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寿如峰自己也不好意思,似怕洛凡尘为难,讪讪道:“若是大人觉得麻烦...”
“不麻烦,我尽量试试,能不能有效果,就两说了。”
不等寿如峰说完,洛凡尘便摇头打断,应承下来。
一来,他确实欠寿如峰人情,二来,这小女孩与他有缘,既然遇到,便顺手结个善缘吧。
“我三日后,也要去一趟飞云坊,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寿道友便带着阿竹和我一起吧。”
“路上,我会尝试帮阿竹增强神魂。”
洛凡尘言罢,抱着阿竹站起身,想要把女孩还给寿如峰,可小女孩却紧紧攥住他的衣领不肯松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注视着他。
“寿道友和我来,初次和小竹见面,自然要送见面礼。”
洛凡尘只觉和阿竹颇为投缘,和女孩相处舒心得不得了,仿佛真元运转都通畅几分。
奇怪,他不是喜欢小孩的人,当初驯化沫雪后,两人亲密也没这般舒心过。
156 宫家需要宫仟,谁是宫仟无所谓(求订阅~)
“秋韵准备下,叫上三位分阁长老,回一趟飞云坊。”
屋内,洛凡尘单手抱着小竹逗弄,随手轻点魂幡幻化的发冠,呼唤秋韵,几息之后,地面青砖中便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洛叔,你叫我?”
秋韵水滴眸轻轻眨巴,似是嫌弃灵傀太慢,直接使用魂体状态归返。
“好可爱的小女孩,是洛叔和若雪仙子的女儿吗?”
秋韵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的水滴眸,由下而上仰视洛凡尘,既是揶揄,也有些羡慕那位小女孩,她也想被洛叔抱在怀里。
“你啊,这些时日辛苦秋韵了。”
洛凡尘莞尔,在秋韵显现完整魂体后,另一只手搂住她青松般的笔挺腰肢,半引着搂到怀里,低头在少女饱满的额头前浅吻。
妙云闭关未出,玉虚子前辈与仙河三宗磋商分身乏术,互市的推进工作大部分都落在秋韵身上,日夜不眠,幸好少女是魂体,若是活人怕是在猝死的边缘了。
“能帮到洛叔,就一点儿也不辛苦。”
秋韵水滴眸楚楚,俏脸恬静依偎在洛叔肩膀,湿润温暖的吐息吹拂在他脖间,痒酥酥的,带着股薰衣草的甘甜。
少女略薄的朱唇抿出一抹浅浅笑意,似对小竹颇感兴趣,温柔地伸出葱指似想逗弄这瓷娃娃般的精致小孩。
可惜小竹怕生的很,在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后,瑟缩的缩回洛凡尘怀里,小脸埋进他肩膀,看都不敢看秋韵一眼,察觉到小女孩微微发颤的身体,秋韵也果断停止接触。
“洛叔,这女孩...”
“她叫小竹,双亲死于飞云坊之乱后,被寿如峰收养,天生神魂孱弱,导致灵光蒙尘。”
洛凡尘解释的同时,轻抚小女孩墨发温柔安抚。
“我和小竹投缘,所以待会想让秋韵帮忙看看症结原因。”
魂幡是专精神魂的法宝,秋韵作为主魂,在神魂上的造诣远超寻常筑基,若连她都瞧不出症结,只有丹成三转以上的真人亲自出手了。
“没问题,我会竭尽全力!”
秋韵观察片刻,俏生生点头。
稍后她也不耽搁,开始联络袁清三人准备行程,三位阁主正打算回返分阁,与厚土三宗高层磋商合作细节,洛凡尘恰好随行,便于掩藏踪迹的同时,也多三个保镖。
“袁清三位阁主两日后出发,我已严令他们不得走漏风声。”
“好。”
洛凡尘平静颔首,对这次的乙木秘境之行并未太过担忧。
洛千秋虽然反杀欢喜罗汉,必然极度虚弱,不可能还有跨域投送分身的能力,且还需要他拿到建宗令,不大可能让他陷入险境,更大可能是给他发布新指示。
洛千秋太危险,他不大想和这妖女继续产生联系,奈何身家不清白,两人互有把柄在手上。
“安全,但需要谨慎。”
洛凡尘低喃,接下来的两日,他一刻不停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炼气九重。
秋韵在完成交接,把大部分工作托付给云墨,以及临近出关的李妙云后,也开始尝试和小竹接触,并通过观察试图找出女孩神魂上的缺漏。
......
