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还是得去美国,只有中国人讲人情世故是一种谎言,外国也要做一些面子功夫,比如人家DST的老板到了,那你这边的人是不是也得到位?
头一回合作,结果人都不来,不仅对方会有意见。
就是沈墨、池永盛这些自己人也会觉得老板不支持自己工作。
再加上他本身还有私事,最后陆长歌同意下来了,去就去吧。
至于韩佳依被调到BJ工作的事情,他之前也知道,私人企业用起关系来更加没有底线,毕竟公家单位还有规章制度层层设防,可企业是人家老板自己的,人自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总不至于还去那里搞近亲回避那一套是不是?
而韩佳依的关系,自然就是他陆长歌了。
回到眼前,韩佳依在这儿又认识了闵修文,然而她听这两人讨论了会儿就知道他俩还要找陆长歌聊工作的事。
这让她有些纠结,就是那种自己耽误了人家正事的感觉……可就现在走也不对啊,时间是约好的。
最后一直到陆长歌下来,她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而陆长歌也不避她,直接就和自己的两位同事说:“和美国那边商量了,同意。不过我最近得挑个时间过去一趟。”
“这么说的话,露芒这个添头也能敲定了。”李鸣开心道。
这家伙也不是三年前的精神小伙儿了,干了这么久,他总归知道这轮融资过后随着公司估值的增加,他的身家也一样水涨船高。
“嗯,闵总,给许慧雅回电话吧,晚上我们过去。”
闵修文嗯了一声,其实陆长歌就是过于讲究,非得事情谈成才答应今晚吃饭,实际上买卖不成仁义在,没谈成的话,饭也可以照吃,这次不合作不代表下次不合作。
实际上陆长歌只是想要躲而已,没用的饭可劲儿吃有什么意思。难道下次合作成不成就看这次饭吃不吃?到那个时候还不是看利益。
现在么,则是必须得吃了,不谈那个老毛子,这件事许慧雅也是出了力的,不给人家面子实在说不过去。
总之,事情大成,陆长歌这心里也是多了一份安定,两边企业都拿到钱,至少在2010年年底之前都不会有太大的资金困扰了,而到那个时候再融资,可就不是这么一家来找他,而应该是几家投资公司分着吃。
“佳依要不要一起?”陆长歌终于腾出时间来关心人家了。
“我?我就算了吧,你们的事情。”
“在会议室可以分你家我家,到了酒桌就都是朋友了,许慧雅你认识的,这次DST的人也要和你们公司接触,所以今晚必定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你可以以朋友身份出席,也可以代表公司,不管怎么算,你都不是不相关的人。当然了,这种场合,如果你不喜欢,不去也行。”
韩佳依总归知道点好歹,陆长歌是想让她可以有接触到这些所谓的大人物的机会,“那我听你的,我去吧。”
“来BJ感觉如何?”
“气候太干了,还在习惯中。”
李鸣对此很有共鸣:“我昨晚还在流鼻血呢。”
“你那是因为气候吗?”
“啧,别老揭人短行不行?我也想维持自己在学姐心中的光明伟大形象。”
韩佳依看着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打趣,心中慢慢放松下来,她可能是不常接触,所以总感觉有些位置差,但事实或许并非如她所想。
……
……
半个月后,陆长歌登上了才能够上海飞往旧金山的飞机。
路上有两位‘女伴’,一位自然就是要过去读书的许秋雪,另外一位则是周霜。
周总是自告奋勇,也要参与这次投资协议的签订仪式,她说这是个标志性事件,如果只在家里看、等,那就太不尽兴了。
反正国内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她要去,那就一起吧。
而且她去过美国,还可以兼任向导。
说出来有些丢人,实际上陆长歌上辈子加这辈子也是头一回去美国,所以有个熟悉的人真是再好不过了,可以不用带脑子,跟着就行。
不过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即便是商务舱也是有些折磨人的,首次出国的许秋雪也是从兴奋到平静,再到换上痛苦面具。
“连宇宙飞船都有的21世纪,去一趟美国竟然还要坐13、4个小时的飞机,真是太可怕了。”
陆长歌有提前准备,他带了本书路上看,否则干耗时间也是很难受的,“那你知道目前的喷气式飞机技术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吗?”
