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宫仟攥紧粉拳，嗔怪地在他胸口轻敲，俏脸责备。
“小贼你笨死了，这般简单的账都不会算，先苦后甜嘛。”
“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我拿不到魁首，或者耍你呢？”
洛凡尘轻叹，还是把手中的储物戒重新推到妖女怀中。
宫仟闻言，唇瓣微抿，嗓音细弱。
“你没拿到魁首，就当我投资失败了，亏就亏了我不怪你，如果耍我，我就去给邓璇霄真人当狗，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宫仟再度振奋起精神，素手在他胸口轻锤，下巴高昂催促。
“快快快，拿着！”
“这些都是我一粒粒攒下来的，虽然不算很光彩，但如果你不收，就是嫌弃我。”
“好好好，我收。”
洛凡尘也是没招了，轻叹收下，只打算找个由头给妖女还回去。
原以为妖女是个小财主，结果是个穷鬼...难怪见钱眼开，有机会就玩命盘剥。
看来以后得把妖女的俸禄调高一些了，堂堂月影宗的太上金丹长老，出门在外连一千灵石都拿不出，也不怕人笑话。
“你就这么点灵石，开盘的时候怎么钓鱼下注？”
“我可以借呀，金丹的名头可好使了，我能凭金丹修为直接在造仙阁借一万灵石。”
宫仟得意地微微上扬下巴，洛凡尘眼神复杂，愈发觉得妖女可怜，她...连借钱都是先想着找外人，而不是从月影宗账上预支...
“那就先这样说定了，我会竭尽全力也给你争一片龙鳞或者一滴精血，若是不成，你给的灵石，我原路奉还，以后你的日常修行开销，由月影宗来承担。”
“到时候你来找我报销就是。”
洛凡尘暗自鼓劲儿，宫仟信任他，他自然也不会辜负妖女。
“切...找你报销，小贼你还是不信我。”
宫仟轻哼，洛凡尘眼神无奈，妖女做假账实在太厉害了，现阶段他实在不敢放任。
洛凡尘本欲安慰几句，宫仟却压根没有深究的意思，嬉皮笑脸道。
“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成就不成吧，就当给月影宗做贡献了，小贼你这般重视我，我以后就把月影宗当自己家了。”
宫仟轻叹，香腮在洛凡尘怀中轻蹭，心中罕见生出强烈的安全感。
许是爱屋及乌，此刻她终于对月影宗生出些许归属和认同，毕竟...这是她和小贼的基业。
“小贼你怎么突然对我这般好？”
宫仟依偎在洛凡尘怀中，金眸浸满薄雾，心里甜丝丝的：“明明我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喜欢还需要什么理由，再说，你我本来就是双修搭子，互惠互利，你也帮过我很多。”
洛凡尘下巴枕在妖女额头，抿唇思索。
说起来，他对妖女的感情很复杂，从最开始的嫌弃，鄙夷，到被迫双修后，成为一根绳上蚂蚱的忌惮和猜忌，再后来历经生死，不自觉生出默契，彼此信任。
他嘴上嫌弃妖女，实际上可能早就在各种意义上和她日久生情了。
“你喜欢我？”
宫仟难以置信，困惑道：“你我除了馋彼此的身子，你还能喜欢我什么？”
“说来听听，我也挺好奇我有什么优点。”
洛凡尘闻言，眉梢不自觉微蹙，一时犯了难，他还真想不到妖女的显著优点。
但看着宫仟期待的眼神，他只能头脑风暴，几息后才轻咳道。
“优点？优点我暂时想不出，不过你毛病倒是有一大堆，但有一点，你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怎么说？”
宫仟本来听得心头委屈，见洛凡尘话锋一转，不由又开始期待起来。
“你哪怕很害怕，也愿意冒着性命危险来帮我，平日里虽然顽劣，但原则性问题上还是会听我的话，你是少数值得我信任的人，至于坚毅，灵慧这些小优点，我就不细说了。”
“不解风情！小贼你真是根臭木头！”
宫仟撅唇，俏脸看似羞恼，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眼窝又不自觉惺忪泛红。
明知她有这般多缺点，小贼还是没有嫌弃她，仍是喜欢信任自己。
“对了，你见过邓璇霄真人？真人尊容如何？”
两人温存片刻，洛凡尘见妖女仍在抽吸琼鼻，显然还没缓过劲儿，温声转移话题。
“你没见过？”
宫仟狐疑，邓璇霄真人对她是爱屋及乌，若没有小贼，堂堂八荒第一金丹，岂会大费工夫来亲自指点她？小贼可是邓真人选定的继任者，岂会没有见过面？
“没有，我只在大荒的时候远远看过邓真人的背影，从没见过面。”
“真的假的。”
宫仟不信，洛凡尘叹道：“我骗你作甚？”
“也是，唉，邓璇霄真人，貌若三春之桃，眸若潭影星辰，青丝似星河垂落，仙姿卓绝，风华绝代莫过于此，飒爽正气，可谓谪仙降世。”
宫仟金眸憧憬，洛凡尘倒也不意外，这很符合世人对邓璇霄真人的印象。
他心中愈发好奇，随口道：“你变成邓真人的样子给我瞧瞧，我很好奇。”
“不行！”
宫仟蹙眉摇头，果断拒绝，嗓音坚定道。
“我敬重邓璇霄真人，就如小贼你敬重驼元曦那般，我变化成她，对真人就是冒犯和亵渎，唯独邓真人，我绝不会化形成她的模样。”
“这样...”
