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天魔宗的规矩，得到至宝之后，会先行将之入库，走个过场，我如果直接用敕令请求戮道天尊，兑换一片龙鳞，或者一小瓶精血，他没理由拒绝。”
洛凡尘抿唇斟酌，妖女对月影宗和大荒非常重要。
毕竟是自家的金丹，虽然顽劣了些，却也是他少数能真正信任的心腹金丹，自然得想方设法给她补强，往后月影宗发展少不得妖女。
当然，他也有私心，他讨厌不相熟的人骂妖女是水货。
他自己调侃没什么，毕竟是他助妖女成的丹，妖女也喜欢调侃他，不过其他人没出钱，没出力，凭什么看轻妖女？
她虽然成丹侥幸，但对出身底层的魔修来说，已然是千难万难。
妖女不该止步于金丹初期，完全可以更进一步。
“小贼，你要用敕令给我换龙血？”
宫仟难以置信，金眸古怪地打量着洛凡尘，围着他转圈圈。
“够呛，敕令只能得到兑换的权限，折算成灵石，怕是一笔天文数字。”
“难怪你一成都不肯分我...还变着花样欺负盘剥我，原来如此。”
宫仟恍然，心中竟生出几分感动，哽咽道：“小贼，你不会耍我吧？那可是四阶中品...换成灵石，你付得起？还是算了吧...给我用太浪费了。”
四阶中品对至宝来说，算是个分水岭。
八荒只能产出三阶极品灵物，对灵婴收效甚微，而八荒之外，则能产出四阶以上至宝。
但如果至宝是出自妖兽，因为天然要矮一等的关系，需要到四阶中品，才能炼出对元婴真君有明显提升的丹药亦或者法宝。
此外，四阶至宝在回返八荒后，灵韵消散极快，难以保存。
真君自己都不够分，哪儿还有闲余给下面人？
对真君来说，灵石和普通石头差距不大。
“怎么浪费了，你不也是控火的金丹真人？完全能将这至宝的神妙发挥到最大。”
洛凡尘眉梢微蹙，倒是有些稀奇：“怪哉，妖女你怎么回事，有便宜都不占？不管是龙血还是龙鳞，你只要成功炼化，以后凝炼真火也不必这般费劲儿了。”
“可是...你给得起吗？”
宫仟眼神飘忽，罕见有些不好意思，嗓音也不自觉压低。
从戮道尊主嘴里抢肉，这不得直接给小贼开个天价？
当然，有敕令约束，要价不会太过夸张，大概刚好卡在小贼能拿出来的极限，若是小贼舍不得，就不怪尊主不给了。
“莲尊给我预估了一下，大概介于七到九万灵石之间。”
“多...多少？你真问啊！”
宫仟嗓音骤然拔高，差点没给这天文数字吓得叫出来。
“机不可失嘛，你炼三团真火都费劲儿，以后同阶斗法怎么自保？说实话，我讨厌外人骂你水货，我知道你成丹也很不容易，若能拿到这个机缘，你在同阶也算站稳脚跟了。”
“切，小贼你对我太没信心了！那可是四阶中品！”
宫仟轻哼，撅唇骂道：“我若炼化，起码是同阶中的佼佼者。”
“好好好，你厉害。”
洛凡尘敷衍地挥挥手，却发现宫仟低垂着螓首，香肩轻颤：“原来小贼你这般器重我，我还以为你也嫌弃我是水货...没想到...”
“废话，你不是水货，我还会费大力气给你补强？”
洛凡尘咂舌，叹道：“灵石那边，莲尊愿意给我先垫付，不过数额太大，利息虽然低，累计起来，也够我忙活个二十来年了。”
洛凡尘无奈，有些身心俱疲，这才察觉妖女一直没说话。
却见宫仟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轻颤间，下嘴唇包着上嘴唇，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她自己也清楚，能成金丹大半还是仰仗小贼，因此面对小贼时，她更多时候都是自卑怯弱，哪怕成就金丹，在月影宗力挽狂澜后仍是如此。
她担心小贼看不起，嫌弃她，平日里行事，她又本性难改，总爱惹小贼生气，小摩擦不断。
除小贼外，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容身处了。
洛神阁看不起她，菩提院想要她的金丹，她算是寄人篱下，没想到小贼居然重视自己，甚至...讨厌别人羞辱她的言辞。
“你...你怎么...像是要掉小珍珠了？”
“呜呜呜，小贼你对我这般好，我心里好难受。”
“好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我抱着你撒娇不成？”
洛凡尘有些无措，宫仟则嗷嗷嚎着往他怀里扑，鼻涕眼泪就往他道袍上蹭。
妖女颇有姿色，勉强算是梨花带雨，当然，金丹本就是无垢之躯，也没有脏不脏一说。
只是表现力上，实在有些粗憨，兮溪当初被逮回月影宗，也是这般让人忍俊不禁。
“我也不想哭，好丢脸啊，可我忍不住嘛...”
