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山君嗓音亲和,让人如沐春风,配上其冠玉一般的俊逸五官,颇有仙气卓绝之感,好似降世谪仙,亲切和善的态度,却令陆元秀畏之如狼,嘴唇颤抖不停。
她瞳孔微微扩大,仅是见到朽山君当面,小腿肚子就止不住发软,险些带着她跌倒在地。
“魔修!”
陆元秀咬牙切齿,朽山君眼眸戏谑,挑衅般道:“当初仙子与老奴立约,只要老奴帮您登位,记名天宝真人,事成之后,便可任由老奴使用三日。”
“如今仙子得偿所愿,许给在下的承诺又要何时兑现?老奴等不及要一亲仙子芳泽了。”
朽山君并未收敛声音,反倒以灵罡加持,让挑衅声传遍周遭数百丈,周遭拜访的宗门修士,皆听闻此言,好奇地投来神识,数百道灼灼目光聚焦烧得陆元秀面红耳赤。
“贱人!”
陆元秀大为恼火,已然失了方寸。
朽山君含笑踱步而来,进一步,陆元秀就退半步,直到被逼到抵住阵纹水镜退无可退,方才眼神惊恐地注视着来人,心中愤恨至极,脸色却愈发苍白。
她曾被朽山君勾动心魔,沦为棋子,险些魂飞魄散,宗族被诛,与三尸教有血海深仇。
奈何只是见到朽山君,她心中就怕得不行,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力气,只能瑟缩肩膀,不停发抖。
“我手中倒是留有仙子的仙姿,若是仙子不肯履约,我便只好拿给诸位道友一观了。”
“陆仙子的仙姿,诸位和我,都垂涎已久呢。”
朽山君嗤笑,手中显现一枚玉牌,陆元秀脸色涨红,她从来没和朽山君发生过实质性关系,此獠就是在污她名声,她就要去夺,朽山君只一个冷厉眼神,就把她吓退。
“还请诸位道友,给我做个见证人。”
朽山君言罢,捏碎玉牌,内里显现出陆元秀的俏脸和声音,化作虚像投影映满半边天穹。
正是朽山君当初潜入造仙阁,化身老奴和陆元秀秘密勾结之时。
【若我能帮仙子登位,拿下记名弟子大位,届时还请让老奴一亲芳泽。】
【我明白,只要你帮我登位。】
言语清晰无误,丑陋的老奴和一尘不染的仙子形成强烈反差,众修士啧啧称奇,看向陆元秀的眼神也愈发古怪,便是造仙阁弟子也是脸色微变,想要出手制止,又恐惧朽山君修为。
只能派人禀报结丹长老,可一来二去久久不见长老现身,已然是来不及了。
“早有听闻陆仙子与魔修有染...不知是真是假。”
“看朽山君言辞,怕是确有其事,啧啧...到底是魔修出身,倒是好雅兴。”
“就是这陆元秀,当初天宝真人亲自为其证名,现在看来,怕是要把造仙阁的脸都丢尽了。”
老奴和仙子的龌龊言语萦绕在耳边,陆元秀素手攥得掌心出血,大口喘息,只觉脑袋要炸开。
她心中悲愤,又无可奈何,强烈的恐惧感几乎要把她击垮。
她耳边的声音逐渐失真,只能听到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和强烈的耳鸣声,方寸大乱的同时,心魔早就被朽山君悄无声息勾动,已有心魔骤起的倾向。
“朽山君,你这杂种!”
陆元秀咬牙,强烈的恐惧和心境起伏,让她根本无力开口反驳,仅是维持呼吸便已竭尽全力。
“呵呵,远来是客,身为造仙阁弟子,就是这般迎接贵客的?”
朽山君嗤笑,心中满是复仇的快意,戏谑道:“一天是魔修,一辈子都是魔修,就算拜入天宝真人门下,也是个不知礼节的野女人,天宝真人没教给你面见贵客要行礼?”
“跪下,把本座和菩提院的道友迎进去,本座便放你一马。”
“你这蒲柳姿色,也配服侍本座,笑话!”
