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久前还是土著的新岛民而言,这就足够了。
……
1666年12月28日。
又是雨季中一个难得的晴天,钢骨号和铁心号清早便出了海,例行前往群岛巡视一圈,顺便从留守在群岛上的海员那里获取岛上土著们的最新情报
两艘大船频繁在小岛附近巡视,加上一次又一次的抓捕行动,岛上的土著早就获知了这群外来者的存在。
若外来者是西班牙人那般,与他们长相完全不同还不懂他们语言的人,土著们说不定会陷入恐慌之中。
可两艘船的船员都是土著出身,懂得土著语言,其中还有不少与岛上的土著相识。
经过简单的交流,见识过火枪宛若神罚的威力后,土著们全都慑服于外来者的管理下。
他们暂停了冲突,禁止了吃人的行为,甚至也学着用树叶和藤条编织简单的衣物。
作为回报,船员开始教土著种植和捕捞,还为他们带来了一些实用的工具,比如渔网、陶罐、铁锹、铁斧。
有了这些工具和获取食物的知识,土著们虽然不再食人,生活质量却不降反升,至少每个人每天都能弄到一两条鱼吃了。
即使没捕到鱼,他们也能采集一些贝类或海带熬一罐汤喝,加上船员为他们带来的粗盐,也算凑合着吃了顿饭。
……
雨季的海洋即使没有风雨,海面颜色也显得比旱季深沉许多。
星期日正和大副商量着下一次演习应该采用怎样的战术,如何在降低损耗的情况下战胜钢骨号,取得一次彻底的胜利,突然有海员急促地敲了敲船长室的大门。
“进来,什么事?”
别看星期日平时总摆出一副严肃的脸,其实他心中很是爱惜这群年轻的海员。
星期日听陈舟说过,在“神的国度”不仅有更大更快,比工厂还大的钢铁巨舰,还有能在天空中翱翔的“飞机”,能熟练驾驶飞机的人,身价比飞机还贵。
在他眼中,这些年轻的海员就是如飞行员一般珍贵的人。
因此他的严厉只针对海员们训练时的失误,生活中海员们有什么问题他向来是十分宽容的。
……
得到允许,海员立即推开门,语速飞快地说道。
“船长,我刚才在甲板上望的时候,看到远处有几条疑似敌船的剪影,但是距离太远,我没太看清。”
听完这话,星期日立即来了精神,收起桌上的战术规划板,取下墙上的望远镜,他迈开大步,几乎是以小跑的姿态离开了船长室。
1666年下半年的神秘奖励曾送来一批现代双筒望远镜,陈舟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全分配给了警卫队和两条舰船。
不过望远镜总共只有10个,除少数高层外,大多数普通海员用的还是17世纪单筒望远镜。
这名望海情的船员便是其中之一。
……
来到甲板,根据海员的指示,星期日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海面。
天上略有些阴云,视线略微昏暗。
深蓝色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三条前后相距不远的大船。
这三条船与留守在岛上的海员曾见过的大船特征十分相像,像三个月亮,船头船尾高,船中心低,船上立着三根高大的桅杆,宽大的船帆被风灌满,正全速行驶。
“是基利安吗?
等了这么久,他的船队终于来了!”
确定那三艘船正是朝着海岛而来,星期日只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开始加速。
“通知钢骨号,敌人来了,准备好应敌!”
仓促地给身边的海员下达命令,星期日将望远镜递到另一名海员手中,交代他密切关注三条大船的动向,随后快步走回了船长室。
尽管从纸面数据看,仅凭铁心号一艘船就能轻松击沉三艘木质风帆船,但战争不是儿戏,尤其是海战。
情况紧急,星期日必须尽快拿出一个妥帖的方案,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全面的胜利。
第254章 压制
海战不同于陆战,没有坚实的大地作为依靠,船上的水手们除了要打击敌舰,更重要的是保护好脚下这艘船。
一旦船体遭受重创,即使他们赢得胜利,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舰船漏水的代价,往往是船毁人亡。
蒙尼德兹与葡萄牙皇家海军关系密切,曾经学到过一些训练水手打海战的窍门。
……
17世纪中叶,历经近两个世纪的航路开辟,常在海上往来的老船长和欧洲各国海军都从早期一片混乱的海战模式中总结出了成体系的战术。
比如舰队纵列战术。
该战术强调所有战舰以一定间隔排成纵队,用侧舷火炮集中火力攻击敌舰。
这一战术可以以最大限度发挥战船的火力,尤其适合应对战力均等的敌人,面对火力不足的海盗更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除纵队战术外,荷兰人还曾发挥其舰船高机动性和指挥方面的优势,将舰船摆成一把利剑,切断敌舰前后联系,然后集中兵力围歼小部份敌舰。
当然,虽然这个时代的火炮在海战中地位节节攀升,但传统血腥的接舷战仍然频繁出现。
