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芒逐步正规化、规模也逐渐扩大,大家还是开心的。
安一欢则说:“老陆,你和陈小荷总讨论了那么久的管理方案,现在效率提高,公司的服务能力也提高,你应该想着下一步了吧?”
她看了一眼安言和艾麦,“我们本来还在打赌,但后来都赌一样的,这也就没趣了。”
陆长歌询问身边的尹安言:“你们赌了什么?”
“赌你,要再使办法提升露芒的销售额。陈总也强调过,公司即将开始接触投资人,所以销售额是个很重要的数字。”
说实话,她们还真的是猜对了。
不过陆长歌就不知道这应该归结于女性的敏感还是对他的了解了。
“这有啥好猜的,我这都出差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营销肯定是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了。更不要谈去年还拿了银行1200万的贷款。”
没错,李鸣此次作为营销部长出差其实是去谈广告的。
他年纪有些小,公司就给他招了一个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副部长,那人姓宋,叫宋涛,三十多岁,陆长歌亲自参加了那场招聘会。
这次广告营销,陆长歌同意了陈小荷的意见选择一家专业的广告公司去做。
虽说陆长歌本人已经盯上了后来像病毒一样的凡客体和我为自己代言,但广告不是只有广告词就行了,这个认识过于粗浅。
要知道这玩意儿是有专门的法律的,有个东西叫广告法。
自己闭门造车以为抄一下广告词就行的想法,搞不好最后违法了都不知道。
陆长歌自己是个外行,但他还多少知道一些什么3R记忆模型啊,就是Repetition(重复)、Rhythm(节奏)、Relate(关联),看到没,这是个专门的行业,还有术语的。
总之,能让人靠着吃饭的东西,都不简单。
当然,广告代言人陆长歌自己定了,这个就找后来让凡客体大伙的那两位就行,不换了。这种事么,万一换人有什么变故怎么办?还不如他把这两个人占了,然后换人的变故由竞争对手去承担。
这件事也是他本身在盯着,下半年能不能一炮而火,很大程度上要看这个广告的效果如何。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也是在露芒的过程中体会到的。以往呢,其实我是个唯技术论的人,我认为技术是一个公司的生存之基,至少对我们这样的公司而言,但真的正儿八经的干了企业之后发现,其实销售的重要性并不低于技术。而且我也认为,在私营公司要想干的好,都得当一当销售,我建议你们找个时间可以试试。”
一说这个艾麦只拍胸脯,“我肯定没问题,脸皮不比你们男的厚。但你这是个自家人出题目,安言脸皮可薄。”
尹安言的性格是有些腼腆。
陆长歌打了个哈哈,“她是个会计,帮我把账算好就行了,她不算。”
“我们都是会计专业好不好?你这样是区别对待!”艾麦都急了。
“主要是销售这个事情也有点看天分,安言真的不合适。”
秦俊问道:“你觉得需要什么天赋?”
陆长歌想了想,“两种天赋,一种是有强大的动力一定要出人头地,哪怕这需要低三下四。另外一种就是被生活逼的没有办法。否则,谁脑子抽了愿意去当销售啊。我算第二种。”
“别扯了。”
大家都不信的样子。
不过他说的却是实话,也有可能是年纪的关系,反正现在面子、腼腆这一类东西从他身上已经根本看不到了。但凡顾忌一点,他都不会逢年过节去挨家挨户的拎东西上门。
且即便是如今他有些身家,也不会在最近刚认识的那个刘文教授面前显得很有架子。其实是正相反,越是有钱,他越习惯于计算什么方式对自己挣钱更有利。
“刚才李鸣说我最近比较闲,这个仇我记着了啊。”
李鸣嘟囔着求饶,别啊。。
陆长歌则继续说:“其实我最近也要出差,要陪着系里的刘教授去一趟BJ,参加一个什么劳什子行业沙龙,估计是一帮人装逼吹牛。”
“刘教授?他为啥带你去?”
“我去不仅可以给他涨面子,还可以给他涨票子,他为什么不带我?”
陆长歌今天是来宣布这件事的。
大教授的交际范围和层次还是不太一样的,之前他也没有骗人,确实有投资人过来询问,但那些人也比较鱼龙混杂。
而陆长歌自己还是希望能找一些靠谱的人。
第191章 问答
行业内的各种沙龙属于常规事项,不过陆长歌以往都是参加一些由大的协会举办的交流会议,受邀请的相关人员可以分享一些自己的看法。
但陆长歌这次随刘文教授北上所参加的倒更像是小范围内的一次聚会,甚至干脆就是由某一个人或某几个人出钱筹办的。
筹办的人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事实上陆长歌还了解到,自去年金融危机以来,这类事情的数量明显增多。
可能是大家都感受到了寒意,因而抱团取暖。
在正式去之前,刘文还挺暖心的嘱咐陆长歌,叫他不要紧张,多多参加之后就习惯了。
陆长歌能说什么?