洛凡尘表情古怪，曦曦真人起来，可比妖女厉害多了。
他倒也没强求，有缘分的话，迟早都会相见，无缘也强求不得，反正比起邓璇霄真人，他无理由偏向张紫凝师姐，若无意外，他也不会拜进邓真人门下。
“小贼，你到底是打算拜在天魔宗，还是紫霄？”
宫仟朱唇微抿，金眸闪过几分忧色，不等洛凡尘回应，又自顾自说道。
“你天资卓绝，又同时通悟大圣至人幡和大五行神雷传承，紫霄和天魔宗都抢着要，我觉得你金丹前，倒是不急着选择，待价而沽，才能狠狠通吃。”
“我以为你会劝我进入紫霄，拜在邓璇霄真人门下。”
洛凡尘莞尔，妖女还关心起他了。
“我是很敬重邓璇霄真人，不过...小贼你心气高，怕是不太受得住真人的教导方式。”
宫仟欲言又止，邓璇霄真人是位非常好的前辈，刀子嘴豆腐心，指点起来因材施教，非常耐心，唯独性子...有些跳脱，行事霸道。
小贼怕是很难忍受邓真人的管束。
“走一步看一步吧。”
洛凡尘不置可否，并未和宫仟多说，他怕是要同时辜负莲尊和邓璇霄真人了。
要是有两全之策就太好了，可惜，天魔宗和紫霄体量实在太大，在核心理念上又彼此对立，别说金丹，就算他成婴也没法调和，人呐，总要作出取舍。
两人又温存片刻，直到洛凡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搂着妖女缓缓站起身。
“差不多了，我还得去拜见天宝真人，你要跟着吗？”
“不...不了，我这个样子丢死人了。”
宫仟螓首轻轻摇曳，嫌弃地揉搓着惺忪的眼窝，琼鼻轻轻抽动的同时，嗔道：“都怪小贼你，尽说些肉麻的怪话，才把我惹哭了。”
“这也怪我？你这妖女真不讲道理。”
洛凡尘莞尔，宫仟则侧过视线，素手别扭地勾撩着耳边的鬓发，然后趁洛凡尘没注意，踮起脚尖，丹唇噙住他嘴唇，贝齿在他嘴上轻咬。
“我去给你筹备开盘，到时候我会用洛神阁弟子的身份，压轴出场，镇压你这小淫贼。”
“哈哈哈，那我可要试试你这金丹的本事。”
洛凡尘嗤笑，唇齿间甜丝丝的，有股妖女特有的胭脂甜。
他也没多留，两人简单商量好开盘的细节后，便暂时分开，他刚出门，雅阁外，陆元秀便已恭候多时，见他动身，连忙上前指路。
“陆仙子，秋韵这两天很忙吗？”
洛凡尘跟在陆元秀身后，负手踱步，旁敲侧击。
陆元秀嘴唇微抿，余光扫向洛凡尘，眸中颇有几分古怪，前些时日秋韵师姐和洛师兄亲近回返后，便把自己捂进被褥，俏脸烫得厉害，这几天更是有些魂不守舍。
“很忙，师姐本来想今天就来陪大人，不过仙阁诸事繁多，师姐实在分身乏术。”
“这样，两宗接洽，确实琐事繁多，辛苦她和兮溪了。”
洛凡尘闻言，微微颔首。
伐神一脉确定要退走大荒后，造仙阁此前的窘境大幅缓解，并已经开始着手为长时间逗留大荒，等待三清洞支援做准备。
至于造仙阁和月影宗的合作细则，以及暂时划分的灵脉位置，空间阵纹等，都落在兮溪和秋韵的身上，伐神一脉虽退走，造仙阁还需要警惕戮道一脉的窥伺。
“秋韵师姐还好，有很多姐妹协助，过几天应该就有时间来陪大人您了。”
陆元秀眉眼弯弯，笑盈盈道：“兮溪姐可就惨了。”
“从到造仙阁开始，兮溪姐好几次都在悄悄抹眼泪，累得人都要脱相了。”
“难为这丫头了。”
洛凡尘轻叹，兮溪生性乐天，奈何正值多事之秋，月影宗事务较之以往翻了接近五倍。
高层人手稀缺，只能让兮溪暂时接下重担，待以后妖女逐渐掌权，大荒安定休养生息，少女也能清闲下来，到时再找机会补偿她吧。
“元一正宗，和其他两位师兄已经先到了，师尊在里面等您。”
陆元秀领着洛凡尘穿过蜃海，步出云雾时，已然抵达主殿，她并未推门而入，而是让到一旁，素手交叠在小腹，行了个万福礼后，侍奉在门外。
“好，我明白了。”
洛凡尘微微颔首，从容踏入主殿。
内里，元一几人盘膝静坐蒲团，身边茶香袅袅，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早就和天宝真人就合作事宜洽谈完毕，本欲直接离开，从陆元秀和秋韵口中，得知洛凡尘稍后会来拜见阁主，这才刻意逗留等候。
“瞧，域主大人来了。”
察觉到洛凡尘气息，元一缓缓睁眼，慢悠悠坐起身，随口打趣地同时，身旁苦形，剑欣也同时睁眼，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细细感知。
“你这厮倒是架子大，这几日我等投了多少拜帖，你都避而不见。”
“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域主大人，你不会赖账吧？”
元一眼眸玩味，看似阴阳怪气，实则揶揄调笑，他脸色仍有些泛白，气息飘忽，显然上次和天灵斗法的伤势还未痊愈，苦形和剑欣也好不到哪儿去，都病恹恹地。
“你们三伤势未愈，我不想趁人之危。”
洛凡尘轻轻摇头，三人上次出手相助，条件是和他光明正大斗法一次，切身体验完满的大圣至人幡神威，他当时也没多想，同意得很痛快。
“胡扯，我和苦形大师修为远胜于你，全盛状态和你斗法，岂不是以大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