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十分流行这玩意。
很多学生,在高三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就靠着专门写同学录去熬过这段时间。除了彼此关系恶劣到不说话的程度,基本上都会给对方一张去写。也会有人借着写同学录的时候,缓解彼此间的恩怨。
当然。
还有一部分人,最期待的就是从暗恋对象的手中接过同学录,一般这种情况都会写得相当认真。
或者会把第一张同学录交给喜欢的他/她。
不过一个班五六十人,有些交友比较广泛的,甚至还会跨班级去写,所以很多人接到关系一般的,大多都写的比较敷衍了事,甚至把同学寄语都写成了流水账。
更干脆的,甚至就是寥寥几个字。
“同学录!”
“你不拿出来,我都快忘了我家也有一份。”
“我小学、初中、高中的都在。”
“赶快拿来我看看……”
大家抢过来,纷纷的翻着。
和毕业照一样,很多人在毕业后,就把同学录压在箱底,基本上都没有看过。如今再看见这本写满了回忆的记录,都忍不住激动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段写着同学录的时期。
罗智的同学录算是比较花哨的一类,很符合他的性格。
每一页都有不同的颜色,除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之外,甚至还有黑色页面。当然,这种页面得用‘白笔’去写。每一页上面姓名、地址、邮箱、生日、星座、梦想、电话、QQ之外,还有相当符合‘非主流’年代的横批:
【浍想起】
页面上面,还专门留着贴相片的地方。
当然。
没人贴照片,都是贴着大头贴。
男生们大多穿着白衬衫、打着休闲领带,头发不是遮住左眼就是遮住右眼,骚包一点的,就抱着吉他。
女生们呢,则是戴着发箍,嘟着嘴,把两只手摆在脸前,要不就是剪刀手,造型也有些如出一辙。
至于图案也都出奇的一致。
比如:我们是糖、甜到忧伤;我活着就是罪;我爱的人在哪……这一类,看了就会让人尴尬到抠脚趾的文案。
“这是我!”
大家围成一圈,每当看见自己写给罗智的那一面,都会兴奋的欢呼一声。
只是,看着当年写下的寄语都忍不住脸红。
“我当年为什么会把家庭地址写成‘火星中学’?”有个叫做丁笑笑的女生,满脸通红,在给罗智写的同学录上,她还贴了四张造型不同的大头贴。
而且都是‘垂帘听政’的发型。
“顾远的呢?”
友翻了大半天,抬头问了一句。
“在最后几面。”罗智道。
“嘿嘿,我排在前几面……”友冲着顾远咧咧嘴。
罗智没敢说自己是按照关系亲密程度去排列同学录的顺序,关系越好,排的越后,意味着自己越重视。不过他没有去解释,否则这一开口就得罪大半人,只能装傻不说话。
哗啦啦!
友慢慢的翻着。
也有男同学看见自己那一面,赶紧嚷嚷着:“赶紧翻过去,不要看我照片。”
照片上的他,嘴角留着厚厚的绒毛。
再一看现在的他。
嘴角的绒毛早已经剃掉,甚至还穿着皮夹克。
一些女生们也都学会了打扮,和照片上仿佛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倒数第二页是叶文君。
由于最后一段时间,叶文君和顾远在一起,连带着她在罗智心中的地位也有了不少份量。高中同学的关系就是这样,因为没有利益瓜葛,某一段时间和谁走得近,玩在一起,关系自然就会亲密。
倒数第一页,就是顾远。
显然。
那次借钱,让他一直感激顾远。
“居然还有一张照片?”
让人意外的是,那一面没有大头贴,而是一张正儿八经的照片,照片上还有日期标注:05、4、03。
罗智和顾远勾肩搭背,偷偷的对着顾远竖中指。
顾远单手插兜,直视镜头,似乎发现罗智的小动作,所以大喇喇的把竖起中指直接对向了他。
拍照的地方好像就在操场。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顾远挠挠头,他确实想不起来了,似乎没有半点印象。
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照过相。
“高一下学期,我忘了是谁带了一部照相机,然后我就把这张照片留了下来。”
罗智解释道。
“高一啊!”
