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月影宗炼制域主令的位置,你也不想他加冕域主吧?他可是完满大圣至人幡的圣主,若他起势,你在魔宗地位,势必一落千丈。”
“让圣宗对付圣宗,你脑子进水了不成?”
天灵眼眸眯细,脚下不自觉用力几分,踩得元清颅面骨悲鸣崩裂,疼得他嗷嗷乱叫。
“正道想破坏他加冕域主?”
天灵眼眸眯细,手中魂幡熠熠生辉:“算了,不想说的话,也就不必说了。”
若非迫不得已,他不会搜对方神魂,也不舍得夺走对方性命,大家都是追求天下大同的八荒生灵,何必自相残杀,他向来是个慈悲的人。
“你怕暴露?放心,陨野的三星阁,还有千机阁,龙象山,以及岚泽,赤疆的四大魔宗,都窥伺大荒格局,若月影宗稍显疲态,自然会立刻动手。”
“这些臭虫。”
天灵眼眸眯细,心中冷意大涨,怒其不争道:“他就是太软弱了!”
“心重手不重,若是狠辣些,肃清大荒,自能震慑宵小,这些臭虫岂敢窥探?”
天灵不自觉攥拳,煞气毕露,元清微怔,一时也搞不懂天灵的脑回路。
按他们行字一脉的脑回路,若是凌冷上位,因为理念不同,天灵必遭压制,伐神一脉也会就此落后冥莲一脉,天灵岂会容忍,自然乐得借正道之手,诛灭凌冷。
元清深呼吸,认真补充道:“此外,圣主你晓得洛神阁的传承仪式吧?”
“我不喜欢听废话。”
天灵嗓音冰冷,他自然知晓传承仪式,也乐见其成。
虽然他更偏向夺舍,不过仙体传承只会给他这位贤弟补强,他倒是没有太多异议,这些时日也派遣伐神一脉精锐修士,协同防备。
“你想破坏传承仪式?”
天灵嗓音阴冷,温和如他,也难免生出几分杀意。
“根据我行字一脉的情报,此仙体属于万灵之体,凌冷本身是有真元之体加身,如何能继承?显然是另有其人,圣主你也不想月影宗做大吧?”
“若能破坏其仪式,阵法反噬,必能重创月影宗。”
元清循循善诱,天灵黄瞳不自觉眯细。
他确实看不起月影宗,迟早要把这宗门灭掉,让凌贤弟进驻天临宗,展露圣宗魔威,成为正宗的大荒之主,圣宗圣主。
“不是传承给凌贤弟吗。”
天灵低喃,嗤笑道:“有些意思。”
他自然不会放过挫败月影宗的机会,稍微抬起元清脸上的鞋尖,冷漠道:“滚。”
“还请圣子好生考虑,此事于你我之间,都是互惠互利。”
元清脸色阴沉,怒视天灵一眼后,转身就走,全然没注意到丹田逐渐显现的【黄泉】水纹。
有此黄泉沉浮印在,他也能通过元清的视角,顺藤摸瓜,掌握宵小之辈的确切信息,防范于未然,他厌恶月影宗,但大荒的域主令,却必须归属贤弟。
“月影宗吗...却是丢我圣宗颜面。”
天灵心中生出几分冷意,唤来伐心真人,平静道:“向宗门求援,召集大荒附近所有伐神一脉的精锐和附庸宗门,严防边域。”
“另外,求请伐人真人,伐水真人驰援,暂时进驻造仙阁边域,严加看管四大魔宗。”
天灵嗓音平静,大规模调用宗门资源,便是他也会付出不小代价。
不过,他压根就不在意,至于伐人,伐水,皆是伐神一脉的奴脉真人,前者丹成七转,后者丹成五转,都是结丹初期真人。
有两位真人和伐神一脉精锐坐镇,可保域主令炼制万无一失。
至于传承仪式和月影宗。
“你和心海真人,七日后,随我去月影宗一趟。”
“圣主可是因为传承仪式?”
“对,把枫灵谷毁掉就好,切记,不得伤到凌冷懂吗?若有外敌,优先对付外敌。”
“是...”