“我以为小贼你就会欺负，盘剥我，原来是为了给我攒钱。”
宫仟俏脸埋进他怀里，呜咽轻蹭，洛凡尘能感觉到胸口逐渐湿润，金丹到底是金丹，眼泪能直接浸透法袍，妖女向来喜欢耍小聪明，老是绷着一股子倔劲儿。
如今撒起娇来，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唉，你理解我就好。”
洛凡尘反而有些心虚，他盘剥宫仟，主要是妖女贪得太过分了。
妖女一个月贪墨，能抵得上曦曦真人三年供奉，他甚至怀疑妖女是蝗虫成精，不压制敲打，最多一两年，月影宗怕就只剩个光架子了。
“你如果缺灵石，这次的收益，我可以给你留一成。”
“不要了，半分我都不要了。”
宫仟藕臂环在洛凡尘腰间，箍得极紧，仿佛要把娇躯揉进他身体里。
“要好多灵石呢，小贼，我和你一起凑钱。”
“等我炼化那灵物，成为金丹中的佼佼者，到时绝对给你狠狠长脸，这大荒有我镇守定然固若金汤，月影宗也会蒸蒸日上。”
“但愿吧。”
洛凡尘欲言又止，唯独再引领月影宗蒸蒸日上这方面，他短时间内信不过妖女。
妖女盘剥实在厉害，敛财几乎成为她的本能，克都克制不住。
不过他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煞风景，转而鼓励道：“那月影宗以后就要靠你了。”
“毕竟，你是太上长老，往后还会代我履行掌教义务。”
“没问题，交给我便是！”
宫仟依偎在洛凡尘怀中抽泣，心中好似有暖意在流淌，甜丝丝的，干劲儿十足。
就这样啜泣了片刻，待心绪稍微平复，她缓缓直起身子，顶着红彤彤的眼眶，解开裙襟的系扣，素手毫不避讳探入柔软饱满的酥胸之中。
“你...要在这儿？”
洛凡尘颇有些犹豫，他一个时辰后，还要去见天宝真人和元一几人，真要在这儿【斗法】一个时辰怕是打不住，可他又不想在这种时候扫了妖女的兴。
算了，放一回鸽子吧，还是妖女比较重要。
“这个给你...以后我的灵石和资源，都给小贼你来保管。”
很快，宫仟就从怀中掏出一大捧储物戒，显然是用了类似【袖里乾坤】的空间类术诀，妖女以虚白灵为根基，本就擅长御火和空间类术诀。
“都给我？”
洛凡尘微怔，有些难以置信，视财如命的妖女，居然愿意把小金库交给他？
“我说了，我们一起还！”
宫仟金眸肉痛，捧着储物戒的手都在发抖，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储物戒收回去，索性闭眼咬牙，直接把储物戒一股脑塞进洛凡尘怀中。
“我勒个小金库啊...”
洛凡尘默不作声咽了口唾沫，厚实的坠手感压得他竟有些手麻。
他粗略一数，竟有五十多枚，大部分是二阶，还有十枚是三阶。
“我还有一半没带在身上，其中有一小部分我藏在清源域，另外大半，分别藏在枫灵谷各处，和大荒的几个隐秘之地，回返月影宗后，我一并取给你。”
【这是仓鼠吗？】
洛凡尘表情古怪，显然多疑的妖女已经把狡兔三窟的道理发挥到极致。
他神识粗略扫过手中储物戒，大部分是火属天材地宝，是妖女的修行所需，灵石则不是太多，只有六百来枚，附带两千多枚灵尘，有零有整。
此外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低阶药草，法宝碎片，劣质丹药啥的。
所有价值加起来，倒是有个三千灵石左右。
这是一半，除去清源域的不说，妖女现在的所有身家，大概在五到六千灵石左右。
盘剥大半生，怎么只有六千？也就比大公无私的曦曦真人要稍微富一点。
不过曦曦真人廉洁到令人发指，而且有非常多贡献点，全部转化成灵石，也该有两到三万了。
“元微和笑狮的储物戒，我解不开里面的禁制...就藏在我府邸的地下了。”
“之前我做...咳...做假账，得来的火属天材地宝，都用来炼化真火和修炼道域了。”
宫仟心虚地缩了缩脖颈，歉意道：“你早给我说...我就留下来了。”
她心中内疚，小贼这般为她着想，竭尽全力帮她凑灵石兑换至宝。
那可是四阶中品，单就兑换资格本身就无法用灵石估量，她却变着法子从小贼手上骗灵石。
“没关系，不差这一点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洛凡尘摩挲着手中的灵尘，竟有些不忍心收下，默默把储物戒推回妖女怀中。
他都快忘记有多久没见过灵尘了，两千多枚灵尘...
看来妖女说得没错，她是真的会把每一粒米都吃干净，还有大量低阶丹药，法宝碎片，他拿来赏赐炼气弟子都觉得寒碜。
“这是金丹能拿出来的储物戒？”
洛凡尘无声低喃，心中难免对妖女生出几分怜惜。
堂堂金丹，身上只揣几百灵石已经很不像话了，再拿走就实在太没良心了。
“我之前被明若雪那臭婆娘狠狠坑过一次，确实没什么本钱了...”
“不过那八婆资助的是月影宗，也算是间接帮扶小贼你了，我原本还有些小怨气，现在倒是释怀了，这些你先拿着，我以后慢慢搞钱，来补剩下的窟窿。”
“你可别瞎搞钱了。”
洛凡尘头疼，说实话，他都怕妖女搞钱了。
妖女每次搞钱，都能顺手整出一堆幺蛾子，他尽量缓和语气，温声道：“这些东西你要用来修炼，先自己留着用吧，我不是很着急。”
“不行！我说了，我俩一起还！”
宫仟闻言，蛾眉蹙紧，哼唧唧撅唇道：“反正我也是水货，这些火属天材地宝炼化后，短期内用处不是特别明显，只能算积少成多，要时间去熬。”
“你我拿下那四阶中品至宝，我落下的进度不就连本带利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