叶文君挤在人群中。
不断的打量着照片,又看着顾远。时隔五年,虽然容貌不曾改变,但脸上的青涩已经减少,现在的顾远愈发的成熟。想了想,她赶紧拿出手机,对准焦距,‘咔嚓’一下拍了下来。
她打算回去上传到QQ空间里。
原本也同样想拍照的陆雪媛,见到这一幕,只能悻悻的收回手机。
看完毕业照和同学录。
原本有些生疏的同学坐在一起你戳戳我,我捣捣你,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回到了那座教室里,只是彼此的身边少了很多人。
第388章 顾远成了朱砂痣
由于回忆的缘故,这场婚宴气氛顿时高涨不少,最后大部分男生都喝多了,很多女生也都喝了酒。
有的吐得稀里哗啦,直接倚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有的红着脸,坐在牌桌上,大声的吆喝。
有的搬着板凳,坐在门口的空地上,和其他人聊着天。
……
甚至。
还有不少高中时期,关系不好的同学,也在那勾肩搭背。显然,大家都被毕业照和那一本同学录勾起了回忆。但日后还能保持联系的,也不知会剩下多少。
顾远因为开车过来,所以没有喝酒。
当然,也有男生不忿的指责顾远,“你都能追到叶文君,凭啥不喝两杯?”
“是啊,早知道叶文君这么漂亮,我也追了!”
顾远也毫不在意。
毕竟,也有一些人喜欢更加安静的叶文君,只是在高中时,他们不敢吐露心神,如今借着酒劲说出来。
也没人说什么不喝酒,给不给面子。
但陆雪媛却喝了很多,她此时正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由于性格的问题,她在高中时期就没有几个朋友,又和张倩芬彻底闹翻,此时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叶文君则是恰恰相反,很多女同学都在围着她问东问西。
“老顾,过来帮我打几牌!”
牌桌上传来李樵的吆喝声。
顾远正在新房和罗智聊着天,还有几分不情愿,“你休息几局就是了……”
扎金花不像是斗地主、逮狗腿这种,要有固定的人数。
随时可以下,也随时可以添人数,一桌坐十来个都行。自己这一局结束,中途上厕所的也不在少数。甚至就连鱼学敏也凑在了桌前,因为太过热闹,以至于其他的客人也都围着看热闹。一群老太太们,捧着瓜子瞧的十分起劲。
当她们发现,自己看的那一方,明明点数更大,结果却因为心理素质不行,提早丢了,却被小点数的牌给赢了的时候,还在一旁惋惜:
“真是太可惜了!”
“你要是熬两轮,说不定这局赢得就是你了。”
“我一直在输,现在‘屎’来运转了。一停下来,运气就断了。”见到顾远不愿意过来,李樵赶紧招着手,“赶紧着,打牌就是这样!”
友见状,也要上桌,不过他因为输了两百块钱,当场就被李樵给嫌弃的推开了,“不行,你手臭的很,一直也在输,让你上了,我输得更多。”
“妈的,屁事怎么这么多?”
顾远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总有这么一群人,不信神、不拜佛,但在打牌的时候却相当的迷信。
有些不愿意对着桌角坐,有些人忌讳看牌的人在自己身边撑着下巴,有些人连自己的打火机都不愿意借别人点烟,甚至有人一提‘萝卜’这两字,就要生气。
理由就是担心别人影响自己的牌运。
没打几牌,李樵又急吼吼的回来了,把顾远赶了下去。
“日,手都没洗,输死你!”
顾远笑呵呵的骂了一句,然后顺势打量着这座乡镇的小洋楼。
三楼是罗智的新房,二楼是罗智父母住的地方。
每一层,都挑的挺高。
这一类的自建房,如果房顶太矮,夏天会很热。
一楼,大概率就是客厅、厨房。穿过堂屋,后面还有个巨大的院子。其中有一间小屋黑漆麻乎的也没有灯,顾远伸头一看,原来是鸡舍,里面关了七八只母鸡。
有一只刚下了蛋,咕咕哒的叫个不停。
顾远伸头进来,顿时把这些鸡吓一阵扑打翅膀。
院子角落还拴着一只大黄狗,趴在轮胎做的窝里,听见动静瞧了一眼顾远后又耷拉下眼皮。
院里还有一棵石榴树。
不过方位不是很好,被邻居的屋子挡住了光,树干生长的稀稀拉拉,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几棵种在花盆里的松树,倒是生长的有些旺盛,翠绿动人。
“别摸,我拿尿浇的。”
后面传来罗智的声音,他笑着走过来,“这是罗汉松,我平时喜欢拿尿滋它。”
“我也干过,我妈还拿鸡毛掸子扫过我屁股。”顾远笑的合不拢嘴,当初袁荭也喜欢种花,在家里养了几盆菊花。他有时候也会拿尿滋,没过多久就把花给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