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陆元秀天资平平，可没想到竟是废物，六位真人气息各有所异，根据宗门收集到的情报，很可能是造仙阁流传已久的考核之法。
足足六位真人，陆元秀居然连一个都看不出端倪，什么废物？
“不过...经你这般一提，我还真看出些许...不寻常之处。”
陆元秀欲言又止，心里也有些没底，六位真人灵威如日中天，她却在那位丹成四转的心海真人上，察觉到一抹古怪的违和感，总觉得其存在有些...虚幻？
违和感非常微弱，她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勉强察觉。
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不过经由朽山君主动提及，她立刻察觉到此事绝不简单。
“很好，有何处不同寻常？”
“那位心海真人，存在气息颇显违和，虽灵威如虹，丹元却显得虚浮空泛，好似空中楼阁。”
“还有呢？”
朽山君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若陆元秀是纯正的废物，他大费周章岂不成了笑话？
“还有？”
陆元秀俏脸微怔，蹙眉观察许久，犹豫几息终是轻轻摇头，无奈道：“看不出了，其余几位真人气息浑厚如海，厚重似岳，流转完满。”
“朽木不可雕！”
朽山君闻言，舒缓下来的老脸再度阴沉下来，掩面长叹。
白高兴了，这陆元秀果然是个废物。
“折辱我，让你觉得很有趣？”
“呵呵，仙子可知，这六位真人现身之时，拜师考核便已经开始。”
朽山君嗤笑，将造仙阁试炼以及【天通】玄妙和各自峰脉的特长娓娓道来，陆元秀默默聆听，直到最后恍然道：“原来如此。”
“我能看出心海真人的不寻常之处，说明我与天通有缘，岂不是已经过关了？”
陆元秀俏脸微怔，眸中难掩喜色的同时，见朽山君面容阴翳，又困惑道。
“我顺利通过还不好？”
“心海出自衍天峰，丹成四转自己都没能共鸣天通，看出他有什么可骄傲的？”
朽山君轻哼，咂舌继续道：“天通六法，衍天最次，算因果不如天魔宗的黄泉忘川录，衍算位格不如千机阁的天工宝鉴，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流。”
“只对衍天有感，你参悟衍天录传承功法的概率，大概有五成。”
“五成还不够？”
陆元秀柳眉蹙紧，能参悟玄章传承，等同于成为内门弟子。
道宗内门，放在哪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天骄，这朽山君居然骂她朽木。
“五成悟法，还是偏向衍天一脉，拜那个心海真人，蹉跎寿元，混个虚丹尚有几分可能，想拜入天宝真人门下，你也配？”
朽山君恼得够呛，只觉得不是他在耍陆元秀，而是被耍的一方。
道门世家出身的天才，都劣化到这个水平了吗？天通在玄章中属于标准的容易入门，难以精通，想要共鸣需要融汇六法，如此才能成就金丹。
他本以为陆元秀至少能契合两脉，或者最强的【合神】一脉，不曾想只混了个最弱，最偏的。
“那...我该如何是好？”
陆元秀唇瓣抿紧，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付出这般大代价，孤注一掷，不就是为拜入天宝真人座下，背靠真君庇护家族。
“朽木难雕，罢了，本座便舍了这条性命，助陆仙子一臂之力。”
朽山君轻叹，事已至此，他也没时间再找替代品，懒得继续和这废物女人玩仙子老奴游戏。
到他这个修为，早就将太上三尸道经的九虫篇融会贯通，已用秘法短暂催动修士体内九虫，让其瞬间堕入心幻，本是夺命杀招。
不过...若是他舍去这道分身，倒是能压制中术者九虫反噬片刻，间接达到精神力暴涨的效果。
如此，或许能让陆元秀多契合两脉，多出几分拜入天宝真人座下的把握。
“我有一神通，名为腐骨瘴可催发你体内九虫之力，使精神力暴涨。”
“会不会有副作用？”
陆元秀迟疑，朽山君嗤笑道：“事已至此，还担心副作用？放心，发力的是你体内九虫本身的力量，并非外物，施展此法，老奴消耗可是不小呐。”
当然会有副作用，他这道粗制滥造的分身，最多压制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陆元秀必然堕入心幻，神魂被九重反噬吞噬，魂飞魄散，不过她在和自己沾上关系的一刻，本就必遭牵连，绝无活路，不过换个死法罢了。
“好，我明白了，拜托山君。”
听闻此法要消耗大代价，陆元秀罕见低下姿态。
她睫毛轻颤，已经做好朽山君临时加价的准备，默认会被对方羞辱做些难以启齿的腌事，不料对方瞧都没瞧她一眼，沉声道：“此法繁琐，本座尚且需要时间准备，你自便吧。”
“我...”
陆元秀见对方无心纠缠，非但没有松口气，反倒愈发不安起来。
她面对朽山君时，唯一的资本便是这蒲柳之姿，若对方不感兴趣，那她便会失去所有话语权。
“我难道...真的很废物吗？”
陆元秀唇瓣抿紧，无声低喃。
“我就是个废物！”
同一时间，秋韵所在的雅间内，碧沅难以置信，素手掩面颇感挫败，重复道：“我原以为自己可能是蒙尘明珠，今日与师姐一比，方知天外有天，我果然是个废物。”
“师妹何出此言？”
秋韵俏脸微怔，水眸困惑。
她不过是在碧沅的恳求下，简单讲述六位真人的不合理之处，前四位碧沅还能点头应和，称赞连连，到两位金丹后，碧沅脸色开始逐渐僵硬，由困惑到惊喜，最后变得挫败。
“师姐以前，可曾打磨过神魂，钻研神魂之道？”
“倒是有过涉及...”
