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于是,方永辉和章勇也赶紧动筷子。
但他们刚吃上一嘴,林晨用手按着玻璃转盘,呼呼地转动着,另一只手握着筷子,不断地夹起菜肴,放在向桃的碗里。
“这个乳鸽好吃,桃桃,你吃这个……”
“龙虾也可以,来,吃一块……”
“香滑鱼球也还行,但不能多吃,吃多了腻味……”
罗锐、方永辉和章勇的筷子停在空中,始终没法下筷子。
林晨一顿忙乎,向桃的碗里已经堆满了食物。
向南连连道:“林警官,可以了,桃桃吃不了这么多。”
林晨一摆手:“那不行,桃桃现在缺营养的时候,你看她瘦的,一定要吃,吃好,对了,向先生,你也吃,别管我。”
这六年,向桃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她脑袋缩在碗边,用筷子夹菜,往嘴里送。
林晨笑着问道:“好不好吃?”
向桃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她的脸又黑又瘦,十一岁的年龄,身高和体格就像六七岁的孩子,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林晨又道:“慢点吃,别心急,小心噎着了。”
而后,她转头看向章勇:“那个谁,倒杯茶过来。”
章勇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赶紧照办。
方永辉一脸苦闷地看向罗锐:“罗大,要不,咱们再开一桌吧?我这刚吃一口,好吃的菜全被林晨嚯嚯了。”
罗锐转头看向林晨,这妮子还在不断地转动着玻璃转盘,向桃面前已经盛满了三个碗。
她见放不下了,并没有就此停手,又帮着向南夹菜。
这是母爱泛滥了。
罗锐向站在门边的服务员打了一个响指:“再上一菜单。”
“什么?”服务员没听懂。
“我说,你们餐单上的菜,全都再来一份。”
服务员咽下一口唾沫,心想你们吃的完吗?但有这样的冤大头,她才不管这么多,赶紧去招呼厨房。
一个小时后,饭桌上一片狼藉,根本就吃不完。
方永辉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章勇拿着牙签捂嘴剔牙,一边高兴地道:“这半个月来,唯一吃的一顿饱饭,爽啊。”
罗锐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等回去了,咱们叫上蔡队、楚阳和乔雪他们,去游艇上吃海鲜。”
章勇双眼一亮:“罗处,我以为这一顿就算你请了呢?”
“这不爽,也不是专门请你们的。”
林晨这会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向桃吃的饱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笑意,她满足极了。
随后,她从包厢的角落里提起好几个大袋子,递给向南:“向先生,这是给桃桃买的衣服,你收着。”
向南赶紧后退,连连摆手:“林警官,这不行,我们不能收,能找到女儿,已经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我还没感谢你们,我还收你们东西,我就真的不是人了。”
“拿着!”林晨强行塞给他:“是给孩子的。”
向桃看着袋子里的新衣服,顿时两眼放光,眼光都移不开了。
罗锐问道:“向先生,孩子已经找到了,以后你怎么打算的?”
向南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明天就带孩子回丰水县。”
方永辉道:“亲子鉴定还没下来,不再等一等吗?”
向南斩钉切铁地回答说:“这就是我女儿,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失踪的时候虽然才五岁,但很多事情她都记得,没错的!”
罗锐点点头,向南和向桃多次核对过以前生活的细节,向桃都能对答如流,而且相貌也没多大变化,不可能有什么变故。
他继续问道:“我问的是你们以后怎么生活?”
听见这话,向南犹豫了片刻,丰水县槐南街的房子他已经卖了,卖来的钱全都用来找女儿,县城没有房子,只能回乡下老家。
而且,因为他一直锲而不舍的寻找女儿,妻子早就和他离婚了,外出打工,刚寻回的女儿也没人照顾。
靠回老家种地,可赚不了多少钱,而且他这六年还欠了不少债,这些都需要还的。
见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罗锐道:“你会什么手艺?”
向南摇头:“以前就是外出打工养家,这六年都是在找孩子,没钱了就去打短工,在包子铺做过,也在餐厅洗过盘子,我在工地上也干过一阵。”
罗锐点点头,提起脚边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牛皮纸,递在向南的桌前。
“这是五万块钱……”
闻言,向南立即从座椅上站起身,那模样就像罗锐在他面前放了一个炸弹。
罗锐抬头看他:“这些钱你拿去,回丰水县学个手艺。”
向南都快哭出来了,他马上拒绝:“不要!我不能要这钱!罗警官,一年前你们就给了很多,我再要这钱,我真的……”
“借给你的。”罗锐显得满不在乎:“等你赚到钱了就还我。”
“那也不行!”向南摇头。
罗锐盯着他:“向南,这六年来,这么苦你都能坚持下来,我为你感到骄傲,你是最伟大的父亲,无论如何,这钱你一定拿着!”
