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冠军!金奖五个只是分果果而已,论及真实实力,他们肯定是不如你的!不信等着瞧好了。”李北星撅嘴。
没救了。
陈景乐扶额,没想到自己的头号粉丝,居然是自家老婆。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难保不会冒出一个同样天纵奇才的对手。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在拿到国展金奖一等奖之前,还是低调点好。
……
这边刚拿了奖,陈景乐转头就在谢南雁教授的指导下,直接递交加入中书协申请。
不出意外,过段时间就能出审核结果,拿到会员证。
依旧是两位推荐人,这次李老师就不够格了,于是谢教授另外帮忙找了一位重量级推荐人。
南师大的张归光教授。
这位可是真正的书法大家,78年的研究生,师从容赓、商呈祚两位先生,治甲骨金文之学,曾任南东省书协三任副会长,两任正会长。
也不知道谢教授是怎么说动对方的。
其实真没什么套路。
本来大家都是南师大文学院的,熟到不能再熟,谢南雁在文学上的成就虽然没有张归光高,但也不是拿不出手。
甚至只是把陈景乐的作品拿给张归光一看,能到什么水准,人家自然再清楚不过。
二话不说,答应帮忙推荐。
“这个人情欠得有点大啊。”陈景乐不清楚其中经过,只觉得人情不好还。
虽然对张教授本人来说,一个推荐名额不算什么,但对陈景乐来说,对方就是他进中书协的一个引路人。
这个情是要承的,不管对方在不在意。
确定申请中书协的事后,谢南雁教授又说:“有个全国中青杯书画大赛,下个月截止,正好可以参加一下。”
“好!”
陈景乐没有拒绝,参加过一次省展后,他对参展流程已经相对熟稔。
去搜了下这个比赛,发现是中书协牵头,湘南官方宣传口联合湘南文联举办的。不收参评费,对投展参赛者除年龄要求满18岁外,不设其他要求。
属实难得。
这样的比赛,是书法人最喜欢的,不出意外,肯定会有很多大佬参赛。
试问谁不想为自己的履历上多添几个具备含金量的头衔呢?
不过对作品规格倒是有严格要求。
好在对陈景乐来说,这个小意思,他什么规格字体都能写。
这次参赛内容准备什么好呢?
“有了!”
陈景乐只是眉毛一挑,当即铺纸调墨。
李北星在旁边看着他蘸墨挥毫,看清楚写的内容后,惊讶捂嘴,心喜不已。
若不是这幅作品要用来参赛,她都想据为己有了。
……
陈景乐递交到中书协的申请,在经过核实信息后,很快被通过。
开玩笑!
人家前南东省书协会长亲自推荐的人,要是审核没通过,这不是打人脸么?
更何况陈景乐确实实力在线,这省展金奖一看就是真实水平,哪怕现如今书协里比他强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年轻一代。
天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杀才,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样的选手,若是进不了中书协,你猜丢脸的是谁?
“看样子,南东书协是要准备推新人啊。”
“大概是的,毕竟选会长一事闹得多少有点难看,让其他省份看了笑话。既然现在这批没人能服众,那干脆培养新人得了。”
“你别说,这字写得是真厉害,妥妥的大家风范,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总不至于作假吧?那到时候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应该不至于,只能说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猛。”
“……”
与此同时。
陈景乐的参赛作品,也成功通过加急快递,寄到中青杯书画大赛评委团手上。
负责评审的这位评委,本来只是随意地展开作品一看,下一秒大吸凉气。
“我嬲!”
赶紧端正态度,喊来其他人。
其他人一看,同样大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惊叹出声。
“有没有觉得像谁?”
“这不是很明显嘛?还能像谁?”
“糅合了二王之秀逸,孙过庭之俊美,张旭之狂韵,怀素之放肆,苏黄之雄厚。行狂草之气势,又夹杂着行楷的结体,不得了、不得了啊!”
“个人风格已然趋于成熟,毫无疑问,又一位草书大家诞生!”
“陈景乐?没听说过。你们谁认识?”
