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之上,身着碧蓝色宫裙雍容,朝天云鬓高盘的贵妇端坐,她眉若皎月,狐眼大而妖魅,丹唇饱满,高挺的鼻梁皓齿白腻。
她五官与李妙云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更偏熟美妖媚。
酥白硕果垂挂丰腴腰肢,臀儿肥肉嫩,一看便是好生产的臀型,若李妙云是熟到刚好的脆桃,她便是熟到软烂的蜜桃,只一眼便让人望而生津。
正是李家当代家主,李妙玉。
“天云真人出关,升炉宗已派各脉筑基长老封锁北溟城,我等退路已无...”
“欺人太甚!我李家几次三番忍让,还是苦苦相逼,天云真人都没表态追究,偏偏这些下人死咬着不放,皇帝不急太监急。”
几位李家的筑基长老义愤填膺,愤慨之后,又是深深的无力感。
天云真人已在前些时日出关,他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
在七转金丹面前,李家和虫子没有区别,如今李家每况愈下,随时都有灭族风险。
“我收到赵家道友的情报,升炉宗打算对我李家出手了。”
李妙玉愁眉不展,这些年李家在她的断臂求生下,多次化险为夷,艰难维持到现在,已经濒临极限,便是往日交情最深的赵家,也在提供情报后彻底断绝和李家的关系。
“真就...没有回旋余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何回旋?”
李妙玉螓首轻轻摇曳,向来沉稳的她也不由心生绝望。
族中的二阶上品聚灵大阵早在半年前便被破坏,李家族地整日都有大量身穿升炉宗服饰的弟子巡视,早把围得李家水泄不通,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已通知妙云,让她回返清源域,切莫回族。”
“......”
众人垂首不语,殿内一片悲观气息。
李妙玉俏脸僵硬,几次想要挤出笑容安慰众人,奈何心中压抑,笑容到嘴边也变成了叹息。
她强作精神,温和开口道:“还是有好消息,各位想听吗?”
众长老眼眸微亮,期待地注视李妙玉,心中似是燃起几分希望。
“妙青族叔那边虽有变故,但云泉已通过秘法回讯,我李家已在大荒扎稳脚跟,且得遇贵人相助,往后扶摇直上,复兴李家未尝不可。”
“贵人?”
众长老微怔,稍微提起几分兴趣。
李妙玉颔首,嗓音徐徐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诸位了,云月在大荒的十万大山,遇到了洛凡尘,洛大人,并经由他相助,转危为安。”
“目前他们已得到天魔宗所赐的行商许可,扎根圣源城,得洛大人庇护。”
“洛凡尘...是妙云小姐的那位道侣,诛杀烬莲尊,平叛洛长河的那位大人?”
众长老闻言,肉眼可见的亢奋起来。
那位大人,可是洛神阁的客卿长老,洛河圣女明面上的夫君,地位要在洛神阁内门弟子之上,若他能看在妙云小姐的份上出面,是否可以为李家斡旋一二?
“那位贵人,可否庇护我李家?”
“可以,也不可以。”
李妙玉唇瓣抿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无奈道:“洛大人在意的只有妙云,而不是李家。”
“他能看在妙云的份上,庇护云月他们,已是仁至义尽,怎会愿为我等与金丹真人正面对抗,何况...就算大人愿意,天云真人,就会给这个面子吗?”
众长老闻言,欲言又止,心头挫败。
他们心里也清楚,洛大人再如何优秀,也没有师承靠山,只要本人没有成就金丹大道,身份,地位上就绝不可能和天云真传抗衡。
客卿长老终究是客卿,只要大人本人没有性命之危,洛神阁绝不会站出来对抗金丹。
“苦也”
众长老哀叹,李妙玉平静道:“我们有错在先,挨打就要站稳。”
她缓缓起身,螓首微微上仰,狐眸空洞似自嘲般,轻声道:“说起来,云泉还让我李家迁移到大荒,举全族之力助洛大人建宗。”
“多好的出路啊,可惜...”
李妙玉颇为遗憾,她有预感,洛大人将来成就,不在那位天元阁玄门正宗大人之下。
妙云做得非常好,在洛大人微末之时,直接一步到位成为大人道侣,彻底与大人绑定,原本李家能借这层关系有望成为大人亲信,可惜福缘浅薄。
“能否让妙云小姐求求情?”
“我已断掉与妙云的通讯联络,这是她的机缘,李家结局注定,不能拖累她。”
李妙玉轻轻摇头,认真嘱咐道:“若你们有私藏的联络秘法,也都不准联络她,若她回返,升炉宗绝不会放过她,必定斩草除根,尽可能避免我李家报复。”
在成为洛大人道侣后,妙云威胁不到天云真人,却足够让围剿李家的附庸宗门忌惮。
“诸位,我李家没有亡,也不会亡!”
李妙玉狐眼恬静,郑重道:“妙云和云月还在,我李家终有复兴之日,届时我与诸位何尝不能享受供奉,含笑九泉?”
“天不亡我李家!我李家的血脉和诸位的名号,会一直延续下去。”
李妙玉一字一顿,众长老稍感振奋,面上愁容褪去些许。
至少,李家没有亡在他们手中。
“噗!妙玉仙子说得好,不过...李家真的不会亡吗?”
戏谑的嗓音由远及近,萦绕在大殿久久不散,灵烛摇曳,殿内忽明忽暗,石门由外缓缓推开,来人锦衣法袍飘逸,游身灵罡浑厚,一张国字脸略显普通,却从容儒雅,让人心生亲切。
在其身后,十余位灵罡游身的筑基真修鱼贯而入,围得祠堂水泄不通。
“炉长天,这是我李家祠堂!”
