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承仪式,大荒打成了一锅粥,妈的...何至于此?”
洛凡尘暗骂,心中烦躁。
在他创建月影宗前,大荒三千年都没来过这般多金丹,现在扎堆出现不说,还全都冲着他来,除传承仪式本身搅动因果外,恐怕也有他自身的原因。
难呐...希望仪式能够顺利结束。
出乎洛凡尘意料,往后两日风平浪静,别说结丹,连在枫灵谷肆虐的魔修也不见了踪影,直到传承仪式结束,都没有半个魔修前来犯境。
“怪哉...”
洛凡尘注视着最后一缕星辰之力注入大阵,眉梢不自觉轻挑。
仪式顺利完成,同时,根据妖女的感知,大荒内的魔修气息,肉眼可见地迅速减少,短短两日几乎绝迹,此外,震得大荒地脉悲鸣的四位魔宗真人斗法,也在昨日彻底平息。
“发生什么事了?”
洛凡尘低喃,扫向妖女,后者仰躺在玉榻上,俏脸慵懒。
她随手接过云月递来的灵酒,仰头饮尽后,又心安理得接过妙玉剥好的娇艳朱果,懒洋洋地丢进口中咀嚼,咋舌道:“滋味不错,辛苦妹妹了。”
“这果子和灵茶,以后每月给我供奉一千份。”
“啊?一千?”
妙玉俏脸微怔,一时没回过神,宫仟理所当然道:“我可是金丹真人,月影宗都是我救下来的,享受享受怎么了?别说一千份,以后整个月影宗府库七成收益,全都是我的。”
远处,洛凡尘听得脸皮直抽抽。
什么【月影宗以后更名星容宗】、【往后大荒每隔百里就给她立个庙宇金身像】、【八座九品全部取消,往后诸事皆由我一人决断】。
“妖女,妖女?”
“叫我星容真人!”
宫仟忘乎所以,膨胀得厉害,随口回应。
两日以来,她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虽然月影宗府库赤字严重,不过那些产业可都是金疙瘩,她只是想到未来日进斗金,受万人供奉,心里就膨胀得厉害。
她要成为大荒的神了!
“幽星容!”
“啊?哦,是小贼你啊。”
宫仟慢悠悠回神,见洛凡尘略有些发红的脸蛋,轻咳道:“嗨,都怪你设的破规矩,什么叫月影宗只有你和驼元曦能释放神识?早些把我加进去,我也不会冷落你了。”
“你说的七成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同意的吗?”
宫仟理所当然,洛凡尘难以置信,哑声道:“你就给月影宗留三成?”
“不然呢?我可是金丹,要七成供奉不赖了。”
“我算知道...四大世家为什么宁愿选甄无缘,也不臣服你了。”
洛凡尘咂舌,他有想过妖女会膨胀,但没想到才短短两天,妖女就能膨胀到要飞到天上去,也不怪洛神阁在意妖女的魔修出身。
这行事风格,和膨胀贪财程度,不是一眼底层魔修的暴发户姿态吗?
“怎么?小贼,你说话不算数?”
宫仟蛾眉微蹙,撅唇道:“我在世家坐镇,都拿八成五呢,月影宗只拿七成,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哼,我好歹是金丹,供奉我理所当然。”
“你这时候知道自己是金丹了?”
洛凡尘不自觉摩挲后槽牙,大手捏在妖女脸蛋,恶狠狠道:“七成是我的!而且到你修炼完替死之法后,月俸降到府库五分。”
“五分?小贼,这就是你的诚意?”
宫仟蛾眉蹙成【三】字,虎牙也不客气直接啃在洛凡尘虎口,俏脸幽怨。
她倒是没有用力,只是有些委屈,撅唇道:“就这么点?”
“不少了,你是月影宗的太上长老,又不是蛀虫,哪儿有你这般盘剥的?”
洛凡尘长叹,已经开始后悔把月影宗和府库交给妖女了。
好消息是妖女确实会搞钱,坏消息,专门从自己人身上搞钱。
“此事待驼元曦真人出关,我会和你详谈,现在帮我感知大荒所有展露气息的结丹真人。”
“这个啊?”
宫仟蹙眉,有些嫌弃麻烦。
不过见小贼强烈要求,也就勉为其难掐诀,散开神识闭目感知。
这一感知,足足两个时辰,洛凡尘等得心中烦躁,没记错的话,曦曦真人感知大荒,只需要半刻钟不到,又是半个时辰后,妖女这才缓缓睁开金瞳。
“不见了,好奇怪,大荒斗法的结丹都不见了,我感知不到。”
“四宗魔修呢?”
“全部聚集在大荒边域,哦!我感知到了,那些结丹也都在十万大山附近,不过...气息非常微弱,似是有大阵阻隔,是被困住了?”
宫仟金眸困惑,洛凡尘眼眸眯细,继续确认道:“你能衍算到血崖的因果吗?”
“咳...衍算因果与修士的玄章法则造诣成正比,你知道的...我道域都还没完满。”
宫仟轻咳,讪讪地垂下金眸,心虚道。
“如果你愿意等个十天半月,或许我能算到?”
“算了,我去找驼元曦真人。”
洛凡尘头疼,前不久对妖女生出的信心,顿时消散大半。
血崖等四位魔门掌教,才经历斗法,因果命线理应展露无遗,别说驼元曦,就算是晏归香,也就两三个时辰就能算个准确,妖女的十天半月是什么玩意?
妖女...总给他一种靠得住,又靠不住的感觉。
“别啊!我也可以的,小贼你莫要小觑我。”
“这等针对同阶真人的衍算,十天半个月很正常,驼元曦比我快不了多少,还不准呢!”