“知道,只是情感上不太能接受。”还好许秋雪没那么矫情,她就是简单的这么一说,随后又说起了其他事情,“哥,你这次要不干脆在美国多待几天吧?”
“为什么?”
许秋雪道:“你已经肉眼可见的忙起来了,原来我在金陵都见不到你几次,以后隔着个太平洋,那就真的只能过年见一次了。正好嘛,我俩都是头一回来美国,等你忙完了正事,我们出去自驾,玩玩美国?哪怕加州也行。”
“自驾?”陆长歌多少有些心动,“也不是不行。以往没钱的时候,我都想着有钱了要怎么怎么享受人生,结果真的有钱了以后,享受人生的时间比以前还少,以前还能兄弟们一起打个CS。”
啪。
他一拍大腿,“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飞机我就让人给我找辆车。”
前面的周霜忍不住转过头来,“陆总,要这么轻易的就决定啊?”
“投融资是个大事,我要不干,大家都得两手一摊等着,可干完了这事儿,后续就顺理成章多了,我偷偷出去玩个几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几天呢?”
“先定半个月吧。”
“半个月?!”周霜给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提醒道:“连我都知道你们的营销是和美国的融资结合着做的,半个月不在,肯定有人急死。我还不说面子上的事,你拿了投资人的钱就去放纵。”
许秋雪眼神中有些担忧,“还是算了吧,下次,下次有机会的。”
陆长歌顺势借坡下驴,“那行吧,下次我再陪你。”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许秋雪多聪明啊,她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可恶的陆长歌就在等她自己说‘下次’呢,于是她哼了一声,戴上眼罩假寐去了。
“两三天倒是可以的。”
边上人把眼罩往上推了推,阴阳怪气的说:“不会影响你成为千亿富豪的人生理想吧?”
“听你这语气,你不相信我会成为千亿富豪?”
“想什么呢,这种人全世界才几个?”
陆长歌笑而不语,此次来美国,他有一个重要的行程,就是请投资人帮忙引见同样位于硅谷的特斯拉汽车公司的相关负责人。
理由很好找,比如说他对汽车感兴趣,是车迷等等。
实际上,当然不止如此。
特斯拉汽车公司的相关信息已经可以在互联网上查到,不过这些内容大多是偏向于负面。去年,也就是2008年,应该是这家公司最为困难的一年。
异常艰难的经营环境使得马斯克不得不拿出自己最后的存款当做生产和运营的流动资金。
这一年公司巨亏8000多万美元。
真正救命的契机是两个月前奥巴马政府为特斯拉公司提供了4亿多美元的低息贷款,到了2010年6月,公司又在纳斯达克上市,再融资一笔钱,这样才不至于死掉。
而上市时,公司市值仅17亿美元。
所以在09年、10年,应该不会有人想到这家17亿美元的汽车公司会创下1.3万亿美元的市值记录。
这中间翻了多少倍,数学不好的估计都算不明白。
陆长歌上辈子总归是靠脑子而不是体力谋生的人,脑袋里不至于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马斯克更不是默默无名的人,所以实际上他对这家公司还是有所了解的。
可惜是他现在没有很多现金,马上捞到可观比例的原始股是不可能了,除非把chatter卖掉。
当然了,提前混个脸熟总归没错。毕竟这一趟美国,他来都来了。
“玩个两三天不会有问题的,至少公司不会因为忽然就倒了。而且,我本来还想用英语环境优化优化我的口语能力呢,那个时候估计几个月的时间不在,那怎么办?”
周霜好奇,“怎么忽然想要掌握英语了?”