朽山君轻哼,陆元秀只觉脑袋要炸开,偏偏又畏惧朽山君淫威,几乎崩溃。
朽山君乃是八大圣子之首,奸邪狠辣,她根本...根本没办法与其抗衡,只是对上眼神,她肩膀就止不住发抖,几乎要昏厥过去。
“贵客自然要迎,至于饿狼,当然要喂满大棒,造仙阁还是对尔等臭老鼠太仁善了。”
嗓音徐徐,毫不掩饰其中轻视。
众人被声音吸引,一时怔住,纷纷想看看是谁敢在三尸教面前强出头。
“你这草包,反客为主,骂你声杂种不冤。”
嗓音夹杂灵罡盖过朽山君的声音,洛凡尘负手踏云而来,伏虎罗汉怒目微眯,磅礴灵威如怒海狂啸,吹得洛凡尘长发曼舞,他面容却平静如故,闲庭信步,似是并未受半分影响。
“凌冷,你还没死啊。”
朽山君眼眸眯细,直到确认来人的气息后,脸色才流露出一抹戏谑笑意。
凌冷倒是有资格当他的对手。
“你这草包口臭如粪,污蔑人家仙子清白,三尸教这等下作宗门就是这样,毫无信誉脸皮可言,阴沟里的老鼠都比尔要干净可信。”
洛凡尘嗤笑,袖袍轻挥,大圣至人幡显现,滚滚黑雾自魂幡喷薄而出,轻易便盖住天穹的投影光幕,并将其侵蚀得支离破碎。
“怎么,你也看上这位陆仙子,要为她出头?”
“龌龊东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我月影宗对付你三尸教,需要理由?”
洛凡尘无视伏虎罗汉和洞虚山人的怒视,缓步近到朽山君身前百米,将将好挡在陆元秀身前,后者俏脸微怔,看向对方的眼神不敢置信。
洛凡尘并没有理会陆元秀,他只是借题发难,主要是给莲尊探明洞虚山人和伏虎罗汉争取时间,至于帮陆元秀,只是顺手为之。
“狂妄,筑基中期,也敢和本座狂吠?”
朽山君脸色微微僵硬,显然被洛凡尘阴阳怪气激出几分火气。
“若没有本座,你也配坐上道子之位?就凭你这草包?寂相子尚不是我的对手,你又能如何?”
“寂相子算什么东西!”
朽山君被戳到痛处,嗓音不自觉拔高几分。
“寂相子不是东西,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滚开。”
言罢,洛凡尘轻挥魂幡,便见血色鬼纹曼舞,婴孩啼哭声不绝于耳,下一刻,一抹赤红玄光自他指尖瞬间激发而出,裹挟着一百零八道厉鬼,搅得云海溃散,直袭朽山君面门。
“狂妄!”
朽山君大怒,当即认出是天魔宗的胎盘术,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
他没想到,这凌冷真的敢直接对他动手,而且上来就是杀招,此獠把伏虎罗汉和洞虚山人当空气不成?何等猖狂!
290 以身作饵,洛:好急,好急(求月票,8k+)
“好快。”
朽山君脸色阴鸷,紫河车术凶威袭面,他浑身灵罡都因凶戾魂力侵袭而微微滞涩。
紫河车术本就以诡谲迅捷著称,便是有准备的情况下,也很难躲避,更何况是瞬发。
饶是他战斗直觉极强,也只能勉强御使灵罡护体,同时腰间魂铃作响,嗡鸣轻颤间化作血光膨胀数十倍,鸣钟般护在他身前。
“轰”
轰击产生的灵爆掀得周遭修士狼狈后撤,仅是逸散的余威便搅得云雾晦暗,阴翳森冷。
紫河车术侵略如火,便是朽山君的多次压缩凝练后的腐朽灵罡,也难以直接抗衡,短短三息便被轰得支离破碎,而紫河车术,仅是被朽坏掉表层,余下的大半威能直接轰在招魂铃之上。
“嗡嗡嗡...”
魂铃悲鸣,铃身被紫河车术轰得巨震不停,表面繁复血纹忽明忽暗,铃身看似安然无恙,内里却逐渐迸出细小豁口,好在是魔门至宝,虽被压制,也算勉强挡住紫河车术威能。
“你这厮,取死有道!”
