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船帆似乎在随风飘动,人与落日的余晖交相衬映,就连扯起的渔网上挂着的小鱼和飞溅的水珠都显得分外真实。
……
神秘奖励不时送来一些与音乐或绘画相关的器材,其中不乏成套的彩铅、宣纸、传统颜料、油画棒、马克笔和油画颜料等。
陈舟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了星期六
在这个孩子身上,他隐约看到了一种潜质,成为大师的潜质。
有时候陈舟总觉得星期六就是另一个他,带着他丢掉的对绘画的热爱义无反顾地向前。
或许正是了解的太少,未被那些“科班绘画技巧”所“污染”,抱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星期六才能越走越远,越飞越高。
……
沿农田往岛内走,陈舟往来过几千次的山路早就铺上了石板。
这里有着整座岛屿的“交通中枢”,在分岔路口,可以径直前往码头,也能走向工厂或是行刑广场。
由于交通便利,分岔路口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块小型交易市场。
住在工厂附近的老资历们和住在广场附近的普通岛民常常带着自己的商品来这里以物易物。
如今岛上的硬通货依旧是粮食、红糖和巧克力,有时候晾制好的葡萄干、辣椒干和大蒜也能成为市场上的主流。
陈舟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市场,偶尔还会去市场上换取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小物件。
比如岛民自制的彩绘陶罐、小巧精致的石雕木雕、还有一些用贝壳拼接的装饰品。
可能因为岛民们的大脑没遭受过现代信息的冲击,他们制造的物件总有种独特的美感,是那种与现代工艺品截然不同的,粗糙且原始的美。
陈舟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时空管理局的评判标准中算不算“财物”。
他想,如果算的话,他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带回现代世界。
或许那样才能告诉他,在岛上经历的种种不是一场梦,岛民们也是真实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上的人。
……
当然,在“逛街”之余,陈舟也不忘提醒自己,货币体系该早日推行了。
与岛民们学到的知识和发达的制造业建筑业相比,岛屿的经济系统显然太过原始。
从前没有适合做货币的贵金属,现在有了财宝,收获了一大批白银,他正好可以制造几种硬币模子,然后将白银铸成银币,发行独属于这座岛屿的货币。
……
除推行货币外,五月至六月期间,岛上还有一件需要陈舟亲自监管验收的大事
斑马设计建造的新神庙。
……
几个月以来,斑马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首领亲自交给他的这副担子实在太过沉重,有一段时间他几乎被任务压到窒息。
“神庙”,这是多么庄严,多么紧要的工作,按理说应该由首领亲自设计建造。
他虽然想往上爬,想坐到星期六星期日那个位子,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能力完成这个级别的工程。
但首领交代的工作怎容推脱,斑马知道向上的路只有一条,他拒绝了,就只能停留在这里。
因此即使前路困难,斑马依旧硬着头皮接受了这项工作。
第251章 新神庙
人类,尤其是原始人,在建造令他们崇敬的建筑时,总是尽可能地将其建造得无比宏大。
巨大,是最直观的感受,当建筑那庞大的构造呈现在人面前时,无需过多装饰,便能给人以强烈的震撼和压迫感。
作为新神庙项目的负责人,斑马在设计神庙之初遵循的便是“巨大化”这一原则。
首领给了他足够的权限,使他可以调用一些钢筋和水泥,有这些建材帮忙,别说是七八米的建筑,就是二三十米高的巨型建筑也不在话下。
定下“巨大”这个基本的特点后,斑马便开始构思神庙的外形。
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往上课,斑马总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认真,写作业时也足够细致了。
真到需要发挥才干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与从前在原始部落中相比并无太多长进,依旧像一个懵懂的稚童。
为了将神庙设计得庄严且有美感,斑马没少往星期六的办公室跑。
于星期六绘制的画作中,于星期六房间内的书籍中,他渐渐捕捉到了灵感。
时间磨砺着斑马粗糙的想法,如蚌体内的砂石,经一日复一日的打磨,最终变得愈发圆润,呈现出珠宝的光泽。
A4纸上,那些灵感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个完整的概念。
召集工人、选址、制造框架、挖掘地基、垒砌、组装、建设……
斑马悄然消失在岛民们的视线中,每天天不亮他就出发前往山那边的工地,带领技艺最精湛的工人们建造新神庙。
……
在正式开工前,心里没底的斑马最终还是带着图纸去征询了一下陈舟的意见。
他内心忐忑,为了这一工程殚精竭虑,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引得首领不满。
其实在陈舟心里,神庙远没有斑马想象中那么重要。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作为一个理工男,陈舟最重视的始终是工业。
无论是轻工业还是重工业,无论生产出的是肥皂、布帛还是机器军火,只要能脚踏实地,将重点聚集在实业上,就是利岛利民的事。
至于神庙这种偏向宗教的工程,或是旅游业以及娱乐业,在陈舟眼中都是低工业一等的。
