。
可他翻转令牌，看到背面刻着的“青阳氏”三个字时，赤瞳中的困惑转为狐疑。
他完全没听说过附近几座封邑有“青阳氏”这个贵族。
赤瞳巨人重新审视项籍，一个连真血都没凝聚的人，怎么会有武士令牌？
他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大胆！”
赤瞳巨人怒斥，声如闷雷，“这令牌是从何处偷来的？敢冒充月朝武士，会被诛灭整个部族！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伸手就要去抓项籍的脖颈。
云如凤上前一步，挡在项籍身前：“大人，我可以作证，这块武士令牌就是青阳氏所拥有。”
赤瞳巨人虽然认识云族人，也见过断脊关统领云惊虹。
但云族没有传承灵兵，祖上没有贵人，更没有白银级的存在。
他冷冷盯着云如凤：“云族小丫头，你包庇一个冒充武士的下民，后果你担得起？”
他出手如风，一把拨开云如凤。
项籍后退半步，知道弱者的解释没有意义，手已经按在龙泉剑上，正要出鞘。
就在这时。
一只黑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项籍脑袋上，注视着赤瞳巨人。
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懒散：“这块武士令牌，是吾给的。”
赤瞳巨人瞳孔剧震。
他看清那只黑猫的瞬间，五米高的庞大身躯轰然跪蹲在地。
他低垂下那颗光秃秃的头颅，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启……启大人。”
黑猫坐在项籍脑袋上，摆了摆尾巴：“起来吧。”
赤瞳巨人连声应是，慌忙起身退到一旁，再不敢看项籍一眼。
项籍头顶黑猫进入内城府，云如凤和云族战士则在外等候。
他低声道：“谢启大人解围。”
“小事。”黑猫在他头顶换了只爪子蹲着。
可项籍心底却半点不敢松懈。
这只黑猫为什么会及时出现？
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风铃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神异【重瞳】是可以被移植的。
那可是连黄金生灵都不一定能够拥有的神异，他怕自己被人发现秘密，然后被活生生解剖了。
一人一猫进入内城府。
沿途所有的赤瞳巨人见到黑猫，都停下手中事务，垂手躬身，神情恭敬。
他们同时默默记下项籍的相貌。
项籍忍不住问道：“启大人，那些赤瞳巨人……就是灵族吗？”
“那不是灵族。”黑猫喵了一声：“他们只是巨灵氏的旁系，与其他部族通婚数百代了，血脉稀薄得不能再稀薄了。”
“……巨灵氏？”
“灵族至今诞生二十四支黄金血脉，真正的巨灵是真王后裔。”
“其中佼佼者，天生神力，皮骨如玄铁一般坚硬，哪怕没有修炼真功的六岁幼崽，也能与寻常武士搏杀而不落下风。”
项籍沉默。
六岁，不修炼，便能与武士搏杀？
与花焱姬、云惊虹那等统领争锋？
一旦修炼……他想象不出那等差距有多恐怖。
巨灵氏这等真王后裔，一出生就站在寻常生灵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终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内城府正殿中，一位主管事务的灵人“希”正端坐在案后。
他身材瘦削，面容苍白，额间生着第三只眼。
“小希。”
希看见黑猫蹲在项籍头顶走进来，眼角猛地跳了跳，起身恭敬行礼。
“启大人，您怎么来了。”
黑猫摆了摆尾巴：“这位青阳氏武士要支取俸禄。”
项籍想到自己没办法时常往来灵境，于是说道：“启大人，青阳氏离断脊关有一定距离，我……能不能支取半年俸禄？”
“你给他把半年的都支了吧。”黑猫看向希。
“是，启大人。”
希瞥了一眼项籍，翻看案上卷册，提笔记录。
六十颗一阶下品白玉灵种，六颗一阶中品青玉灵种。
至于一千八百块月币……项籍要求将其中大部分换成异种精血。
余下一百块月币。
希点头，又抬眼看他：“武士还有一件下等宝兵，你要什么？”
还有宝兵？
项籍心中一动：“一杆趁手大枪。”
希吩咐殿外的赤瞳巨人去库房取。
他又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红色雀鸟从殿梁上扑棱棱飞下来，落在项籍肩头。
那雀鸟羽毛如火，双目灵动，歪头打量着项籍。
“这是武士信使。”灵人希解释道，“能感应其他通灵鸟儿的位置，不会迷路。”
“每个月需要一颗白玉灵种喂养，可与内城府往来传递简短信件，也可以和其他拥有信使的武士传递信息。”
信使？
项籍看着肩头那只眼神灵动的红色雀鸟，心中微动。
蛇女和花统领之间传递情报，应该就是靠这等通灵鸟儿。
但这红色雀鸟不会说话，显然不会借“仓圣之力”。
他猜测内城府应该有一只像“风铃”那般的五彩鸟儿，是这些信使的源头。
趁内城府去准备物资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