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大娃虽然体型最大,随着成长却显得愈发沉稳。
它很聪明,陈舟和保尔教给它的指令只需要三五遍它就能学会,而且服从性很好,除了有时候为了争抢食物违抗命令外,平时基本没有任性的表现。
至于虎二娃,虽也能学会指令,但服从性较差。心情好的时候,它便会听话一些,听到指令后犹豫一会儿便会照做,心情不好时,它总是由着自己性子来。
带它在野外狩猎时,若完成狩猎它还没玩够不想回家,保尔喊几声都没用,必须得陈舟沉下脸,用生气的语气叫它,它才会“给点面子”,不情不愿地跑回来。
相较两位哥哥,虎三娃的性格便中庸一些,既不那么听话,也不那么叛逆,只是不够聪明,学什么都很慢,但是学会了以后服从性比虎大娃还强。
三只锯齿虎中,最受宠爱的无疑是体型庞大相貌英武的虎大娃,其次则是虎二娃
外人都讨厌“熊孩子”,但在溺爱的长辈眼中,活跃欢实亦是一种别具一格的魅力。
虎二娃犯倔脾气时固然令人头疼,讨人喜欢时却也比它的兄长和弟弟主动得多,尤其喜欢黏在保尔身边,呼噜呼噜地发出“牛叫”般的低吼,然后用它那双大爪子抱住保尔大腿,使劲儿把脑袋往保尔双腿之间塞。
也就是保尔身材高大,体重也比常人沉重得多,不然被这家伙一拱非得仰倒在地。
……
人类有规律的生活早已使聪明的锯齿虎掌握每日行程。
见陈舟起床,三个小家伙都活跃了起来
如果陈舟和保尔都醒着,它们就能跟着一起外出活动了,而活动就意味着有食物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家伙能吃得很。
张开嘴,用打喷嚏一般的声音跟保尔打着招呼,虎大娃走到篝火旁,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行军锅,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虎二娃却冲到了保尔身边,一头钻进保尔怀里,待保尔摸它两下后便猛一翻身露出了肚皮,像是在索要更多关爱。
只是不等保尔摸它肚皮,它便像装了弹簧一样一跃而起,绕着临时驻扎地疯跑起来。
……
“这个野小子。”
陈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鹿皮毯卷起,然后检查起装备。
苦无做枪头制造的长枪前几天才找到合适的木棍重新制造好
从草原到苔原,一路上基本见不到高于1m的树木,能找到这根木棍着实不容易。
与之前那杆长枪相比,这杆新枪的质量更差,毕竟这里既没有够结实的木棍也没时间鞣制兽皮绑带,因此陈舟狩猎时基本不使用新枪,更不使用弓箭
他的力气太大,射杀中等体型的猎物甚至会直接射穿猎物,穿过猎物身体的长箭便会插进土壤,有时运气不好,插入土壤后会与埋藏在地底的石头来个硬碰硬。
虽说褐甲人的弓箭质量相当不错,但也禁不住这样折腾。
箭囊中的箭支每一根都无比珍贵,陈舟不想因为狩猎损耗任何一根,只用弓箭狩猎过一次,待牢记手感后便不再使用弓箭。
狩猎时距离若是远,他就带着三头锯齿虎围猎,让锯齿虎们给猎物制造足够大的压力,迫使其向自己靠近。
一旦距离够近,他就可以选择用苦无或是边缘打磨锋利的石片了结猎物。
猎杀一些速度较慢,比较蠢笨的猎物,他便直接掏出手斧。
苔原地区食物不充裕,大型食肉动物在这里基本没有分布,手持利斧的他基本是无敌的,只要猎物跑不掉,在近战较量中根本逃不脱他的魔爪。
……
检查完装备,陈舟和保尔照例分头行动。