秋韵垂眸，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曾经是魂幡主灵，她神魂有缺不假，但魂力却由于魂幡的不间断打磨精炼，浑厚精纯无比。
若非这还阳肉身是三阶至宝所炼，估计还没法承受她的强横魂力。
“师姐之姿，师妹叹服，若师姐不弃，恳求师姐收小妹做个端茶送水的丫鬟。”
碧沅果断叩首，心中除些许挫败外，更多的是惊喜。
六脉齐通！真正的六脉齐通，想她拜入三清阁多年，淬炼钻研神魂，修行功法，也不过能勉强看出四位真人端倪，对于两位金丹真人，只能靠猜测。
没想到秋韵...竟能直通六脉，有些时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好在...她赌对了！以秋韵师姐的天资，必能得到阁主青睐，往后成为入室弟子，甚至进位真传，也不无可能，只可惜修为起步晚了些，灵根资质平平无奇拉低了上限。
不过也足够让秋韵师姐，入选金丹种子备选了。
“既然姐妹相称，妹妹又何必自降身份？”
秋韵言辞亲切，并未表现出疏离感，亲自搀住碧沅臂弯，将其扶起。
她也从碧沅口中，大概了解第三轮拜师的试炼流程，六脉全通，似乎是非常不错的成绩，她或许也能像姐姐一样，拜入金丹真人门下，成为传说中的道门高传了？
“道门呐...”
秋韵轻叹，莲步款款近到窗前，水眸俯瞰蜃楼，眸中难掩唏嘘。
曾几何时，道门在她和洛叔眼中高不可攀，哪怕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就能把她们逼到绝境，不曾想她也有拜入道门，成为她曾羡慕仰望的道门天骄。
“洛叔知道了，也会高兴吧？我也...不比姐姐差。”
秋韵无声低喃，纤指勾缠着鬓角青丝。
若她真的很有天赋，或许能求动天宝真人庇护兮溪姐，往后以道宗弟子的身份和洛叔见面，她也不会再自惭形秽，她...也可以跟上洛叔前进的脚步。
“天宝真人到！”
“阁主驾到，众试炼弟子行礼！”
两刻钟后，众观礼修士尽皆落席，交头接耳寒暄不停，便见造仙阁弟子手持玉盘，踏云而来，盘中各类珍馐眼花缭乱，按坐次和修为逐一发放，而后行礼退下。
礼毕之后，便听仙钟长鸣，七响之后，通天玉阶缓缓消散的同时，有赤金霞光自东而来，好似初升旭日，尚未见其人，便有赫赫灵威袭面。
“我等拜见天宝真人，阁主万寿无疆，仙道亨通！”
众修士连忙起身，齐齐向东行礼，长躬及地。
同时，位于首席雅间中，拥有道门背景的弟子，也在各自的侍女带领下，快步走出，冲着玄光恭敬行礼，眼中满是敬畏和渴望。
试问在场修士，谁不想成为真君座下弟子？
“诸位久等。”
嗓音如过隙轻风直接响在众人耳中，下一刻，便觉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再回神时，又已端坐在玉案前，空气中本就精纯的灵力，又变得纯净几分。
他们齐齐举目眺望，便见天穹之上，仙鹤盘旋开道，云雾自行化作五行符托举着一道倩影缓步而来，其步如莲，好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咫尺。
“是缩地成寸！真君才能涉猎的空间法则。”
“久闻真君手段玄奇远非人力可比，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众人目眩神迷，难掩激动，再回神时，天宝真人已近在咫尺。
她远观不过是寻常中年妇人，近看却觉其五官慈和如玉，双眸恬静祥和，眼尾可见细纹却无半分老态，长发以木簪随意挽成高髻。
她游身玄光温润祥和，不疾不徐，好似与天地浑然一体，每每吐息，玄光便肉眼可见的化作云雾流溢融入天地之间，竟有几分上善若水的仙意。
“远来是客，些许灵宴是我造仙阁小小心意，还请诸位先行就宴。”
天宝真人嗓音祥和，再现身时，已立于主座之前。
她并未久坐，仅是负手而立，目光俯视众修士的同时，余光扫向心神不宁的陆元秀，蛾眉微蹙，不过再看向恭敬行礼的凌秋韵，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前者神魂如燎原烈火，看似强盛，实则起伏不定，九虫躁动，心境不定，显然是用了拔苗助长的透支手段，至于后者，神魂内敛，圆满圆融，似弱水瀚海，厚重沉稳。
“倒是个好苗子。”
天宝真人微微颔首，仅是粗略打量，便可确认这位【秋韵】和三清洞有缘。
是个修行天通的好苗子，至于有多好，她暂时没放在心上，她大半精力都在衍算三尸教真人位置，并准备随时告知邓璇霄出手。
至于秋韵，无论少女秋韵适合哪一脉都无伤大雅。
毕竟她的亲传弟子，肯定是要奔着成丹培养，圆满六脉之长，融会贯通，才能共鸣玄章，都要从最简单的【衍天】开始修行，打好基础。
“诸位道友今日赏脸，我造仙阁蓬荜生辉。”
天宝真人浅笑，美眸亲和道：“诸位就宴，酒足饭饱后，再行观礼，就当看个热闹，若有招待不周之处，门下弟子疏漏之处，还望海涵。”
“阁主仁德，我等惶恐。”
众修士闻言，也不推辞，连忙赴宴。
同一时间，秋韵面对珍馐却是兴致缺缺，碧沅见她不动，也不好意思动手，困惑道。
“这是不和师姐胃口？”
“我总觉得...阁主似乎在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