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迟疑道:“应该……是吧?”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虽然孕期看了不少育儿书,但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系。
“我去叫护士过来看看。”苏槿立马转身跑了出去,不到一分钟带着一个护士回来。
护士看了看小家伙的状况,笑道:“是饿了,喂奶吧。”
刘师师有些慌乱,道:“怎么喂?我不会。”
护士很有耐心,指导她调整姿势,帮她把孩子抱到合适的位置。
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奶香,小嘴一张就含了上去,哭声戛然而止。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神奇。
刚才还哭得要把屋顶掀翻的小东西,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妈妈怀里,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极其认真。
刘师师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稀疏的胎发,指尖轻轻划过他柔软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吃吗?”她小声问,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小家伙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吃得更起劲了,小嘴吧唧吧唧的,发出细微的声响。
护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正常,交代了几句喂奶的注意事项,便出去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苏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刘师师喂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很美妙。
就好像整个世界突然缩小了,缩小到这间病房、这张床、这三个人。
外面的纷纷扰扰,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你看什么呢?”刘师师抬头,发现苏槿一直盯着自己看,脸颊微微泛红。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刘师师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道:“你说他像谁?”
苏槿凑近看了看,认真端详了几秒,道:“像我。”
“哪里像了?明明像我,你看这额头,这鼻子,这下巴,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你就惨了。”
“滚。”
小家伙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奶啧。
刘师师眼珠子一转,道:“槿哥哥,你要不要尝一下?”
苏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得是什么,不由得抿了抿嘴唇,道:“这不好吧?”
刘师师说道:“不好你个头,你还真想喝?还不把纸巾拿过来。”
“我那是逗你的,又不是真想喝。”苏槿撇撇嘴,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刘师师接过纸巾,道:“我信你个大头鬼,看你样子就想喝,你也真行,跟儿子抢口粮。”
苏槿百口莫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刘师师用纸巾帮小家伙擦干净嘴角,又把他竖起来抱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护士教过她,吃完奶要拍嗝,不然容易吐奶。
很快,小家伙放松下来,软塌塌地趴在刘师师肩头睡着了。
刘师师轻轻把小家伙放在床头。
苏槿凑过去看,忽然觉得,昨晚黄嘉强那些话也不全是拍马屁。
这小东西,确实越看越顺眼。
“槿哥哥。”刘师师眉眼拉丝,声音软软绵绵的。
“嗯。”苏槿把视线从小家伙身上收了回来,转向刘师师,突然愣住了。
刘师师拉起上衣,嘴角微扬,小家伙的口粮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又考验干部?
这次说什么都不会信瞎姐。
苏槿挺好奇的,确实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但觉得瞎姐又在逗他。
他嗤笑一声,自认为看穿了瞎姐的把戏,一把拉下瞎姐上衣,就准备起身。
不料,被刘师师拉了回去。
“我没骗你,真给你尝尝。”刘师师莞尔一笑,主动掀开了上衣。
“真的?”
“真的。”
苏槿眉头轻蹙,狐疑地看着她。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但看刘师师的表情,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他想了想,假装凑过去。
要是瞎姐这回骗他,等瞎姐坐完月子,能打得她哭爹喊娘。
刘师师没有退缩,反而凑近了一点。
苏槿这下有些信了,心中跃跃欲试,有点小激动。
早就听闻这东西味道不一般,一直没有机会尝试,这会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行,不能得意。
说不定瞎姐在欲擒故纵。
苏槿冷静下来,慢慢凑过去,一点点试探。
他紧盯着刘师师的眼睛,只要瞎姐有退缩的迹象,就瞬间起身。
“嗯?瞎姐好像来真的?”
苏槿有点意外,但还是有些不信。
不管那么多了,先尝尝再说。
他瞬间凑上去,咬住,刚准备尝一尝,耳朵旁突然传来开门声音。
“卧槽!!!”苏槿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刘师师表情茫然,刚才她一心看着苏槿,并没有听到开门声。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孟艳君女士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刘师师瞳孔猛地一缩,手忙脚乱地把上衣往下拉,动作太急,都扯到缝合的伤口了。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过,此刻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理上的尴尬来的猛烈。
她的脸瞬间爆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尖,连带着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苏槿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孟艳君女士?不合适。
看刘师师?更不合适。
看天花板?看地板?看墙角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花瓶?
他选择了后者,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青花瓷花瓶,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一朵花,值得他用毕生的专注去研究。
孟艳君女士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她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但看两人的神态,就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她表情有些微妙,说不上是生气,也说不上是不好意思,更像是一种“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窘迫。
空气凝固了,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那个引发这一切混乱的小东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对成年人的尴尬浑然不觉。
三秒钟,也许五秒钟,也许更久。
时间在这间病房里失去了意义。
最终还是孟艳君女士先开了口,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很轻。
“那个……我熬了小米粥,给你们送过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是有正当理由才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在故意撞破什么。
刘师师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去。
孟艳君女士瞥了一眼儿媳妇,道:“你们先喝着,我出去办点事,等会回来。”
她放下保温盒,快速逃离了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
刘师师听见关门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扫了眼房间,婆婆不在了,顿时朝着苏槿发难,道:“都怪你。”
苏槿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是你叫我尝尝的。”
刘师师声音提高,道:“我叫你尝,你就尝?我叫你不要联系狐狸精,你怎么不听我的?”
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这事是过不去了是吧?
苏槿真是服了她了,也不辩解,拿起桌上的保温盒,把它打开。
小米粥熬的很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可以补气血。
“饿了吧,尝尝我妈的手艺。”
“不尝。”刘师师哼了一声,下巴扬的很高,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昨晚从手术台下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苏槿笑了,道:“要生气等会再生气,别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刘师师还想再坚持一下,但闻见小米粥散发的香味,肚子更饿了,实在坚持不下去。
“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