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茶几上、桌上摆满了水果、花篮、礼品等等。
孟艳君女士、刘母收了一堆红包,都是他们给的,一双手都拿不下。
没办法,太厚了,每个人的红包最少给了一万。
这还是红包太小的缘故,要是再大一点,他们能装两万、三万……
苏槿进来时候,都没人注意到。
所有人都围在小床旁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那阵仗,比看大熊猫还热闹。
“至于吗?小家伙太小,根本不记事。”
当然至于,不出意外的话,小小苏估计是未来集团接班人。
管他记不记得,马屁奉上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日后不管犯错还是拉关系,都可以理直气壮说一句:小苏总,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可是抱过你。
这分量,可不轻。
苏槿看了看拥挤的人群,都没办法进去,他拍了前面一人的肩膀。
那人踮着脚尖,耸了耸肩膀,头也不回道:“别挤别挤,我都没看呢。”
苏槿笑了,又拍了一下。
那人瞬间回头,满脸不耐烦,道:“都说了不……”
话未说完,他就看清了苏槿的脸。
那一刹那,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不耐表情一秒切换成惊恐,后背开始冒冷汗。
“老……老板……”那人结结巴巴,声音都在发抖,被吓得都快说不出话来。
苏槿没有生气,反而面带笑意,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
可在那人眼里,这笑容跟恶魔的微笑没什么区别。
苏槿轻声道:“看什么呢?这么起劲?”
“没……没什么。”那人赶紧退到一边,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墙缝里去。
附近的人,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苏槿,赶紧扯了一下旁边的人衣角。
旁边的人,又扯了一下旁边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原本乌糟糟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苏槿,表情各异。
有讪笑的,有紧张的,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还有几个在偷偷往后退的。
苏槿走进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祉希抱着小家伙,姿势还挺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她抱着孩子走近,道:“老板,宝宝太好看了,好可爱啊。”
黄嘉强也凑了过来,笑容满面,道:“老板,恭喜恭喜,小少爷一看就是富贵相,将来必成大器。”
苏槿看了他一眼,道:“一个刚出生三四个小时的孩子,你就能看出富贵相?”
黄嘉强面不改色,道:“老板,这你就不懂了,面相这个东西,跟年龄无关。”
他一本正经地指着小家伙的脸,煞有其事地分析起来。
“你看小少爷这额头,饱满圆润,这是智慧之相;这耳朵,厚大有轮,这是福气之相;这鼻子,山根挺拔,这是贵气之相……”
苏槿抬手打断他,道:“行了行了,你再吹下去,他能上天了。”
黄嘉强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
陈祉希都想翻一个白眼,同时心里也有一点羡慕,她脸皮咋没这么厚呢。
要是她也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一串漂亮话,说不定苏槿头号心(走)腹(狗)就是她。
郭凡站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陈祉希怀里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沈浩波更夸张,拿着手机对着小家伙拍了又拍,嘴里念叨着:“留个纪念,留个纪念。”
黄嘉强问道:“老板,小少爷名字取了吗?叫什么?”
苏槿点头,道:“取了,苏桁,木行桁。”
黄嘉强当即拍手道:“好名字!这名字一听就不一般,沉稳、大气。”
“而且刚好我们公司名也有一个‘木’字,这代表了我们集团再创辉煌。”
“而且,老板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木字旁,这就是承上启下,妙,妙到绝伦。”
他哩巴嗦说了一通,再多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这“桁”字,有点生僻,要是苏槿不说,他都不认识这字。
沈浩波就不一样了,他刚好认识这字。
“这名字确实好。”
“桁,本义为屋梁、檩条,是撑起整座房子的主梁木。”
“既有栋梁之材之意,又有稳重可靠之感……”
接下来,其他人又是一顿夸,就差把这名字夸的天上地下仅有的好名字。
苏槿被他们吵的脑壳疼,道:“行了,人都看过了,全都给我回去。”
黄嘉强说道:“对对对,小少爷需要休息,都快点出去,别在这碍事。”
他将众人赶走,又回到了病房,道:“老板,明天我让老婆炖点鸡汤送过来。”
苏槿点头,道:“有心了,不过鸡汤算了,明天下午师师观察没问题就会出院。”
顺产恢复快,一般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刘师师身体底子好,撕裂也只是轻度的,明天下午出院应该没问题。
黄嘉强马上说道:“出院啊,那我让我老婆送到你家里去,也是一样的。”
苏槿摆手道:“行了,知道你好意,鸡汤就不必了,师师也不喜欢喝这玩意,都进了我肚子。”
“你喝也行。”黄嘉强嘿嘿一笑,又说道:“老板,我走了,不用送了。”
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苏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暗道:“我也没想送,你说个毛线。”
孟艳君女士走过来,道:“小槿,你公司的人还挺好,又是红包又是果篮的,客厅都快放不下了。”
“刚才人过来的时候,我跟你岳母都吓了一跳,人太多了,乌泱泱的一大片。”
要不是她认识为首的陈祉希和黄嘉强,她都以为这群人来闹事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堆红包,道:“这是他们给的红包,有十几二十个,你拿着吧。”
“妈,你先替我收着吧,回去再给我,我去看看师师。”
苏槿转身去往卧室,脚步很轻。
刘师师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梦。
刘母把小家伙抱了进来,放在刘师师旁边的小床上。
小家伙还在睡,呼吸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苏槿看看老婆,又看看儿子,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什么千亿资产,什么票房纪录,什么行业地位,在这一刻,都不如眼前这两个人重要。
苏槿弯下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
小家伙或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什么,又或许是本能,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力气还挺大。
苏槿愣住,盯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小家伙,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窗外,京城的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长安街上的车流汇成一条光河。
这个城市和往常一样喧嚣,但在这间病房里,一切都安静而温暖。
刘师师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小家伙也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苏槿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人,几乎一夜没合眼。
第689章 苏槿尝口粮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一阵嘹的哭声突然响起,又尖又亮,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苏槿几乎一夜未睡,趴在刘师师病床边,瞬间被这哭声惊醒。
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胳膊被压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两步,凑到小家伙跟前。
小家伙哭的厉害,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哭着,两条小腿不安分地蹬着。
两只小手也是一样,攥成拳头在空中挥舞,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苏槿赶紧摇着婴儿床,手轻轻拍着他的小胸口,轻声道:“乖,爸爸在这呢……”
可是,不管用。
他没有办法,只好将小家伙抱起来,贴在胸口轻轻摇晃,还哼着歌谣。
但还是不管用,并且哭的更厉害了,那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膜炸开。
刘师师被哭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道:“怎么了?宝宝怎么了?”
苏槿满脸懵逼,道:“不知道,他突然就哭了。”
刘师师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还虚弱,动作很慢。
苏槿注意到了,赶紧过去扶她,把枕头垫在她身后。
“把宝宝给我。”刘师师伸手接过孩子,动作虽然也不算熟练,但可能是天性使然,比苏槿强多了。
她把小家伙稳稳地揽在臂弯里,轻轻晃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可小家伙完全不领情,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苏槿在旁边看着着急,忽然灵光一闪,道:“是不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