三只锯齿虎崽渐渐长大后,逐渐体现出猛兽的作用。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由于没有母兽带领,无法学习锯齿虎族的狩猎技巧,但跟着人类,人类的智慧便能弥补许多不足。
很多时候,狩猎过程并不需要锯齿虎参与,它们只负责找到猎物,人类便能将其解决。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猎物太过灵活,一时难以追赶的情况,到那时,锯齿虎也能帮些忙,哪怕是站在猎物逃跑前路上吼叫一声也能使猎物惊惶失措,从而增加其被杀死的概率。
……
陈舟单兵作战能力较强,平常外出时带锯齿虎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找个帮手,只是想消耗一下小家伙的精力。
保尔倒是蛮依赖三头锯齿虎,带着锯齿虎外出时,他的狩猎效率总能提升一大截,愿意付出时间精力训练锯齿虎的也是他。
由于保尔一直用俄语发布指令,导致锯齿虎长到现在只能听懂俄语,陈舟偶尔说中文它们总是满脸迷茫。
不过陈舟倒也不在意这些事,他对锯齿虎的感情并不掺杂类似猎人对待猎犬的情绪,只是单纯地将这三个小家伙当宠物或是特殊的伙伴。
……
此次外出,陈舟选择了虎三娃,保尔则带上了虎大娃和虎二娃。
二人一个向南一个向北,一人拎长枪一人持木矛,深入苔原寻找猎物。
苔原地形的起伏变化比草原还少,大地遍是灰绿色的苔藓,苔藓下或是冰沼土,或是坚硬的岩石,植物种类非常单一,除了苔藓地衣外几乎找不到其它植物。
在这里,每走一段距离就会看见反光的水面和生长在水边的低矮灌木,陈舟和保尔生火的燃料便依赖这些灌木。
其中有一种长着针叶的小树树根极为结实,特别耐烧,燃烧时间甚至超过劣质褐煤。
二人每次见到这种树都要将其连根拔起,然后砍断枝干,把树根留下带在身上。
这就相当于苔原特产的煤炭,在燃料稀缺的情况下,必须得有储备,否则供给不了篝火的消耗,这苔原的夜可就过于难熬。
苔原上不仅植物单一,动物同样只有寥寥几种,其中最庞大的是猛犸象和大角鹿,最多的却是一种巴掌大的啮齿类动物。
在数吨重的猛犸与不到一公斤重的啮齿类动物之间,掺杂着少数几种中小体型的动物,它们是陈舟和保尔的主要食物。
这倒不是陈舟和保尔无法猎杀大角鹿,而是因为大角鹿实在太罕见了。
走了十多天,他俩总共也就看到过两次鹿群,还都是在赶路过程中看到的,且相距甚远,想猎杀都没有时间精力接近。
若在毛象草原,动物群系庞杂丰富,二人随便出去转转都能有收获,哪用像现在这样分头行动。
……
作为二人中狩猎的主力,陈舟自然要承担更多责任,保尔向南,他则向北。
越往北越荒凉寒冷,活跃在那里的动物也就越稀少,若保尔去北边,基本都会空手而归,只有感知能力更敏锐的他能捕捉到北方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从而完成狩猎。
拎着长枪在前行走,陈舟不时回过头看看虎三娃
这个小家伙一如既往地乖巧,从不乱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从不表现的过于兴奋,也不会被苔原上的啮齿动物吸引注意力,偷偷溜走。
与它相伴总是格外省心,别看它年纪不大,却着实懂事。
第321章 降落
苔原的低温更甚于草原,愈是向前,多年冻土层带给人的寒意愈明显。
走过干涸的沼泽,陈舟忽地看见一只狐狸模样的动物,这是他行走近一个小时见到的第一只中等体型的动物。
始终未停歇的风干扰了他的嗅觉,他几乎捕捉不到动物留下的气味儿,因此见到这动物后他格外兴奋。
哪怕这动物无法提供足够两人三虎吃饱的肉食,起码还能奉献一张皮毛,做成围脖或帽子,防风保暖也算大有裨益。
“三娃,追!”