21世纪,进入信息化时代后,庞大的星球俨然变成了“地球村”,大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经济变化会影响全球局势,华尔街一类的金融中心才可以在过去工业建造的“地基”上垒砌起空中楼阁,掀起一场场金融风暴。
可现在世界还处于17世纪,无论拥有多少金银,只要制造业拉胯,迟早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被工业更强大的国家宰割。
和平时期,大家用钱说话,一旦遇到战乱,谁的枪硬,谁的炮猛,谁的制造业强,才是真正的底气。
岛上的大多数事务陈舟都可以交给信任的人去做,惟有工厂,唯有机械和制造业,他必须亲自监督。
让斑马去设计建造神庙,不过是因为在那之前斑马救下了虎头。
虽然那次拯救有人为影响,但毕竟亲口承诺过会给予救下虎头的人奖励,即使斑马没有主动索求,甚至从未提及过奖励,陈舟还是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一条向上的阶梯。
坦诚地讲,陈舟并未想过斑马会把这项任务完成的多么出色。
在几年前,斑马还是大字不识一个,茹毛饮血,如野兽一般生活着的原始人,指望他有什么艺术细胞或者惊为天人的设计根本不现实。
可能是心理预期太低,当斑马将设计图呈给陈舟看时,陈舟还真有些惊讶。
尽管斑马这支土著与南美印加人为同族,但从未见过南美印加帝国建筑的他设计出来的神庙看上去与印加神庙毫无相似之处。
得到星期六的帮助,细致地观察过旧神庙并亲自参与过工厂以及造船厂的建设,斑马将这些经验融合到一起,设计了一栋既有古中国建筑神韵,又具备现代建筑框架的庞大庙宇。
整座庙宇左右对称,中心主殿高两层,地基及框架使用钢筋混凝土,外沿和内部装饰则采用大批木材。
发挥自己学到的榫卯结构知识,参照古代楼台亭阁的模样,斑马将庙宇的屋檐设计得向上翘起,使其与陈舟曾见过的庙宇翘角飞檐有些神似。
于主殿周围,斑马设计了几间低矮的小屋,那是神明侍者的居所。
即使是在落后的原始部落,在祭祀这一重要的活动,除主持祭祀的老祭司外,都有一众身体表面勾勒着据说能与神沟通花纹的舞者。
岛上的新宗教虽然对岛民们的生活影响不大,可每年节日,岛民们都会齐齐前往神庙祭拜,斑马觉得,从前参与祭祀的岛民少时,无人维护打扫神庙倒是没什么影响。
如今岛民数量众多,新神庙建成后面积足够广大,再把它丢在山上不闻不问恐怕用不了几年神庙就会坍塌。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选拔一批忠诚于神明的侍者都是很有必要的事。
起码神庙需要有人打扫,有人修缮,不然祭拜时推开门总能看到满地尘土,难免影响神的威仪。
陈舟没太在乎新神庙事项,从来都是将精力放在其他事务上,听斑马这么一说顿觉很有道理,敲定神庙设计的同时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比如选拔神庙工作人员要选取年龄较小的受过教育的孩子。
侍者在神庙工作后,打扫修缮庙宇之余也不能荒废了文化课,除了招待前来祭拜的岛民,他们还要学习一定的医学知识,治疗生病的岛民,同时散播“王灵官”的信仰。
当然,这些细节陈舟并未交给斑马,而是直接吩咐给了星期六。
信仰是把双刃剑,可以迅速增进人们的忠诚度,也可颠覆统治者的地位。
古中国的皇帝向来将皇权凌驾于神权之上,就是因为他们意识到宗教的威力。
修建神庙这种事委托给斑马没问题,选拔神明侍者,编撰教条教规,陈舟可不敢交给斑马。
归根结底,斑马不是他身边人。
哪怕斑马把事情做得再完美,因为从前发生的事,陈舟也无法完全信任他。
……
神庙之事自有斑马和他带领的一班工人去做。
自攻下群岛后,每隔半个月都会有完成初步教育的土著加入岛民的行列,岛上劳动力进入了持续增长期。
得益于充裕的劳动力,许多工程都能同步进行。
新蒸汽机船的建造、港口的扩建、铸币厂的建设、新学校的建设、新田地的开垦、增设新牧场、探索岛屿其它区域……
岸边的炮台一座座拔地而起,它们守望着海岛边缘,等待着西班牙人前来拜访。
造船厂的防御工事更是严密,除水泥墙外,还垒起了几堵石质哨塔,每天这里都有警卫轮流站岗,防止敌人在夜幕的掩护下登岛。
为了尽早掌握西班牙人的动向,每隔一日钢骨号就会前往小岛获取情报
星期日在小岛上留了两名专门负责观察西班牙人营地的海员,他们在距离营地不远的高点搭建了临时庇护所,带着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有没有穿着衣服的西班牙人来到营地。
如今正处于旱季,海上少有风暴,正是适合远航的好时候,基利安随时都有可能来到小岛。
陈舟需要提前获知西班牙商船的行踪,这不仅是为了降低战士们在未来冲突中可能产生的伤亡,也为了西班牙商船上的财宝和物资。
在未获得充足煤炭,无法进行跨洋贸易之前,资源稀缺的岛屿始终需要外界“支援”。
……
时间飞逝,五月很快就过去了,紧接着是同样炎热的六月和七月。
斑马主持建造的新神庙已经完成了大体框架,外部装饰和庙内装修却是繁琐耗时的工程。
本着精益求精的精神,斑马并没有急于求成,反而再度提高了对工人的要求,一点一点填充他理想中的“神之居所”。
星期日手下的那群少年老早搬进了特意为他们搭建的营地中,在那里,他们走上了与其他同龄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体能训练、搏击训练、武器课、实弹射击、机械结构讲解……
这些涉及到血与火的知识将他们锻造成了一柄柄闪烁着寒芒的刺刀。
未来,他们之中总会有人在海战中流血甚至牺牲,但存活下来的人将成为岛屿真正的支柱,带着这股崛起于大洋一角的新势力迈向更远的未来。
……
斑马忙于建造新神庙的时候,跟他在码头上打过一架的王林正带领另一批岛民投身于另一项工程中铸币厂。
为了能让发行的货币得到岛民们认可,不在短时间内产生通货膨胀,陈舟和岛上的领导班子商量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