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从警察学院开始 第656节

  “外出打工?”

  “对啊。”王村长道:“咱们这个村子太穷了,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好多孩子上完初中都出去打工了,有那么几个出去后,给家里寄了一些钱,之后就没联系了。

  估计是嫌弃家里太穷,觉得拖累了自己。”

  “具体是哪几户人家?”

  “王芳芳的哥哥就是,几年前出去后就杳无音信了。还有张家,张小英的父亲也是出去打工,一直没回来,把两个孩子丢在家里,要我说,他们父母都不是人。

  小英这孩子多可怜啊,才五六岁大,他哥张阳也是一个残疾,两条腿都没法走路,这孩子才十三岁,在山里种地、养鸡养鸭,辛辛苦苦地养着妹妹。

  罗警官,像这样的事情很多,不说我们岩田村,就是山下几个村子的情况也都这样,年轻人出去打工就像消失了,一个电话都不打回家。”

  罗锐心里咯噔了一下:“王村长,这个王芳芳和张小英的家住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一趟?”

  王村长为难道:“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山路也不好走,您赶紧吃菜,明儿天亮了我再带您去。”

  罗锐坚持:“就现在去。”

  王村长皱了皱眉,看了看还在门外面打电话的林晨,而后问道:“罗警官,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王村长,你不要问了,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罗锐提醒道:“你是当员同志,要知道纪律。而且我和门外那位同志的身份,你也不要讲给外人听,明白吗?”

  “这……”王村长五十好几,经历过一些事儿,于是点头:“那好,不过,村里的人要是问起……”

  “你就说我们是你远方的亲戚。”罗锐帮他想着借口。

  “行。”王村长把杯子里的白酒喝完:“我去拿电筒,这两家人都住在山里,要走一段山路。”

  片刻后,王村长拿来两支手电筒,递给罗锐一支后,他在前带路。

  初夏夜晚的月光高悬中空,四周都是蛙叫虫鸣,夜风在山岗呼啸。

  林晨走在村长身后,罗锐走到最后,用手电筒为前面照亮。

  村长一边带路,一边回头讲道:“王芳芳家里没人,她妈妈陪她一起跟着红字会去的医院,临走前,她妈妈还让我看着她家地头的庄稼。

  咱们现在只能去小英的家,小英这孩子命苦啊,在村小学读一年级,乖巧懂事,除了上学之外,还帮他哥哥做饭洗衣服,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跟大人似的,干着家里的活儿,她那双手全是冻疮,到现在都还没好。

  小英很疼她哥,红字会发的那些衣服和糖果,她都带回去给她哥哥,自己都舍不得吃。”

  王村长一直沿着山顶走,山路崎岖,而且又是夜里,而且全是小路,很难行走。

  林晨从没走过这样的路,摔了好几跤,罗锐无奈,只能给她找来一根大拇指粗的树枝。

  “你的手是金子做的?不能扶着我?”林晨接过树枝,很不满意。

  罗锐没搭理她,他看见汪村长指着一口水塘的对面,说道:“那就是李老师的家,你们看见那车没?那就是金医生的车。”

  罗锐定睛打量,这房子前面有一条通往村小学的泥路,那台车很不起眼,也不是很名贵。

  砖瓦房里有一点灯火,显得很昏暗。

  罗锐不去管这个,跟着王村长继续往前走。

  在漆黑的夜里,他们走了十几分钟,已经来到了后山。

  王村长指着树木遮掩的一栋泥胚房子:“这就是小英的家。”

  罗锐和林晨定睛看去,黑黢黢的树林后面,既无炊烟,也无灯火,很难想象这两兄妹会住在如此荒僻的地方。

  “罗处,这个地方有点吓人。”林晨害怕的往他身边缩了缩。

  王村长站在长长的石梯前,向上面的屋子喊道:“张阳,张阳……”

  随即,黄泥房子的门一下子打开,显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团东西快速地从门后跑了出来,动作如同鬼魅一般。

  夜风吹来,林晨吓得一阵哆嗦,她紧紧抓住罗锐的手腕。

  罗锐看清那团东西的样貌后,瞳孔一缩,整个心都僵住了……

第57章 黑诊所!

  泥胚的房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房梁上。

  屋子里也不是水泥地面,而是坑坑洼洼的泥巴地,靠近最里面的地上,还放着两个边缘烂掉的红色塑料盆。

  从塑料盆往上看,能看见碎掉的黑瓦。

  很明显,一遇到下雨,这屋顶便是四处漏水,根本没法住人。

  但张洋和张小英就住在这里,两兄妹相依为命。

  四方桌也满是灰尘,上面罩着竹编的筲箕。

  林晨把筲箕拿开,原来是放着的剩菜剩饭,一碗干掉的面疙瘩汤,还有一碗青菜,没有一点儿油荤。

  林晨看向站在黑漆漆角落里的张小英,她穿着不合身的毛衣,毛衣粉红色的,但因为太脏了,已经掩盖住原来的红。

  而且毛衣是成年人的,过于宽大,似乎把她弱小的身躯给包裹住了。

  她的头发凌乱,脸蛋很脏,一双明亮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林晨心里一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锐坐在长凳上,望向桌子对面的张阳。