说着陈舟迈开了步子,踏着被苔藓覆盖的坚实地面飞奔起来。
……
太阳与信标高悬在天上,在秋末的苔原之顶散发着褪色的光。
空旷的天没有云,也不显湛蓝,而是灰蒙蒙的,像落了层尘土。
风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人一虎在深蓝色的岩石上奔驰。
虎三娃还不够灵活,追逐陈舟的过程中总是脚滑,踩到椭圆的石块边缘便跌个跟头。
它已有些疲惫了,挨摔后却也不恼,打个滚站起身来继续跟着跑。
身上灰褐色的毛发被风拂动,像海浪般起伏,双耳贴着脑袋,而那始终紧闭的嘴已经露出两根尖锐的洁白犬齿。
虎三娃很少出声,它打小就这样,总是沉默,但不怯懦。
时至今日,体型逐渐庞大的它已经可以被称作稚嫩的猎手了。
……
那狐狸般的野兽长着一身红褐色的毛发,察觉到背后有动物在追赶后便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它那身醒目的毛发被风扬起,旗帜般为陈舟指引着方向。
凹凸的石头阻挡不了陈舟的脚步,由于跑得太快,远处的景物甚至都有些模糊。
苦无早就被他捏在了手中,只待距离够近,他便将这只机警的野兽猎杀。
脚下的岩石和些许土壤继续向远处延伸,传入陈舟耳中的风声越来越大了。
在前方奔跑的野兽突兀止住了脚步,而远方仿佛没有尽头的苔原上赫然出现了巨大的落差。
地势自那里开始,几乎呈直角向下凹陷足有100多米,形成一道可怖的断崖。
狂风咆哮着从断崖下吹过。
那野兽绝望地停在断崖边缘,左右跳跃
一边是幼年锯齿虎,一边是身材高大的人类。
张开嘴,露出利齿示威,野兽突地冲向陈舟,然后在途中一个灵活地转弯,奔向虎三娃,似是想欺负这头小锯齿虎年幼无力,从这边逃脱。
然而即使是刚长全尖牙利齿的虎也非狐狸可以挑衅。
虎三娃爪疾眼快,那野兽刚从它身旁跃过它便伸出了爪子,只一揽,利爪就深深勾进了狐狸身侧的皮毛内。
狐狸冲得又快又猛,带动虎三娃向前一趔趄,不过这种短暂的上风只是昙花一现。
随着虎三娃顺着狐狸拖拽的力猛然前扑,两只野兽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为0。
呜~嗷!
猛兽的气味儿刺激着狐狸,它身上的毛发全部炸开,眼中尽是凶意,一边奋力挣扎企图摆脱虎爪的控制,一边回过头亮出满嘴尖牙向虎三娃咬去。
吼!
虎三娃粗壮的前臂肌肉隆起,后腿一蹬,身体的力量便集中于前肩,以泰山压顶之势将狐狸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它怒睁圆目,张开嘴,露出那对弯曲如匕首的犬齿,居高临下,对着狐狸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这虎吼虽难掩稚嫩,但毕竟是纵横草原的顶级掠食者发出的叫声,在距离如此接近的情况下,只一吼就让狐狸肝胆俱颤。
它本能地闭上了嘴,因过于畏惧耳朵紧贴在脑袋上,尾巴也夹了起来,甚至还淌出了几滴骚气极重的尿液。
不等狐狸有下一反应,张开大嘴的虎三娃便低下头,用犬齿撕开了它脖颈上的动脉。
鲜血喷泉似的涌出,狐狸蹬弹着腿,做着最后的挣扎,然而终究无济于事,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
杀死猎物,按捺不住对食物的渴望,虎三娃品尝了几口热呼的鲜血,终于抬起头望向陈舟
打到的猎物应由头领分配,这是群居动物生存繁衍的准则。
而陈舟显然是它们这个小小族群中毋庸置疑的王,虎三娃只敢小心地多喝些血,让它擅自开饭,它是绝不敢的。
但此刻陈舟的视线根本没往虎三娃身上飘,他正聚精会神地望着远方那令他又爱又恨的信标
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看到信标究竟悬挂在何地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