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被偷了,我就知道我们跑不出去了,我想自首的,但宋泽林不同意,这之后,在去白石县的大巴车上,我们的钱和银行卡也被偷了,我没想到和疤脸碰头后,我们会这么惨……”
“你们看见扒手的样子了吗?”
何颖摇头:“没注意。”
罗锐叮嘱:“你好好回忆一下,也许我们能抓住这些人。”
“我真不知道,也许是上天报应吧,我们活该遭罪。”
罗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对于你所犯下的案子,你认罪吗?”
何颖微微点头:“我认罪,我会坦白的。”
听她这么说,罗锐不再言语,他起身,拖动椅子到宋泽林的床边,照样问了一遍,但宋泽林拒绝回答,罗锐也不再搭理。
而后,罗锐向楚阳问道:“他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出院?”
“医生说起码还有十来天。”
“那行。”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乔姐幸苦一下,在这儿守几天,永辉、章勇和你们轮班,青阳市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一来,你们就把两名嫌疑人移交,你们就直接回省市。”
乔雪马上问道:“那罗处您呢?”
罗锐回答说:“我和林晨明天一早搭乘飞机回广兴市。”
“是。”乔雪点头。
嘱咐完,罗锐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那个叫何颖的女人,还继续愣愣地盯着自己。
翌日六点。
罗锐和林晨来到白石县的物证鉴定大厅时,向南和向桃已经等在这里了。
父女俩手握着手,怯生生地坐在金属椅里。
罗锐笑了笑,把昨晚专门买的一个洋娃娃递给向桃。
“喜欢吗?”
向桃穿着林晨买来的新衣服,看着精神了不少,她笑着点头:“喜欢。”
“叔叔送你。”
“谢谢警察叔叔。”
罗锐坐在她的旁边,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开口:“桃桃,叔叔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向桃紧紧搂着洋娃娃,一边点头。
“你知道叔叔是警察,叔叔是想问你是怎么被那些人抓到的?”
听见这个问题,向桃眼里惊慌不已,她立即向爸爸身边靠拢。
向南侧过身,安慰道:“桃桃,叔叔问你话呢,你告诉叔叔。”
向桃摇头,继续摇头,努力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罗锐叹了一口气,只好作罢。
林晨蹲下身,轻声安慰着向桃:“没事儿,不想说咱就不说,咱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向桃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而后不久,物证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走出来,喊道:“向南,有叫向南的吗?”
向南立即站起身,林晨抢先一步走过去。
工作人员把鉴定报告递给她:“你们会看吧?”
老娘看了无数次了,林晨心想,但她嘴里还是说了一声谢谢:“会的。”
她把报告拿在手上,直接看下面那行数字,而后抬起头来,笑道:“确定无误,这就是我们小桃桃!”
向南也高兴的不得了,向工作人员连连道谢。
罗锐摸了摸向桃的脑袋:“走吧,办理好手续,你们就能回家了。”
手续并不复杂,而且罗锐亲自出马,白石县局直接让向南签字,而后又是合影、拍照等。
事情了结后,罗锐和林晨收拾好东西,准备乘坐去机场。
向南父女俩也等不及想要回家,丰水县那边的警方本来想要派人来接,但向南觉得太麻烦。
他一个儿子遇害,好不容易找到女儿,案件的真相和女儿的下落,都不是丰水县当地警方帮的忙,心里自然有些别扭。
双方在白石县的大院里分别,因为县局给罗锐送了不少土特产,向南帮忙把行李给他提上车。
而后,罗锐摸了摸向桃的脑袋:“好孩子。”
林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道:“桃桃,姐姐的电话号码,你记住了吗?”
向桃用力点头:“1351111……”
林晨抹了抹眼泪,嘱咐道:“记得给姐姐打电话,回去后听爸爸的话,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上学,姐姐盼望着你长大,知道吗?”
“我会的。”向桃看了看她,又望向罗锐:“长大后我要成为一名警察!”