伐心真人拱手应承下来,天灵微微颔首,平静道:“待此间事了,我自会退位让贤,把天临宗之主让于凌贤弟,贤弟天资卓绝,往后若尔等见他当面,对他需如对我这般尊敬。”
“若贤弟有性命危机,尔等当竭尽全力庇护,懂吗?”
天灵一字一顿,表情极为认真。
伐神一脉并非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必须要提前打好预防针,圣宗难得能出一位完满大圣至人幡的【绝顶】,若是毁在【内斗】之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月影宗得除,但域主令得拿,且凌冷必须安然无恙。
331 妖女:风紧扯呼!洛:汝母!(1.1w)
同一时间,赤疆,焚血宗。
赤地千里,裂谷纵横的干裂厚土,血色结界遮天蔽日,怪石嶙峋的崖壁坐落于裂谷之巅,其上煞气肆虐,灵力浓郁到凝成薄雾,却异常暴虐难以吸收。
此地据传乃是一位修行血道的元婴魔君陨落后的残躯朽化而成,赫赫有名的焚血宗便坐落其上,建宗已近千年,下分三崖,有两位结丹真人坐镇,硬实力位列四大魔宗首位。
血岩玄晶混合灵石铸成的暗红色主殿。
枯骨铸成的主位之上,丹凤眼清润,温和如玉的身影含笑端坐。
“佛子,我等既要再入大荒,为何不和元清这厮联手?”
首座之下,黑袍白发,面容阴翳的中年道人拱手行礼。
他脸色苍白,气息阴邪,举手投足间周身似幻化无数冤魂鬼脸,煞气毕露,正是焚血宗当代掌教,血崖真人,丹成五转,结丹初期修为。
在他身旁,亦有一位杵着蛇头拐杖的老妪。
其身上黑煞之气游离,皮肤衰老遍布皱纹,偏偏面容五官年轻如少女,她名为墨玉,乃是焚血宗大长老,丹成四转,结丹初期修为。
两人皆是称霸一域,魔威赫赫的结丹真人,此刻却都恭敬俯首,注视着首座之上的僧侣。
“我等此行出手,实乃一步险棋,元清背后,还有元微,此人乃是结丹中期的金丹真人。”
“佛子,若能拉拢元清相助,说不得此行能多几分把握。”
骨座之上,空障子一袭月白僧袍纤尘不染,手持舍利子盘成的佛珠,默念佛号。
他身形纤细,少年僧像,似只有十五左右,双耳厚垂,眉心印有金莲佛纹。
看似童真纯洁,手中的金钵却盘踞丝缕血煞黑气,上有修罗鬼纹萦绕,隐有冤魂哀嚎和孩童哭泣声,举手投足乖戾之气自成。
正是菩提院,空相佛座下佛子,空障子,修为早已筑基圆满,目前金丹命缘已现。
据传这位佛子早可以冲击金丹,但只因追求佛果,寻觅八转的大因果,这才没有选择突破。
“元清这等蠢货,色厉内荏,行事不密。”
空障子佛音徐徐,明明只是筑基,竟让两位结丹真人,都隐约感受到几分压力。
“和这种自负、心智不全的巨婴合作,只会提前暴露我等,拖后腿的废物罢了。”
空障子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几分不屑,嗤笑道:“堂堂天元阁正宗,为报私欲,不惜自降身段与我等联手。”
“行字一脉的真人竟也没有反应,天元阁没落之相已显。”
空障子盘拨着手中念珠,饶有意味道:“三尸教内斗激烈,紫霄张紫凝丹成七转,天魔宗传承凋零,尊号圣主空悬,苦于后继无人。”
“也就是邓璇霄和晏倾洛苦撑,不过她们迟早要碎丹成婴。”
空障子嗓音缓缓,失焦没有神采的瞳孔逐渐眯细,一字一顿道:“只要诛杀凌冷,往后数百载,玄门当以我佛门为尊!”