宫仟试探牵住洛凡尘衣袖,却被他直接拦腰抱起,直入灵脉核心。
半刻钟后,灵脉核心,驼元曦缓缓松开掐算的指诀,嗓音徐徐。
“是三方血煞大阵,血崖为首的魔宗修士全被困在大阵中,逃脱不得。”
“此外,四位魔宗结丹全部遭受重创,怕是要被全灭了。”
335 圣宗:杀绝!功成,宫仟:继续膨胀~(9.5k+)
同一时间,大荒边域,十万大山。
血煞蔽日,三道血柱按三才格局冲天而起,缓缓交织融合,显现万千繁复血纹的同时,形成一方穹顶倒扣住万里辖域。
其内阴风漫漫,有十万厉鬼哭嚎,黑云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百兽尽死,皆化作一方死寂鬼蜮,大阵之内,四宗魔修哀嚎不停,竭尽全力抵御血煞。
“是天魔宗的三方血煞阵!”
“啊...掌教,掌教救我!”
哭嚎撕心裂肺,众弟子眼中惶恐,全力结出二阶大阵,试图抵御血煞侵袭,奈何往日足够镇杀虚丹,炼化小型宗门的二阶上品血海七心阵,在血煞侵蚀下犹如纸糊。
无数厉鬼轻而易举洞穿暗红色阵纹,直袭众弟子面目,暴虐地扯断他们四肢,开膛破肚拘出神魂,活撕着吞进腹中大快朵颐。
三方血煞阵,三阶中品,论杀威比菩提院的掌中佛国阵还要凶戾几分,足够炼化掉一整个域主级别的大宗,何况是他们这些败兵之将?
“哈哈哈,你家掌教不过断脊之犬,自顾不暇,如何救得了尔等?”
“还是入我幡来,本座自可保尔等永世平安!”
天穹之上,怨鬼凝成的黑云之上,乱念真君负手而立,手中三阶上品宝幡熠熠生辉,只轻轻一招,下方血煞便裹挟惨死亡魂,在它们惊恐狰狞的表情下,没入魂幡。
“真君...是真君。”
“饶命...饶命呐!”
四宗魔修被厉鬼折磨得痛不欲生,眼看就要被屠戮殆尽。
关键时刻,无边血海自地脉喷薄而出,迅速延展,浸满方圆千里,血海所过之处,黑云血煞被阻隔在外,显现上千道二十余丈的凶戾血爪,硬生生抵住倾轧下来的血煞大阵。
“乱念真君...你以上欺下,真当我菩提院无人?”
血海之上,血崖双臂高举,目眦欲裂。
他须发飞扬,脸色煞白,体内丹元疯狂消耗的同时,身上隐有暗黑色凶戾魂力缠绕,脏腑好似千刀万剐,神魂像架在火上炙烤,痛苦不堪。
四宗魔修早就在与伐神一脉的金丹真人斗法过程中,消耗巨大。
此后又遭乱神、乱念两位真君亲自出手袭杀,三位同门结丹当即殒命,以替死之法回返宗门,至于他则被锁住因果拦下,被围困大阵之中,已然山穷水尽。
“菩提院?臭虫罢了。”
乱念嗤笑,手中魂幡轻挥,黑雾中立时显现幽黄色忘川之水,幽水厚重,凶戾诡谲,立时覆盖血海表面,烧得血海蒸发不断,不停炸响。
血崖如遭雷击,立时七窍喷血,竟连道域都被封住,难以招架。
寻常哭婴不过八转金丹威能,且惧怕婴劫不敢长时间出手,可天魔宗的三位哭婴供奉却是例外,三人虽不尽通大圣至人幡,却被大圣赐下几分圣幡,并得几分玄妙。
别小觑这几分玄妙,圣幡加持后,魂幡和玄章相辅相成,威能至少强上一成。
且短时间内可借由幡法玄妙,只需吞服足够的神魂,就能延迟天劫,进而全力出手。
哭婴中,论战力和狠辣程度,天魔宗的供奉冠绝八荒。
“你天魔宗有真君,我菩提院就没有佛陀不成?供奉,做人留一线,日后...”
“哈哈哈,尔等还有日后?”
乱念毒蛇般的眼眸眯细,狞声冷笑:“到底是我家莲尊太心善,圣宗承平日久,连你这等老狗也敢犯我圣宗边界,你菩提院有佛陀,我圣宗就没有真君?”
“可笑!你菩提院来一个,我圣宗杀一双。”
“你...”
血崖脸色难看,乱念平静地催发魂幡,幡面立时鬼纹大亮,血光滔天,直把三重血海连带着魔宗弟子魂魄,尽数收入幡中。
“我等是依附于佛门的道统,同为玄门,真君何苦赶尽杀绝?”
“尔等犯境,自当满门诛灭。”
乱念嗓音徐徐,冷漠道:“也不怕告诉你,乱神和我伐神一脉的几位真人,已然前往赤疆和岚泽,此间事了,你四大魔宗可从八荒除名了。”
“除...除名?”
血崖嘴唇发颤,像他这类精进无望的魔门结丹,最看重的就是道统传承。
若非为庇护道统延续,他也不会冒奇险,带上宗门精锐孤注一掷铲除月影宗,焚血宗是他的基业,是他宗族,以及往后修行的立身根本。
“自然,等收了尔等魂魄,本座也会亲赴赤疆,会一会你们焚血宗。”
乱念黑瞳戏谑,嗓音冷厉如冰,阴柔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邪异微笑。
“放心,我圣宗行事,向来说到做到,说灭你满门就灭你满门。”
“真君手下留情,我焚血宗愿归附圣宗,只求留下一脉道统,我宗门尚有一位真人,我俩愿为圣宗效犬马之劳,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