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到了外公和舅舅的认可,终于从那地狱一般的地方脱离,而母亲也住进了大房子里,还有了照顾她的医生和佣人,瞿沛凝也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去一个新的地方担任要害职位。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呢?
似乎除了母亲一脸骄傲的抱住自己的时候,曾让瞿沛凝有短暂的喜悦,其他时候,她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激动了。
直到后来,她在文工团散心的那段日子,却意外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和瞿沛凝曾经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安静、善良,仿佛不管在任何时候,她都是那样淡淡的、冷冷的,如同初雪,永远不会沾染其他色彩。
像是灰色的人生突然沾染了其他的生气,瞿沛凝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她,保护她。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的女人呢?
瞿沛凝时常在想。
也或许,她最羡慕的,是她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学姐,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某个演出结束的午后,从舞台上走下来的姜沫,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这样问她,茫然的表情略有一丝可爱。
瞿沛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因为眼前的姜沫,就像是另外一个维度里的自己,让瞿沛凝每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莫名有一种释然和轻松。
直到……
她知道原来姜学姐的人生似乎也不是那么完美。
她就和自己那个可怜的母亲一样,也困在了名为“爱情”的虚无谎言之中,她们把自己的一切希望寄托在了某个“渣男”身上,并无条件相信对方。
可结果呢?
她不知道学姐的结局会怎样,可她母亲的悲惨,她却已经看到了。
她不想学姐重蹈自己母亲的覆辙,于是她义无反顾的孤身来到了魔都,哪怕违规,哪怕可能会承受一定的代价,她也要像曾经暗自对学姐承诺的那样,守护好她的人生。
可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瞿沛凝也搞不清楚,因为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又回到了这场梦魇之中,似乎不管她怎样努力奔跑下去,这条让人疲倦的路都看不到尽头。
可是……真的好累啊!
除了累,那种火烧火燎的饥渴感似乎又上来了。
而且瞿沛凝觉得很奇怪,在这梦里的大雨的冲刷之中,她应该是很冷的,但内里却又好像燃烧着一团火焰,烧得她极为的难受。
恍惚之中,瞿沛凝好像碰触到了什么,那温暖的触感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于是她摸索着靠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对方。
安心的感觉袭来,身体上的寒冷似乎被驱散,可口舌的干燥又开始向她的身体抗议。
“水,我要水……”
恍惚之中,瞿沛凝看到了一张人脸,某种奇怪的潜意识,让她知道那里就是她寻找的“水源”。
于是她扬起了雪白的脖颈,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干渴。
“嗯唔……”
她如愿以偿,不自觉的轻微探索起来,用某种不太熟练的方式想要攫取甘霖。
可口渴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减缓。
为什么呢?
瞿沛凝想不通,可她又不愿放开,于是她就像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只能紧紧抱住对方,幅度也越发的剧烈。
她的动作终于惊动了“水源”,黑暗之中,对方在一怔之后,开始给予她回应。
但很快,“水源”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又推开了她,就在瞿沛凝烦躁的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对方又回来了。
这一次,瞿沛凝终于喝到了真正的水,那种仿佛沁人心脾的清凉,让瞿沛凝在瞬间就恢复了一丝清明。
可她还是睁不开眼睛,直到不断产生纠葛的口舌里,涌入了一些新的味道。
淡淡的,甜甜的,仿佛记忆里母亲亲手给她熬制的海鲜粥,鲜甜的不放任何味精的虾仁,入口即化,随即被她吞咽了进去。
这一次,瞿沛凝的意识终于从无限的混沌里挣脱,她颤动了一下睫毛,惊觉她嘴巴里真的在有粥水在流淌。
下意识吞咽过后,瞿沛凝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她的嘴巴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已经在梦中体会过无数次的,那种奇妙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悸动。
于是瞿沛凝终于睁开了眼睛,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昏暗的台灯照耀着眼前的卧室,而她正蜷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搂住了对方的脖颈,光滑的大腿搭在对方的腰间,死死抱住了对方。
似乎只有毫厘距离,青年的面孔线条分明,五官在帅气之中有一丝痞气,从未留意过男人长相的瞿沛凝,第一次出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随即她发现了不对。
两人的面孔完全是贴在一起,而那奇妙的感觉,就来自于两人相触的嘴唇。
青年似乎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醒了,反而在瞿沛凝想要挣扎着推开他的时候,青年忽的又松开了他。
“真麻烦……”
青年嘀咕了一句,又微微起身从一个瓦罐之中舀了一勺什么,然后喂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在瞿沛凝瞪大的眼眸之中,他又低头,叼住了自己。
瞿沛凝终于意识到,在困在那些梦里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在通过什么方式来缓解饥渴。
她惊慌、忿然、羞涩、窘迫,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里回荡。
也是这种感觉,让瞿沛凝很快又闭上了眼睛,选择躲避了青年的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继续装睡,就这样任由对方轻薄自己,她明明应该奋起反抗,或者趁这个时候制服对方。
这不是过去两天一直徘徊在她心里的念头吗?