“好样的!”罗锐重重点头,他抿了抿嘴,看着向南:“你们先走吧。”
“好,罗警官,一路顺风。”
向南按着孩子的肩膀,向罗锐和林晨深深鞠躬,接着又向白石县局的同志们鞠躬。
摩托车后座的旗帜还没放下来,向南把女儿抱上摩托车后座,自己也骑上了车。
随后,他看了看罗锐和林晨,拧开油门,摩托车缓缓地驶出了县局大院。
摩托车后座那张寻人启事的旗帜,随风猎猎作响,上面那张稚嫩的笑脸,慢慢地和后座上向桃的脸重合在一起。
她紧紧地搂着爸爸,只听见爸爸在前面说:“女儿,爸爸带你回家……”
摩托车驶出县城,路过田野,越过高山,沿着河边一路疾驰……
向桃感受着自由的风,闻着花香,嘴里轻轻地哼着歌……
机场,罗锐在办理行李托运时,突然看见行李箱的拉链有半段是拉开的。
他把整个拉链拉开,看见厚厚的牛皮信封搁在里面,五万块钱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并且里面还塞着一份手写的信。
罗锐展开信,只见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罗警官,我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女儿。】
第50章 罗处,您变了!
海西省西城市,候机大厅。
罗锐提着公文包,正往VIP通道走。
林晨跟在他后边,好心劝道:“罗处,坐头等舱要不得,省厅不给报销不说,咱们还得挨批评。”
“我自费,谁说要报了。”罗锐转身瞪着她:“辛苦这么久,我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呃……”
林晨吐了吐舌头。“您自费上班,带坏了风气,更是要不得,再说两个省都挨着,坐经济舱不费事。”
“OK。”罗锐指向候机厅:“你去坐经济舱,我不拦着你。”
林晨正义凌然地一叉腰:“那可不行,我是您的秘书,不能擅离职守。”
罗锐把手里的两张机票递给工作人员,一边道:“那行啊,这机票钱你给我报了。”
“小气。”林晨嘟囔道,跟着罗锐通过VIP通道,走到停机坪,直接登上了飞机。
经济舱里空荡荡的,空乘正在检查座椅板。
头等舱里也没有人,罗锐坐下后,舒服地闭上了眼。
空姐立马上前,礼貌地介绍航班提供的餐食和饮料。
罗锐眼都没睁开,说道:“起飞后,麻烦给我一杯苏打水,要是我睡着了,就不用拿来了。”
“好的。”空姐转向林晨,她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大堆,能要的全都要了。
感受着宽敞、舒服的座椅,林晨舒爽的伸了一个懒腰,嘴里感叹道:“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好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罗处,您瞧,还能看电影!”
“哇,头等舱的空姐真漂亮……”
林晨叽叽咕咕半天,罗锐都没搭理她。
但他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向南给自己的留言:“我依靠自己的双手能养活女儿。”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六年来,不管生活再艰难、再困苦,他奔波全国各省,锲而不舍的寻找女儿,吃不饱穿不暖,依旧保持着决心。
这样的人,以后肯定能活的很好。
如此这样想,罗锐心里便充斥着一股暖流,也不再为这俩父女担忧。
这几个月来,这是最为令人振奋和高兴的事情。
更何况,他自己也要当爸爸了。
这种为人父的悸动,让他开始畅想自己以后会是一个怎样的父亲,他就这样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之中。
“怎么还不起飞?”林晨问了一句。
罗锐睁开眼,看见空姐匆匆忙忙地走来:“对不起,还有两位乘客没上飞机,我们得稍等一下。”
林晨不满道:“这都过了起飞时间了。”
空姐连连道歉:“对不起,再有两分钟就好。”
“谁这么牛逼?”林晨小声嘀咕:“还让飞机等他。”
片刻后,在乘务长的带领下,一男一女走进了头等舱。
这男的是老外,穿着一身紧绷的咖啡色西装,白皮红发,人高马大,下颌留着络腮胡。
年轻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脸上戴着方形墨镜。
林晨虽然不知道她穿的什么牌子的衣服,但看她带的手表就要上百万,而且手里提着女式包也是限量版,价值十几万。
再一想向桃这些年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向南穿的衣服和裤子都补了再补。
林晨微微撇撇嘴,嘟囔道:“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话巧恰被路过的女人听见了,她伸手微微拉下鼻梁上的镜框,对林晨翻了一个白眼,那意思好像在说:哪里来的傻妞?
这不怪别人嫌弃,林晨的身份虽然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要好的太多,但家教一向很严,日常生活虽然不是很节俭,但也谈不上奢侈。
罗锐更是如此,即使他身价几百亿,但因为工作特殊,他更不能讲究穿着打扮。
他们也是临时买的头等舱的机票,而且坐飞机的需求不多,里程数也不高,再加上身上穿的衣服,更显得很普通,这就让对方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