“我与其他国内企业家不同,好赖我还是在美国有个公司的人,以后与外国人接触的场景也多,会说英语总归方便一点,不能总是依赖翻译。”
“没事的哥,你等我在这里待个一两年,以后我给你翻译。”
“你这么说,我失去了学习的动力,就更加学不会了。”
“哈哈。”
实际上,陆长歌是觉得还好有许秋雪这么个脑子好的妹妹,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百分百相信的人,某种程度上就像他的分身或者代言人一般。说话不好听的,老婆还有概率背叛你,但是家人一般是不会的。
他俩之间又不存在争家产的恶俗戏码。
第219章 财帛
自池永盛被‘忽悠’来到美国已经差不多一年时间,不过现在他和他的夫人已经不再碎嘴谈这件事了,放弃大学教授的选择估计会成为他人生选择的闪耀时刻。
至于两地分居,哈,现在这件事情考验的是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因为池夫人已经完全不必工作了。
有钱的确不能和有幸福连接在一起,但有钱肯定可以带来自由选择的幸福。
落地旧金山的时候还是白天,但陆长歌已经困得不行又不行了。
池永盛将他接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中,其他的么,天大的事也得等他睡一觉再说。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沈墨也从公司那边赶了过来,现在chatter整个公司其实就8个人,除了沈墨本身也以外,剩下的7个人全部都是工程师,其中4个是华裔。
她倒是想招人,但一方面是资金紧张,另一方面陆长歌在一开始就谈到过要严格控制员工数量增长。
就目前而言,依靠技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就是池永盛也在一年时间被逼得成了Erlang语言平台的专家,而且从前端到后端、从开发到运营维护,他都能胜任。
从历次的电话会议中也能感受到他的能力在增长,人啊,到底还是逼出来的。
甚至陆长歌最早也没期望他们能做到这个程度,一年的时间,他们完善了高并发、低延迟的系统,构建了端到端的加密通信基础,基于XMPP进行了高度定制了高效的协议设计,而且为了服务全球用户,又开始筹谋着在全球分布式部署服务器架构,当然这需要钱才行。
“你们连一个客服都没有嘛。”陆长歌开玩笑说。
“客服可能就是我吧,我说是CEO,实际上管不了什么东西,其实更像是后勤主管,就是给他们找地方、采购设备,再加上做工资等等。”
池永盛道:“其实沈总也给逼成半个技术人员了,现在她啥都懂,还能敲代码。但你上次说的要做开发企业用户微信,这个我们得再招两个人专门负责。”
周霜问道:“你们都怎么招人?”
“原来是靠老池去找认识的,他毕竟是大学教授,通过各种关系可以找到在硅谷活动的技术大牛,现在chatter已经出名了,就好办多了,给期权、然后提高要求就行。”
陆长歌问:“都怎么给?”
“比例上都是硅谷初创公司的常规做法,这个是我俩商议后流出的一块期权池,但现在最早加入的人也只有一年时间,还没到行权的时候。”沈墨多解释了一句,“硅谷这个地方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有些程序员会像买彩票一样去获得新公司的期权,中一个就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所以这里的人对期权的接受程度更高。”
池永盛补充说:“不一样的是我们的用户规模增长的太快,所以价格很快水涨船高,现在想要获得0.5个百分点都很难了。后面加入的3个外国人,都是能力超强、经验丰富的精英,后来我们开发了基于塞班的版本,就是其中一人带着我和另外一个人干出来的。”
周霜惊叹,“难怪你们有信心只增加两个人就能把企业的微信号给干出来。”
“看来DST找我不是什么偶然发现,是你们真的有点儿名气了。”陆长歌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和他们的价格还能再谈。”
“当然,你既然来了,也可以见见其他的风投。”
沈墨对于DST开出的5000万美元首轮融资压根没有任何兴趣,她同意的是投资,绝不是金额。
这个出生于商人家庭的女人生意经打得啪啪作响,“我拢共就这么几个人,人力成本还大多拿期权顶着,至于租房子、买点办公家具,这点钱我们这里谁不能先掏兜儿顶着?chatter的潜力太大了,如果不是服务器的费用太贵,我都不想融资。但即便是服务器,我也不需要5000万美金那么多。我最多要五分之一。”
陆长歌当然明白了,一千万可以撑个大半年,等大半年过后,那又是什么光景了?
但这就有点无奈了。
周霜看了一眼她,“5000万是按照10%的股比融的,而且这还没讨价还价呢,你只要1000万,岂不是最多给他2%?DST这种公司,首轮会只满足2%?怎么可能。傻子都知道要趁着新公司小的时候吃大口。”
“那不管,是他们想投,总得听我们的。说真的如果不是金融危机,我真的想和家里开口了。”沈墨带着些小傲娇。
实际上,这种话就是说说而已,chatter本身带着先天的隐忧,风投的钱不拿,那家里的钱赌就太过分了。又不是真的随随便便家里趁几十亿现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