海盗们劫掠财宝时,必须得登船夺取船只的掌控权才能获得船上的财宝,直接将船击沉不过是浪费炮弹,而且海盗的长处也不是火炮
他们会利用小船的高机动性和灵活性接近大船,然后用钩爪或是特制的长梯登船肉搏。
……
在风帆船时代,人作为船的灵魂,决定着海战的胜负。
操纵风帆的熟练度,船长的指挥,舵手和帆手配合的默契程度,炮手操炮射击的准确性,装填炮弹的速度,以及必要时,划桨手的节奏和耐力。
还有船上物资的储备,包括弹药和补给,修船材料等等。
此时的海战核心既在于火力配置也在于战术协同,与现代的超视距作战完全不同。
蒙尼德兹派出的三艘武装商船的船长都是有过海战经验的老水手,他们的思维也局限于传统海战的模式中。
“海盗嘛,谁没见过。
再厉害的海盗,也摆脱不了利用高机动性接近目标,炮击掩护发起接舷战,用人数优势和凶悍的战斗风格取得胜利的作战方式。”
往常装载了满船货物,武装商船本就落后的速度和灵活性方面雪上加霜,船上偶尔还会载有不善战斗的乘客。
而大批货物又压缩了弹药的储存空间,致使他们这些大船难以与海盗的小船抗衡,常有被夺得船只,俘虏所有水手和乘客的事发生。
但今时不同往日,专为“剿匪”而来的他们清空了船上的货物,只带了必要的补给,剩下的便是可供射击四十轮的炮弹。
在这种火力之下,任何海盗都会被打得狼狈逃窜
三名船长没有一人质疑此行会遭遇惨败。
眼见即将抵达目的地,他们心中不仅未产生临战的恐惧,反而憧憬起基利安被抢走的那份宝藏有多么丰厚,他们又能否从中牟取利益。
……
此时无论是船上负责望的水手还是站在船楼上的船长都未意识到,他们的敌人已经提前观察到了他们的动向,并催动了那两头“钢铁海兽”强劲的心脏。
……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负天平上的筹码。
自发现敌人来袭的那一刻,星期日便进入了战时状态。
通过观察,他大致估测出了三艘敌舰的速度,简单对比后,他发现在速度方面己方战舰有着绝对优势。
根据从西班牙水手那里获取的情报,他们的火炮性能也遥遥领先于敌舰。
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直接驶向敌舰的侧方逆风位,敌舰射程之外给予炮火打击,待敌舰无法招架时再决定是否展开接舷战。
风帆船有依赖风向这一致命缺陷,而他们的蒸汽机船受风力影响却没那么大。
同处于逆风,蒸汽机船的速度优势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而庞大臃肿的风帆船却不能灵活转向,更追不上蒸汽机船,只能被当成靶子不断遭受攻击。
……
海员们奔跑在甲板上下的脚步声连成了密集的鼓点。
钢骨号收起了它那显眼的“乞丐风帆”,只留光秃秃的桅杆屹立在甲板上。
蒸汽机轰鸣着,螺旋桨转速越来越快。
炮手们紧张地调试着火炮,检查着炮弹,在脑海中复习着训练时装填炮弹的场景,寻找射击最精准时的手感……
铁心号一马当先,带着钢骨号宛如两支离弦的利剑,破开波浪向三艘木质风帆武装商船冲去。
通过观察手提供的信息,两艘船不断修正着方向,使船的侧舷始终面对敌舰的侧舷
船上的火炮性能碾压敌人。
与敌人“互抡王八拳”,钢骨号和铁心号拥有极大优势,即便那三艘木质帆船的体型比它们大一圈,海员们也不会畏惧。
庞大虽然意味着可以拥有更多火炮,但同时也代表它们是体积更大的活靶子。
……
三名船长虽然沉浸在即将获得胜利的喜悦中,却没有忘乎所以,毕竟那比鸽子蛋还大的红宝石没有拿到手,现在庆祝未免太早。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船上的事务。
即将抵达海盗出没的地域,船上的望手也打起了精神,认真地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远处海面。
再往前一点,按西班牙海军打击海盗的战术,就该放下负责侦查的小型快船,先于大船前往前方海域,将海盗的讯息带回了。
船上的水手正解着固定快船的绳子,站在桅杆顶端的望手突地发出一声惊呼。
“海盗!
是海盗船!”
紧接着,他握着望远镜的手一抖,松开了望远镜。
沉重的单筒望远镜从桅杆顶端落下砸在甲板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黄铜铸就的镜身将木质甲板砸出了一个凹坑。
“妈的,你这个混蛋!
你在干什么?不就是海盗吗?”
桅杆下正有名水手走过,险些被望远镜砸到,看着地上的凹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由抬头骂道。
“上帝呀!
这群海盗跟之前遇到的海盗完全不一样!”
站在桅杆顶端的望手根本没搭理下方的水手,手忙脚乱地爬下桅杆,赶忙去将他观察到的消息汇报给船长。
……
“什么?
你是说,有两艘没有帆的船,逆着风,用大约12节的速度冲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