  这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同样显得很胆怯,他蹲在长凳上,双手满是老茧,而且手臂粗大强壮,一看就是常年用双手代替脚走路,并且还要每天做劳累的农活。

  罗锐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张阳见大家都没说话,他笑了笑,从桌子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罗锐。

  “吃果子。”

  因为怕嫌弃罗锐觉得脏,他对角落里的妹妹喊道:“小英,把苹果拿去洗干净。”

  “不用了。”罗锐当即接过苹果,使劲咬了一口。

  苹果带着腐烂的气息,但是很甜,是那种熟透了、即将腐烂的甜。

  张小英看他吃的很香,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但眼睛却是更亮了,脸上也笑了笑。

  张阳同样如此,他有些腼腆地道:“……苹果还没洗呢。”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罗锐,语气有片刻的犹豫。

  王村长欲言又止,但也不好方便介绍他们的身份,罗锐先前还提醒过他。

  罗锐三两口把苹果吃完,笑道:“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什么东西不能吃啊?我不怕脏。”

  张阳点点头,他眉毛长的很浓,眼睛也很大,脸上还带有稚气,但更多的是成熟。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在身体残缺的情况下,独自带着幼小的妹妹在这山里生活。

  可以想见,他们所遭遇的生活是多么悲苦。

  王村长关切道:“张阳,我看你家里地里的小麦长的很好,五月份收小麦的时候,你招呼我一声,我和你婶婶给你帮忙。”

  张阳摇头:“王伯,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可以的。”

  “咱们的地都挨在一起,搭把手的事。”王村长坚持,而后看了看罗锐,又道:“是这样的,今天来你们家,是想问你一些事,你知道就回答。”

  张阳看了看罗锐和林晨,表情显得有些狐疑。

  罗锐立即道:“张阳,你放心,我们是县民政局的,专门来了解像你们这样,失去双亲的家庭情况。”

  闻言,张小英立即从角落窜出来,躲在了张阳身后,她紧紧地攥住哥哥的衣服。

  张阳也是如临大敌般的盯着罗锐,又看了看村长。

  他用一只手把妹妹护在身后,带着哭腔道:“你们要带走我妹妹?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做,我能养活她的,我肯定行!王伯,您也看见了,我能下地干活,我也能洗衣做饭,我能的……”

  一听这话,林晨的鼻子一酸,眼泪立即就涌了出来。

  她赶紧解释道:“张阳,你误会了,你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我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带走小英!”

  但张阳不听,他只是紧盯着罗锐,他知道谁才是带头的。

  罗锐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安抚道:“对不起,是我的话没说对,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是了解你们父母的情况,仅此而已。”

  王村长也跟着帮腔:“张阳,王伯带来的人,你还不信?听话,没有事儿的,他们就是来问你爸妈的。”

  张阳见村长保证,情绪这才放松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问道:“有我们爸爸的消息了吗?”

  罗锐问道:“你爸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张阳和张小英的家庭情况,罗锐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清楚,两兄妹的母亲,因为嫌弃儿子是残疾,家里不仅穷,而且两兄妹还是一个拖累,所以母亲在两年前下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家就靠他们父亲张贵田撑着。

  张贵田对自己两个孩子,没有任何怨言,任劳任怨的抚养着两个孩子。

  但在一年前的夏天,因为是农闲,张贵田说要去山下的县城打一段时间零工,好贴补家用。

  但他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岩田村所有村民都认为,张贵田和他老婆一样,抛弃了这两个孩子。

  王村长也是这么认为的,刚来的路上,他把这对父母骂的狗血淋头。

  听见罗锐的问话,张阳回答说:“去年八月份,八月一号,爸爸去的县城。”

  “他有没有说他去干什么?”

  “去打工,他说稻谷熟了就回来。”说完这句话,张阳红着双眼,又加了一句:“但他一直没回来……”

  此时,张小英躲在哥哥身后,小声的抽泣着,用袖子擦拭眼泪。

  林晨有些不忍,想要去安慰,但张小英把脑袋抵在哥哥的背后,任由林晨怎么招呼,她都不吱声。

  罗锐继续问道:“你爸有没有献过血?或者是有没有医生来家里给他检查过身体?”

  张阳想了想,而后回答道:“有,我曾经听爸爸说过,他是献过血,而且献血还能赚钱呢。

  前年年底的时候,他从县城献血回来,用赚来的钱,给我和妹妹一人买了一件新衣服。”

  王村长想要开口,但罗锐抬手止住了他。

  “张阳,你家里有没有你爸的献血证?”

  “献血证是什么?”

  “献完血,会发一张证件给你爸的。”

  张阳摇头:“我没看见过。”

  “你爸住哪一间屋子?”

  张阳指向左边的门,其实也不是门,就是一个破旧的花布床单挂着的一个帘子。

  罗锐向林晨点点头,她拿着手电筒,立即进去翻找。

  好一会儿,林晨才出来,脑袋上缠绕着蛛网,她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很清楚,其实根本不用找,献血能赚钱?

  不用说,张贵田肯定是去卖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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