群山之上,鱼龙游曳,仙鹤翩翩起舞。
云絮托着玉质宅邸,聚灵阵嗡鸣,房檐点缀琉璃,灵力吸纳而过叮当作响,府邸占地极广,近乎半个海河坊大小,门外书写【宫】字的白玉牌匾,熠熠生辉。
“他们连你也怀疑?”
莲花冰座,云雾缭绕,童颜鹤发的慈脸道人身披霞衣,白眉紧蹙。
他身披霞衣,淡蓝色丹元游身,举手投足周遭灵力自动被吸引,身下潺潺碧水不断结冰,又逐渐消融,周而复始,自成一方空间。
“不止是我,长河,无缘两位师兄,也被严密关注,首席之争前会有执事真人亲自检查神魂。”
身旁,宫仟螓首低垂,恭敬下拜,柔声道:“祖爷爷,元曦真人不打算罢手。”
眼前道人,名为宫二,三百年前诛上任芭蕉罗汉而悟道,成就六转宝丹,至今已是结丹中期,为宫家两位宝丹修士之一,当代家主。
“出手的由头罢了,掌门派系贪得无厌,觊觎我等世家久矣。”
宫二嗤笑,愁眉不展间,不怒自威的脸上难掩唏嘘。
五百年前,上任阁主两次冲击元婴失败,仍一意孤行,耗空洛神阁千年积累,直至坐化,此后新任掌教虽成功结婴,稳住局面,却也耗尽掌门底蕴。
供奉锐减,往昔不食人间烟火的冷仙子,也变得世俗起来,管理愈发严苛,对附庸宗门的盘剥与日俱增,世家这四只最肥的羊,自然逃不掉。
“太上忘情,呵...”
宫二面露不屑,宫仟碧眸之下,隐有金光一闪而逝,怯生生道:“那我退出首席争夺?”
“退什么?这届首席本就该归我世家所有,是他们恬不知耻,硬塞来一个明若雪,可笑!”
宫二轻哼,周遭灵力狂涌,天地都好似要变色。
“驼家苦心催化百年的庚金洞天被夺,甄,洛两家也有执事真人上门,怕是要假借调查魔修之名,行盘剥之事,我宫家的地火洞天,也不知能否保住。”
“祖爷爷...退了这么多次,不差这一次了。”
宫仟美眸黯然,苦口婆心规劝,青丝遮掩的唇角拼命压制想要上挑的冲动。
“这几百年来,他们盘剥,骂名我们背,他们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冰仙子,秩序守护者,我们却是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毒瘤。”
“呵呵...再过千年,这清源墨澜两域,怕是不会再有我们立足之地了,仟儿,你算算,我们世家有多久,没出过金丹了。”
宫二眼眸冷厉,近些年来他为家族多有退让,奈何掌门派步步紧逼。
“上一个世家金丹是驼元曦,她嫉恶如仇,当得起我洛神阁真人之名,可惜受限宗规,被那些贱婢当刀使。”
“忘情诀,可笑,不知她们坐化后,有何面目下去见祖师。”
宫二嗤笑,又是无可奈何。
所谓魔修渗透,不过是洛神阁的幌子,他曾亲自斩杀过菩提院的罗汉,深知钻心咒的阴毒和隐蔽,此咒棘手至极,且施咒者可随时掌握中术之人生死,岂会这般容易暴露?
驼元曦能逮住一两个细作不假,但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审问出二十多个魔修细作,还全都出自世家,用心险恶,真当他们是蠢货不成?