只能点头算了。
到了以后发现,其实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这个躲在隐秘会所里的小范围聚会有投资人、也有企业家,当然也不会缺刘文这样的教授。
而且他还注意到,投资人相对较少,企业家相对较多。
这是一个特点。
第二个特点是大家明明都是为了钱来的,但一个比一个装逼,个个都把教授的位置摆的很高,仿佛能显得自己多有学识和涵养似的。
也因为此,刘文倒介绍了数个在风险投资机构干活的中层领导。
这些人表面上倒也蛮客气,会说:“啊,我知道的,电视上报道过,这个是从大学校园里走出的创业者呀。真是年轻有为。”
还有的则会简单一些,道:“刘老师又培养出一个英才。”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只是可惜,陆长歌既不是教授,也不是大老板,在这种多人场合下,很难成为焦点,真正的焦点还是按照‘江湖地位’自动划分出来的。
那些稍有成就的人自然是本次沙龙的中心。
不过陆长歌本次也是以听为主,才第一场嘛,看看这帮家伙都怎么搞。
等正式开始以后,就会有人开始讲话,在2009年这个节点,所有的话题都绕不开金融危机。
他坐在刘文边上,一连听着几个人都在谈论这个问题。
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据说是雅虎公司排名比较靠前的员工,现在在国内脱离了技术岗位,但投资和顾问都做一些。
刚刚握手的时候,陆长歌听他说了名字,叫斯蒂芬。
中国人,非得说外国名字,也是够可以的。
“我们从美国刚刚回来,现在的感受就是一个,彻骨的寒冷,也有人说互联网行业不一样,增长的动能还有,毕竟我们还不断有新的网民进来,但互联网行业和国外的联系又非常紧密,不少公司的主要股东和最初的资金来源都是国外,因此……”
陆长歌一边听一边观察身边的其他人。
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壮年男子还冲他挥了挥手。
这也是刚刚见过的,供职于一个叫创文资本的投资机构。
台上的大佬们讲得热火朝天,台下则是他们这些人交换联系方式,反正陆长歌是捞不到在所有人面前给露芒做广告的机会,便准备先从这边入手。
至少了解了解市场对于他们这类企业的看法。
大概对方对他也有些兴趣,因此在茶歇期间来到他身边,道:“边上有位置,坐坐?”
陆长歌没有拒绝,他可不会跟个小孩子一样,看不到刘文就六神无主。
“薛总,请。”
会所里面环境不错,对坐小沙发有好几个,坐下来后简单聊两句还是挺享受的。
“我买过贵公司的衣服。”
这个叫薛磊的人一坐下竟然是这么一句。
陆长歌开玩笑道:“不会是找我来退货的吧?”
对方哈哈一笑,“你太幽默了,当然不会。我买是因为我关注到陆总的这家公司在江州崛起速度很快,所以当顾客体验了一回。但今天有些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它的创始人。如果陆总不介意,我想占了几分钟时间。本来您是电视上才见到的,这心态就像粉丝看到了自己喜欢的明星。”
“客气了。薛总想知道什么?”
多余的话不必多说,今天能到这里的来的,要么是卖股份、要么是买股份,应酬这种事没几个人享受其中,大多是不得不来。
“好多问题估计不少人都问过,包括陆总这么年轻、露芒如何诞生等等。我想问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陆总怎么看待凡客的未来,又怎么看待露芒和凡客的关系?”
还真是投资人思维。
他们对于创业者口中的所谓愿景、梦想等等通通不感兴趣,他们最关心的就是你能否活下去,能不能盈利。
具体来说,你面对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办法是什么?
陆长歌的确是看着年纪小了点,这没办法,但他的眼神并不躲避,酝酿了一下说:“实话讲,虽然我听到这种声音不多,但确实有人这么讲过。就说我们公司的模式是完全照抄凡客的,谁让我们成立的时间比人家晚?这个亏吃得没办法。
但其实我对这个问题的回应不多,因为质疑这一点的人是不了解我们这一类公司的本质的。在互联网行业里,有一个说法叫赢家通吃,这不必多说。但我们和凡客都不属于那一类互联网公司,我们到最后不要说赢家通吃了,能吃下这个市场的5%都不可能。”
这个判断令对面的人有些惊异,仿佛是他第一回听到,“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凡客也好,露芒也好,都不是一个纯粹的或者说传统的互联网企业,本质上我们做的是服装品牌,只是通过互联网的方式来做而已。而服装是一个高度个性化的行业。薛总,你能想象到一个办公室50个人,全部都穿凡客或者全部都穿露芒吗?
穿衣服这种事讲究的是个性,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除了强制规定,哪个群体会自发性的都穿一样的衣服?有吗?也就是说一个集体中10%的人穿一个品牌的衣服都很少见,就算到10%了,剩余的人也会逆反,就是不管凡客或露芒多么好,其他人肯定是不穿了。”
“原来,陆总是这么认为的?”薛磊嘀咕着,一副沉思模样。
陆长歌给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投资人挑他,他也会挑投资人。
“可是,可是就算从服装品牌方面去理解,你们和凡客所主张的品牌内涵也差不多。这个你考虑过没有?”
陆长歌说:“还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比它的创始人年轻、也比它的创始人好看。”
薛磊:“……”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眼前这个陆长歌的表现超出了他的认知,未接触之前,是个人多少都会对这个大三学生有些轻视,如此,那种前后的反差感就出来了。
不止如此,陆长歌还听到边上有位年轻女性捂嘴笑了一声,而且迎上了自己的眼神,并说:“不好意思,不是有意偷听。”
“没事,这地方本来也不大。”陆长歌无所谓道。
“薛总,你别愣了,我觉得人家回答的有道理,模样俊不俊俏还是很关键的。”
薛磊尴尬道:“许总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们谈的正事。”
陆长歌也知道这个姓许的,投资经理之一。
“好,你的是正事。哎,陆总,你能让我问个问题么?”
“请说。”
“你觉得你们这样的企业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就一个,不说多。”
这倒是更有意思一点。
陆长歌沉吟一声,“如果说非要讲一个的话,我觉得是因为低价策略,导致我们两家公司的毛利都低,但营销和物流成本又比较高,是否可以盈利,这并未得到市场的验证。再有,垂直类的电商本身会遭遇综合类电商的降维打击,与此同时,传统服装品牌肯定也会走出线上化这一步,这种前后夹击之下,留给我们打造自己的品牌力、培养忠诚的客户群体的时间,很紧张。就目前而言,竞品公司是否意识到第二点我不知道,但似乎没意识到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