林晨也立即附和道:“向先生,罗处都说了,算借你的。”
方永辉和章勇也跟着劝,但向南死活不要。
见状,罗锐撕破了脸皮,强行要给,向南见他真的动怒了,只好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把沉甸甸的五万块钱紧紧握在手中。
罗锐长出了一口气,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虽说不需要亲子鉴定,向南也能确定向桃的身份,但白石县警方不能任由你把孩子领走,于是罗锐疏通了关系,亲子鉴定的结果,明天一早就能出来,便能让向南父女早些回家。
下午时,罗锐去了一趟县医院。
平日里,林晨肯定是跟在身边的,但这妮子母爱泛滥的不行,吃完饭就带着向桃去逛街了。
他刚从楼梯上去,便看见楚阳和乔雪坐在病房前的金属长椅里,两个人的身体紧挨在一起,行为举止显得过于亲密了。
罗锐双眼一挑,放低脚步声,挨着墙摸过去,便听见楚阳讲道:“五一要是有假,咱们旅游去,好不好?”
乔雪盯着护士站,摇头:“肯定没假的,再说五一到处都是人,旅游景区人挤人,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楚阳又道:“那看电影去?”
乔雪再次摇头:“咱们都看了好几场电影了,你不腻啊?”
楚阳笑了笑,抓了抓后脑勺:“那实在不行,逛街也行。”
乔雪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欢。”
“呃……”楚阳有些犯难了,支吾道:“咱是没钱,要是有钱,租一艘船出海钓鱼,也能看看海上落日,其实也挺好。”
乔雪无语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楚阳,我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你真想约我,那咱们还不如去打枪。”
“打枪?”楚阳讶然。
“是啊,放假练练枪法也不错啊。”乔雪笑道:“而且,我报了一个柔道班,要不,你也报一个?咱们一起练?”
楚阳叫苦,心想我还不如在家打游戏呢。
“这样,咱们叫上组长他们,组长有房车,咱们开车去野营,还能烧烤,也能钓鱼,我记得上次烧烤,永辉和田光汉还钓起来一具尸体……”
闻言,乔雪眼睛一亮:“真钓上来尸体了?”
楚阳找到了话题,兴致勃勃地道:“那还有假啊,河里的鱼吃了尸体,田光汉他们吃了鱼,给他们恶心坏了,我记得那次是办什么案子来着……”
“间谍案。”
“对!”楚阳点头,而后发现这声音不对,乔雪也听见这熟悉的声音。
两个人忙地抬头,看见罗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哎呀哎呀,这两周不见,你们俩谈起恋爱了?”
乔雪红着脸,立即站起身,低头招呼了一声:“罗处。”
楚阳被罗锐看穿,心里一凉:“组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乔雪只是朋友……”
“哦?”罗锐两手一摊:“不是同事吗?”
“对,对,同事。”楚阳立即改口。
罗锐看向乔雪,她脸都红透了:“乔姐,听见没,楚阳只把你当做普通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
乔雪狠狠剜了楚阳一眼,然后又把脸转过去。
楚阳心里急坏了,但也不好解释。
罗锐耸了耸肩:“要是你们真正确定了关系,向组织说一声。诶,你们俩以后总得调走一个,可惜啊,可惜……”
乔雪马上回话:“我不调走!我和楚阳……真没什么的。”
楚阳看乔雪态度这么坚决,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罗锐很无辜地盯着楚阳,那眼神就像是再说,瞧瞧,这就是女人。
罗锐心想,刚燃起的爱情小火苗,似乎被自己给扑灭了,他忙道:“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调走你们。咱们攻坚班就你们这一对独苗,千万别让小火苗给熄灭了。”
乔雪见楚阳脸色有些难看,不敢再撇清关系,只好不说话。
楚阳想要赶紧止住这个话头,说道:“组长,宋泽林和何颖已经醒了。”
罗锐点点头:“能问话吗?”
“可以。”楚阳为他推开病房门,三个人鱼贯进去。
这间病房里只摆放了两张病床,宋泽林和何颖被死死地铐在病床上,而且是四肢都被单独铐着。
为此,医院还有专门的护工为他们喂药、喝水、吃饭和清理排泄物,工钱自然是省厅出。
当然也会让他们能稍微活动一下,这个时候,楚阳和乔雪便放开他们两肢,束缚住他们左脚和右手,要么是右脚和左手,为的就是不能让他们翻身。
不仅如此,楚阳和乔雪还会一直盯着,以防他们做出不明智的举动来。
此时,宋泽林依旧被纱布蒙住双眼,听见脚步声,他脑袋微微转动了一下,但转的方向是窗户边,似乎不太愿意面对人。
倒是何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锐,目光显得很复杂。
罗锐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何颖的床边,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何颖,你好一些了吗?”
何颖虚弱的点点头。
罗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四月八日,为了逃避我们警方抓捕,你和宋泽林逃跑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你可以讲一讲吗?”
“好……”何颖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刚说一句,喉咙就被口水粘住了。
乔雪从桌面上拿来带吸管的水瓶,让何颖喝了两口后,她便把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