“为对我们世家动手,甚至不惜动用魔修手段,这群贱婢。”
“我世家,早晚要亡于妇人之手。”
宫二长叹,根据他收到的消息,其他三家也不好过,这次动荡后,各家赖以生存的洞天秘境,怕是保不住了,往后再想成就宝丹,千难万难。
最多五百年,他们这一辈真人天寿将尽,世家便会跌落成附庸宗门,这还是掌门派系温水煮青蛙的情况下。
“那祖爷爷,我们还要争首席吗...”
“争!天塌了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你和无缘,安心争位便是。”
宫二指节轻叩玉案,若有所指道:“你手上的菩提令,还能动用吗?”
“祖爷爷...您...”
宫仟俏脸微变,连忙跪地叩拜不停,宫二却轻轻摇头,悠悠道:“你也是为宗族着想,我不怪你,魔门也好,正派也罢,能为我等所用就是好法子。”
“祖爷爷,我和菩提院绝对没有半分牵扯。”
宫仟俏脸发白,冷汗直冒,宫二微微颔首,认可道:“当初菩提院那位圣子,想要夺魂于你,是我亲手灭其真灵供你吞噬,自然不会怀疑你身份。”
言罢,宫二缓和语气,冲宫仟轻轻招手,慈和道:“祖爷爷晓得你是忧心家族,才借用幽藏姬的命牌,和菩提院保持联络,对否?”
宫仟浑身发颤,一时摸不清宫二是真没发现自己,还是故作不知要用她的身份。
幽藏姬,正是她的本名,当年她和宫仟斗法惨胜,本欲吞噬其神魂,却被及时赶来的宫二察觉,险些被灭掉神魂,若非她替死之术精妙,以分魂代替,还真死于此人之手。
至于宫仟,已被她种下钻心咒,后期闭关突破时,被她趁虚而入,吞噬神魂夺舍。
“驼家,洛家,已经在联系龙象山,菩提院或许也能作为助力,搅浑战局。”
宫二嗓音平和,笑道:“战事若起,掌教派分身乏术,还得依赖我等世家,只需拖到首席之争结束,你或者无缘拿到结丹至宝,成就金丹。”
“我世家大劫,就算渡过去了。”
“祖爷爷高明。”
宫仟大喜,只觉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费尽功夫,冒着暴露的风险主动催发钻心咒,就是要扩大影响,拉着世家高层下水,不曾想竟这般容易,看来世家和掌门派系的罅隙,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呵呵,菩提院终归是魔修,狼子野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与他们接触。”
“先看看龙象山那边怎么说吧。”
宫二言罢,笑盈盈道:“好了,首席之争在即,快去准备吧,记住全力以赴,我们这些老家伙,会为你和无缘撑腰。”
“是,宫仟必不辱命。”
宫仟恭敬拱手,保持着后辈礼缓缓退下,宫二眼神慈和,直到她背影消失,脸色的温柔方才逐渐收敛,转为一抹冷厉。
“族长,为何不让我擒下她?”
宫仟离开不久,莲池之中,身着碧彩霞衣的美妇踏云而来,美眸微蹙,毫不掩饰对宫仟的厌恶。
她名为宫彩华,嫡脉弟子,筑基后期,已近百岁,卡在结丹天堑二十余载,是宫家的结丹种子之一,也是内里掌管族规刑罚和情报的实权人物。
“此獠冒充我嫡系弟子,与菩提院勾结,欺瞒我等多年,好生可恨...”
“她是宫仟,不是什么幽藏姬。”
宫二轻轻摇头,宫彩华蛾眉紧蹙,嚅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宫家需要宫仟,下去吧,让大长老保护好她,莫要给布袋罗汉可乘之机。”
宫二一锤定音,不容置疑,宫彩华立刻垂眸应是,生怕老祖发怒。
她不是蠢人,立刻明白老祖的意思,宫家如今需要宫仟,谁是宫仟并不重要。
......
十日后,厚土四阁边域。
灵舟缓缓停靠,与三位阁主道别后,洛凡尘正式换了身行头,手掐卯木诀施展人面术,幻化成凌冷的模样后,才趁着夜色,驾驭魂幡幻化的飞舟,继续朝飞云坊行驶。
他并未立刻前往乙木秘境,而是打算回一趟飞云坊的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