朽山君脸色微变,掐动灵宫诀的手掌轻颤,竟有些痉挛。
他爆退十余步,竭力定住中宫,僵持十余息后,总算把紫河车玄光消磨殆尽,袖袍轻挥间,腐朽灵罡喷薄裹挟着魂铃一起,把血色玄光吞噬的同时,裹挟余威化作墨绿色光束,直杀洛凡尘眉心。
墨绿光束显现骷髅鬼影,内里似有密密麻麻的蛇虫,所过之处黑云崩散,腐臭熏天。
“枯寂虫煞!”
“雕虫小技。”
洛凡尘面如平湖,负手而立,身后陆元秀两股战战,俏脸被墨光照得发白。
她本能想要后撤,奈何身体都被这狂躁灵威压住,好似定在原地,难动分毫,一时肝胆俱裂。
她当即认出这是朽山君闻名已久的杀招,中品道经秘术【九虫诀】的杀招之一,此法分九术,取自修士九虫之力,各有不弱于中品道经术诀的玄妙,九法合一,甚至可以媲美上品道经。
“散。”
寒芒袭面,洛凡尘腹中丹田灼热,青帝灵罡自灵脉奔腾嗡鸣,游身而动。
他单手呈掌,轻描淡写隔空捏住那抹阴翳腐臭的墨绿玄光,却见玄光震颤不止,似被无形之力死死按住,再难寸进,最终定格在他眉心咫尺之遥,最后瓦解崩散。
“这是...”
朽山君脸色微变,似有些难以置信。
他倒是有翻阅过宗门内与凌冷的斗法记录,情报内便有这招能够化解术诀的诡异神通。
他本以为这等神通使用条件会非常苛刻,不成想没有明显的蓄势动作也就罢了,连效果也远超他预期,竟能以筑基中期修为,化解他这筑基圆满的道经术诀。
“如果是寂相子的话,我还真会觉得棘手,也幸好是你这草包。”
洛凡尘嗤笑,再挥动云袖时,第二枚紫河车术竟已蓄势待发,婴孩啼哭声不绝于耳。
朽山君脸色难看至极,一颗心跌到谷底,按宗门的情报,这凌冷应该只能瞬发一次五成威能左右的紫河车术,怎可能在短时间内,又瞬发第二枚。
不对...第一枚紫河车术并非瞬发,凌冷在主动现身之前,便已完成蓄势。
“故意降低术诀威能来麻痹本座,你这厮,好生狡诈!”
凶戾魂力袭面,紫河车术咆哮已然裹挟厉魂激发,轰出的灵爆震得云雾自行溃散。
朽山君暗道糟糕,以他的手段倒是能勉强接下这发紫河车术,但必定会受些轻伤,狼狈在所难免,堂堂三尸教道子被人越阶压上一头,少不得颜面大损。
“好狂妄的后生,当本座是死人吗?”
紫河车玄光杀威袭面,关键时刻,众人只听到一声轻哼,便有漫漫灵威顷刻笼罩方圆百里,来自生命层次的灵威压得众人抬不起头,心中惊惶。
再看紫河车玄光,亦在灵威之下,瓦解崩坏不停,好似烈日下的细雪,顷刻消融。
“呵,堂堂天魔宗,座下修士,什么时候这般没有教养了?”
嗓音悠悠,灵舰之上,洞虚山人灰袍猎猎。
他仰头负手,眼神睥睨,游身赤金丹元氤氲,来自金丹的灵威好似逐渐升起的太阳,压得众人肝胆俱裂,他脚步徐徐,一步数百丈,声音未到,人便已来到朽山君身前,玩味地注视着洛凡尘。
“洞虚山人?”
“既见本座当面,为何不拜?”
洞虚山人轻哼,居高临下斜去一抹余光,煌煌金丹灵威倾碾,好似重岳压顶。
“拜?你算什么东西,当得起本座一拜?”
洛凡尘眸中毫不掩饰轻视,体内混元道胎发力,压根就不受金丹灵威影响,至于身后的陆元秀早就两腿发软瘫倒在地,她颤巍巍地抬头仰视,只觉这位凌圣主的背影伟岸无比。
“刚极易折,你好大的胆子。”
洞虚山人眼眸眯细,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起来,森冷杀机压得洛凡尘血液都好似要凝固。
“本座灭你,如捏死一只蚂蚁。”
“既然如此,山人为何还不动手?侥幸成个金丹罢了,不人不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