“不知道,没听说过。”
“南东省那边的,看自我介绍,还是岭南杯青年书法篆刻大赛金奖。这个岭南杯,我记得是前几天才公布结果吧?”
“前脚刚拿完省展金奖,就来参加国奖?你当赶集呢兄弟?”
“……”
毫无意外,光看这质量,入展妥妥的,拿奖也是妥妥的,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名次。
据说这次中青杯,有意缩减获奖一二三等奖名额。
不过对比其他优秀作品,眼前这幅丝毫不逊色,是有望争夺一等奖的。
回到参赛作品内容,只见纸上写的是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这一内容,选取的是杨慎《廿一史弹词》里的《西江月说三分两晋(其一)》。
就是写“滚滚长江东逝水”那个杨慎。
陈景乐这次没有用行书,而是走的草书路线,或者说草行。
行书有真行,草书自然也有草行。真行近似真书而纵于真,草行近于草书而敛于草。
他的草书,是先学毛体,再学张旭、怀素,后溯二王。
讲究一个直笔劲书,恣肆挥洒,线条奔放,动感强烈。
这次参赛写的《西江月》,想尽量让作品风格与书写内容相契合,于是走的稍显狂放的草行风格。
卷面望上去,气势扑面而来,任谁看了都得瞪眼。
这就是草书的优点了,章法自由的基础上,呈现了无与伦比的艺术表现力和情感张力。
陈景乐很少写草书。
毕竟他的客户受众大部分审美,都停留在普通人范畴,而草书由于字形太简单,彼此容易混淆。
草书发展,可分为早期草书、章草和今草三大阶段。
早期草书起源于秦汉,章草大致形成于西汉宣、元之间,兴盛于东汉、三国及西晋,今草则为东汉张芝所创,由东晋王羲之发展完善。
到唐朝,草书已然成为一种书法艺术,因此演变成为“狂草”,作为传递信息工具的功能已经减弱,成为一种艺术作品,讲究间架、纸的黑白布置,是否让人能认清写的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特别是唐代后的狂草,主打一个笔势连绵环绕,字形奇变百出,更偏向于艺术性,而非实用性。
而到近现代,草书的特点,更常见于点划结体,使转和用笔,皆吸收从古到今各书家的优点。比如王羲之书体中学一些,王铎法帖中取一些,再比如祝允明、孙过庭等等,最终演变成自己风格,任意发挥,洒脱自如。
若论草书成就最高者,莫过于张旭跟怀素。
张旭是狂逸而不逾矩,章法有度;怀素则用笔圆劲有力,使转如环,奔放流畅,一气呵成。
二者都是能让人很直观地感受到美感的存在。
这样的草书,才配称得上艺术啊!
反面例子就是北宋丞相张商。
其人英喜好草书,但水平又一般。某日偶得佳句,连忙奋笔疾书,回头让他侄子帮忙誊抄,侄子抄到字迹怪异之处,就好奇问这是什么字。张商英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字,当即责怪道:“你怎么不早点问,搞得我都忘了自己写的是什么。”
你别说,即便是现代,这样的人也不少,个个自诩狂草大家,实则写得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归根究底,是太过追求墨色浓淡跟笔画粗细。
笔法自然,章法自由的同时,不失法度,才是草书创作者该考虑的,而不是哗众取宠故意写丑。
创新可以,但不是所有的创新都有价值。
陈景乐想着,既然是参展,那么偏艺术性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便尝试着走草行风格。
当时状态不错,只一遍就写出了满意效果,直接打包寄出。
名次什么的,不做期待,只要能入展就行。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国展,不知道其他参赛选手什么水平,就当试水了。
他的人生态度向来如此,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认真去做,但是会把期待感尽量降低。
因为一旦抱有期待,就容易患得患失,特别是结果不达预期,难免失落,这样有损心神。
是过程更重要,还是结果更重要,每个人都有不同想法。
……
李文卉这几天逐渐适应并跟上陈景乐的节奏。
即便是户外四处跑那两天,都没有掉链子,累倒是不累,就是每天都会被问很多问题。
而提问者不是别人,正是表哥陈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