“我,大概是疯了吧……”
瞿沛凝在心中喃喃道。
随即,紧闭双眼的她竟是不自觉的张开嘴,努力配合着对方,吞咽着这大概是她出生以来,滋味最复杂难言的一碗粥……
第518章 就当你也有苦衷
窗帘的遮光很好。
好到瞿沛凝根本分不清现在是几点。
她还蜷在周望的怀中,就像鸵鸟,选择在昏暗之中埋低自己的头颅。
她的下巴抵在周望的胸膛上方,隔着质地轻薄的睡衣,她能闻到周望身上的气味。
一种类似寺庙里烧火的檀香气味,虽然形容的不好,但意外的很好闻,其中混杂着一点烟草气息,莫名的让人很上瘾。
瞿沛凝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和其他男人接触过,所以她有些疑惑,是每个男人身上的气味都是这样吗,还是只有周望是这样?
片刻后,瞿沛凝就得出了结论。
应该是只有周望是这样的。
因为她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其他的男性,可家族里的那些哥哥弟弟,印象之中总是臭烘烘的,姥姥就时常因为嫌弃强制命令他们去洗澡,可他们都不以为意,似乎认为身上的汗臭也是一种“男人味”的体现……
可是周望,似乎也很“男人”的啊。
瞿沛凝能清晰感受到他睡衣遮掩之下的腹肌形状,并不夸张但却显得很有力度。
如果不是不敢轻举妄动,瞿沛凝甚至想伸出手去摸一摸。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吧。
此刻不仅不着寸缕的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居然还开始研究起了他身上的种种细节。
是因为自己没有力气吧……
瞿沛凝只能用这个借口来说服自己。
也或者是她已经麻木,在最羞耻的那一面都被周望看见之后,好像这些事情也无所谓了。
毕竟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时间在流逝,在周望用那种特殊的方式给她喂完了食物和药物之后,瞿沛凝渐渐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恢复了力气,头脑也没有那么昏沉了。
与此同时,周望的呼吸却在逐渐变得沉稳,似乎是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瞿沛凝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脚,旁边的男人没有什么反应,片刻后,瞿沛凝缓缓从周望的怀里退开,随即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
她扯过一旁的薄毯掩住了自己玲珑有致的娇躯,然后轻轻下了床,借助着昏暗的光线,瞿沛凝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下,随即在医药箱里找到了针线,拿起银针拨弄了几下之后,手铐应声而解。
揉弄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瞿沛凝又捡起托盘里的衣服换上,等简单的收拾完毕之后,瞿沛凝重新回到床边,眼神复杂的凝视着熟睡的周望。
她应该是怨恨对方的。
不提她来到魔都的初衷,哪怕是这两天的耻辱经历,她也有一万种理由应该在此时做点什么,就算不是为了泄愤,哪怕是以正当的罪名,她也能将这个男人送进牢狱之中。
以周望此时毫无防备的姿势,最佳的方式应该是直接打击他的颈动脉窦,也就是俗称的“颈部两侧”,这个部位又被称为人体的“压力感受器”,只需要一点力道,就能让周望陷入彻底的晕厥之中。
或者,还有更狠辣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击打他的太阳穴,这个在专业术语之中被称作“颞部”的地方,因为颞骨较薄,下方又藏着脑膜中动脉,一旦遭受打击,就会导致颅内血管震荡,甚至引发脑震荡,轻易就能让周望失去一切反抗能力……
或是甲状软骨、枢椎、心窝……
一眼扫去,周望身上处处都是致命的破绽,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
为什么自己好像在抗拒这样的念头呢?
这一刻的瞿沛凝搞不懂自己,就像是她也搞不懂为什么那时候自己明明已经醒了,却还是任由周望“亲薄”自己一样。
甚至周望的手,还肆无忌惮的捏着她的……
想起当时的场景,瞿沛凝的目光再度变得迷离,她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随即又咬着嘴唇看向床上的男人。
瞿沛凝抬起了手,但又迟迟无法落下。
如此反复几次,瞿沛凝终于是放下了手,她轻声的开口,像在说服自己,“就当……你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苦衷好了。”
随即瞿沛凝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水壶又灌了几口,又从药箱里挑了几盒药放进了口袋之中。
然后她转身去了主卧,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证件夹,只是在离开之前,瞿沛凝看到主卧大床上那隐约的痕迹,不由脸颊一红。
羞愤之色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她快步上前把整个床单扯了下来,揉作一团打了个结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做完所有这些事情之后,瞿沛凝来到了客厅,她不敢再往客卧的方向看一眼,好像生怕自己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一样,只是脚步匆匆的打开了房门,离开了这个会让她铭记一辈子的地方。
啪嗒!
当听到外面房门关闭的一刹那,躺在客卧大床上的周望,也随之睁开了眼睛。
他才拿过一旁的手机,高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您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