张紫凝八转未成,紫霄在下一代金丹中基本就丧失竞争力了。
天元阁三尸教不足为虑,如今唯一有八转,乃至于【绝顶】之资的,唯有那完满大圣至人幡的凌冷,有威胁到佛门未来的可能。
筑基中期就能越阶诛杀转业煞,凌冷若成八转,下一代玄门魁首,是佛门还是天魔宗,尚难两说。
“妖宸宗和岚泽的两宗,准备得如何了?”
“禀佛子,三宗掌教均已蓄势待发,不过…我赤疆和大荒远隔万万里,便是立刻急行,也需至少半月时间。”
“我等只怕,错失良机…”
血崖眉宇紧蹙,游身血煞愈发凶戾。
上次大荒之行,他们四宗本想依附上宗,趁机吞并月影宗,瓜分大荒,不曾想菩提院和三尸教大败,四位金丹惨死。
包括他们焚血宗在内的四宗损失惨重,围攻月影宗的精锐弟子遭到金丹真人横扫,他们数十年培养的底蕴付之一炬,且彻底与月影宗结下死仇。
回返宗门后,他们只觉如芒在背,整日害怕月影宗兴兵报复,吞并岚泽和赤疆。
他们想先下手,奈何畏惧月影宗那位金丹后期真人的神威,且魔宗伐神一脉入驻,大荒守备更是稳如泰山,他们根本寻不到机会。
直到空障子现身,召集四宗结丹高层,定下再伐大荒,他们才算找到主心骨。
“放心,我自有办法。”
空障子摩挲着手中佛珠,嗤笑道:“上次枯寂佛所留佛国阵虽被毁,部分空间阵纹仍残留在虚空,只要枯寂佛尚未坐化,这部分阵纹就还留有部分神效。”
“我这三界舍利珠,自可将之激活。”
空障子眉眼平和,手中佛珠熠熠生辉。
这三界舍利珠,乃是三阶上品灵器,乃是上任虚空藏菩萨所留佛宝,如今菩萨大位空悬,宗门便把此物暂赐于他,专用于此次大荒行动。
上次惨败后,佛门耿耿于怀,对凌冷更是忌惮无比。
他亦是对这凌冷和月影宗好奇得紧,便在赤疆潜伏下来,静候良机,果然被他寻到机会。
“凌冷手段高超,天资卓绝,有绝顶之姿。”
“不过,终究还是欠缺了些经验,这般着急炼制域主令不说,还要明目张胆传承仙体,恰好给了我等可乘之机,真以为靠一位金丹,就镇得住大荒?”
空障子嗤笑,轻轻摇头。
散修出身,终究是眼界差了些,悟不到休养生息,徐徐图之的道理。
域主令炼制和仙体传承仪式,耗资颇巨不说,还会极大消耗那位金丹后期真人的精力,且仪式精度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干扰破坏,所有辛苦努力尽会付之东流。
偏偏要选在造仙阁大拍,八荒目光齐聚之时。
“想要露脸抖威风来立威,可惜,这次怕是要把屁股露出来了。”
空障子言罢,扫向下首保持鞠躬行礼的两位结丹真人,平静道:“尔等想好了,这次的传送阵可是单程票,无论是否得手,损失都不可能太低。”
“毕竟,那是一位金丹后期的真人,丹鼎峰的天云,虽不会出手,却也要防备着些。”
他们成功破坏掉炼制和传承仪式后,那位金丹后期真人必然会暴怒。
金丹后期,弄不好,哪怕是多打一,也会遭其重创。
“我等四宗修士,任由佛子您差遣!”
“不成功,便成仁!我等也是刀尖舔血之人,错过这次,就再没有机会了。”
血崖嗓音阴翳,五指缓缓攥紧,游身血煞几乎沸腾。
四宗早就和月影宗结下死仇,他们背后靠山金丹已然陨落,凌冷本身就是圣主,能得天魔宗海量资源,此消彼长,待月影宗喘息过来,必然发展飞快。
届时,以凌冷的雄心绝不满足于大荒这方寸之地,他们必然是首选的被攻伐目标。
“月影宗不灭,我等心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