李妙玉俏脸当即转阴,淡粉色灵罡游身环绕,隐有嫩桃香风在殿中萦绕。
来人名为炉长天,虚丹初期,丹成二转,乃是升炉宗大长老,整个李家,唯有太上长老,李水船能和他抗衡。
“李家祠堂?呵呵...”
炉长天嗤笑,不急不慌从袖中取出一纸谕令,缓缓摊开。
“李家商会供应补给不利,延误前线战机!罪不可赦,天水高传谕令,收回北溟城掌控权,李家全族押往升炉宗,由掌教炉天赐和天水高传亲自审判问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妙玉美眸含煞,云袖下的素手攥得发白,香肩轻颤不停。
天水乃是焚香阁内门弟子,曾是天云真人师弟。
焚香阁以玄章理念:丹、炉、火、风、相,分作丹鼎,净尘,真火,灵风,香相五峰。
天云和天水,同属丹鼎峰,可以算作同一脉系。
天水亲自审判,无异于宣判李家死刑。
“北溟城早被你升炉宗封锁,我李家根本就离不开族地,商会更是名存实亡,如此情况,还要强行摊派不可能完成的份额。”
“补给不力,延误战机?笑话!”
李妙玉反唇相讥,也不怕和炉长天撕破脸,在场李家筑基亦催发灵罡,目露凶光。
青砖地板震颤,白璧玉柱在漫漫灵罡吹拂下摇摇欲坠,整个李家祠堂立时剑拔弩张,众李家筑基心知在劫难逃,已打算搏命。
“有什么冤屈,妙玉仙子可以和天水高传亲自陈述。”
炉长天皮笑肉不笑,完全没把眼前的李家修士放在眼里,此行除升炉宗筑基外,还有同属天云真人脉下的其余附庸真人,数量是李家的三倍。
再有阵法加持,真打起来,必然血洗李家。
“妙玉仙子,可要想好了。”
炉长天眼神玩味,看似关切,实则威胁道:“我焚香阁是名门正派,便是族诛之罪,也会留上一线,任魂魄转世,若是忤逆谕令,怕是免不得魂飞魄散。”
“欺人太甚!”
李家筑基修士群情激奋,李妙玉唇瓣抿紧,她感知着早就笼罩李家府邸的繁复阵纹,不甘坐以待毙,攥紧茶案上的杯盏,正欲摔下时。
“李家跟你们走,焚香阁是名门正派,天云真人乃是丹鼎峰真传,自会查明真相还我李家清白。”
嗓音裹挟灵罡徐徐由远及近,传到每个人耳中,众人微怔,抬头望去,却见一艘小舟自天际尽头而来,遁速极快,很快便闯入大阵,缓缓停靠。
“我相信天水高传,必会秉公执法,绝不会冤枉无辜。”
莲步款款,薄纱船帐缓缓掀开,李妙云眉眼弯弯,含笑而来,优雅端庄。
她先向众人行了个万福礼,这才不急不慌在众多宗门筑基修士的神识锁定下,步入李家祠堂。
【还好赶上了...】
李妙云心中大石落地,李家众人见李妙云此时回返纷纷变了脸色,李妙玉唇瓣发颤,酥胸跳动好似闷雷,险些方寸大乱。
妙云可是李家未来的希望,怎么能在此时涉足险境?
“妙云你怎么...”
“我收到阿姐传讯,便加快遁行速度,还好赶回来了。”
李妙云狐眼浸满薄雾,冲阿姐轻轻颔首,给出一个【放心】的眼神,李妙玉闻言,俏脸错愕,虽困惑,乱做细麻的心总算平静。
妙云聪慧,既然收到她的传讯,还敢回返李家,自然是有解决李家困境的依仗。
她权衡几息,向李家筑基投去眼神眼神,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道:“好,我李家愿听从焚香阁喻令,前往升炉宗。”
“身正不怕影子斜,炉执事,带路吧。”
李妙云俏脸恬静,炉长天时刻挂在脸上的淡然笑容缓缓褪去,一时摸不清对方虚实。
他倒是听过李妙云的道侣,诛杀嗔怒罗,平叛洛长河的天骄,洛神阁的客卿长老,是他乃至整个升炉宗都招惹不起的人。
“妙云仙子,倒是识时务。”
炉长天微微颔首,给身后众人投去一个眼神,众筑基立刻上前,束缚住李家修士的修为,直到靠近李妙云,李妙玉,他这才平静道:“可以了。”
李家姐妹哪怕被开除宗门,也曾是焚香阁修士,他们身为附庸,自然要给予其尊重。
“带走吧。”
炉长天面无表情,暗道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说实话,李妙云确实气运非凡,给他傍上个真天骄,便是天水高传也颇为忌惮,这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强行召回李妙云,算是放其一条生路,不愿与洛凡尘撕破脸。
不过此女竟敢自投罗网,当真是...分不清轻重。
洛凡尘再厉害,也不过是筑基,和天云真人天差地别,怎会为李家硬对上金丹真人?
就算洛凡尘真蒙了心,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过以卵击石。
目送李家众人被押上灵舰,炉长天和虚丹真人亲自看管李妙云和李妙玉,他轻酌灵茶,眸中颇有些惋惜:“妙云仙子,不该回来,可惜了。”
李妙云此番回返,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天水高传看在洛凡尘面上,网开一面,让其亲自来领人,若愿来自然留李妙云一命,当做人情,若不来,便是不够重要,宰了便是。
......
灵舰飞快,破开重重云雾。
翌日,灵舰缓缓停靠,李妙云吐纳整夜,她俏脸平静,眸中灵光饱满,反观李妙玉整夜煎熬,雪颜颇显萎靡,若非被严加看管禁制交流,她早就寻上阿妹问个明白。
“两位仙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