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几十亿和现金几十亿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2%呢，是不大可能的，太小气了。”陆长歌都觉得有点搞笑，“估计低于5%他们就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了。倒是咱们，新公司拿到投资是喜事，有钱了以后行动能力总归是大大增强了，你沈老板就没想过如果给你3000万美元，你能创造更大的价值？还是怪我啊，一直叫你们省钱，结果省出了瘾，连钱多该怎么办都不知道了。”
“对啊，”池永盛说：“我们可以把这笔钱用出价值来，再不济还可以把许出去的期权折现买回来。办法总是有的。”
这样讲，沈墨才面色稍霁，但她还是守着底线，“反正10%是不可能的，除非DST开出天价。”
这次会议陆长歌就开始让许秋雪参与了，临了的时候，他说：“这是我妹妹，我花了钱把她弄到这里来读书，读书之余就先让她到你们这里实习吧，她本身是通信专业，计算机也学了。若是有能力不足的地方，反正有专业的池老师在这儿。”
不算正式员工，只是实习，作为老板，这点儿要求还是比较简单的。
“叔叔阿姨好。”
“啧。”陆长歌真是忘了交代这么一句了，“叫什么叔叔阿姨，你叫我哥，又这样叫他们，我也跟着差辈了。”
“哈哈。”沈墨捧腹，“有意思有意思。这样吧，明天我先带你们三人溜达溜达，后天正式见DST，老池没时间，他现在比我有用，公司离不了他。”
“行。”
后来，陆长歌又去了趟他们的办公场所，这里和他想象的白领格子间不同，某种程度上更像一个公寓，他来的时候有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双腿则敲在茶几上干活儿，脖子上还挂着耳机，整得老舒服了。
这些人对他这个老板的反应都相对比较冷淡，反正就是微笑的握握手，认识一下，喔，是你，然后就完了。
再之后，陆长歌找了池永盛单独深聊。
而且他问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这几个人里，有没有提出过，chatter70%的股权由完全不干活的中国公司掌控，很不公平？”
老池一愣，然后说：“没有完全不干活，chatter最初的版本是我们在中国完成的，这里的人没有参与过一点。就算是第一个外来人，他来的时候也仅仅是锦上添花。”
“话是这么说，可花才是最吸人眼球的，谁会注意到埋在土里的根呢？一天两天也许没变化，但时间一长，出现什么想法都不奇怪，说到底咱们当初设想的那些技术方向，最后能落地，能平稳运营着，还是他们的功劳。”
池永盛忽然有些明白了。
“你的妹妹，不是只到这里来当实习生的吧？”
“在她变得像你一样之前，我不接受你提出要离开美国的想法啊，任何理由都不行。”
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只不过在讲话的方式上，稍微用了些心思。
陆长歌话的直接意思是为了让她成为第二个你，但池永盛想着自己并未提出过要离开美国，所以或许是连他也一起防了。
但他又想着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陆长歌的话也很直接的表达了对他的信任，完全不加掩饰。
“放心吧，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师，会把她教得很好的。”
另外一边，沈墨也把周霜带走了。
“几个月前，iphone就已经正式进入中国了，chatter的模式已经被验证，估计明年或者后年，国内的势头也就起来了。”
沈墨歪了歪头，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想说点什么？”
“啊？”
“别装了，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么，你的表情有变化。”
周霜掩饰道：“我是想说，我以后也会做得很好的，这不是不服气么？”
“我帮你说吧。”沈墨一脸轻松的说：“你是想说现在‘干弱枝强’，但不会总是‘干弱枝强’，所以想提醒我对吧？”
周霜顿了一下，然后问：“那你有这么想么？”
“你先把你想说的说完。”
好吧，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就说完。
“我觉得，干弱枝强，不是因为你和老池强，也不是因为我弱，是智能手机发展格局所导致的。我们这些人说起来都自认精英，但如果没有老陆最初的想法，现在大多也就是个普通精英罢了。”
沈墨有些惊讶，“你现在竟然对他这么推崇？”
“事实总得服。”
“但其实你们是多虑了。”
周霜开玩笑道：“那也得怪你们把chatter干的太好，这才多久啊，人家开口一报就是10亿美金，多少有点吓人啊。”
“嗯呐，放心吧，这件大事如果因为我们自己脑袋糊涂而半途而废，那会是一辈子的遗憾，我打算认认真真的只想着把事情办好，看看到最后能办成什么样。”
第220章 买卖
“尤里米尔纳是俄罗斯籍，但实际上他是犹太人，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母亲则在物理研究院工作，是典型的高知分子家庭。苏联解体私有化的时候，他通过倒卖电脑发家致富，后来干脆就来到了美国，正好碰见了90年代的互联网行业兴起，自那时起，他就开始投身于投资互联网，而犹太人似乎又特别擅长此道……”
周霜说完这个，忽然看了一眼沈墨，然后继续讲：“昨天我们谈到2%的事，可能是巧合……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确实有一件2亿美元换2%的事，这家公司正是facebook。不过彼时的facebook已经是一家成名的新星公司。之后他又投资了Twitter，而且都是同样的方式：出高价，不要任何决策权。”
陆长歌分析道：“原先我对这个策略理解不深，但现在想来，他这种方式可以让他在投完一家公司之后，再投他的竞争对手。风险投资又是动辄百倍千倍的投资回报，所以同一个业态里的企业，只要有一家成功，那他就是大赚特赚。”
这样看下来，chatter是他关注到的社交领域的一家公司而已。
但把对方了解的再透，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因为人家是阳谋，出高价、不干预公司运营，换到哪家风投还能有这种条件？
两天后。
DST和chatter开始正式接触，具体事务层面上他们的人和沈墨对接。
陆长歌是被‘点了名’，因为米尔纳很想要见他。
原本陆长歌会觉得是个什么样了不起的场合或是某种特殊时刻，但实际上这位亿万富豪只是穿着休闲的牛仔裤，约他在chatter公司楼下的星巴克坐了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大家的时间都很值钱，所以没有功夫闲扯。
“所以就聊了三个问题吗？”周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长歌也没觉得这次会面有多么特别。
“他问了什么？”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一个中国人会如此费尽周折的到美国来办企业。我的答案就和当初忽悠你们的一样，苹果发布了智能手机会改变一切那一套。”
“他认可么？”
“认可。”
“第二个问题呢？”
“今后的盈利模式。”陆长歌平静的说：“我说了实话，chatter的未来不在于盈利，而在于占领用户的手机，并通过社交网络使之成为不可或缺的聊天应用。到那个时候，什么价格都有可能。”
后面他干脆一起讲了，“第三个问题，是他想知道如果我是他，现在最该到中国投资什么项目。其实这个问题他最关心。”
周霜眉头微皱，竟然是这个问题最关心么。
那就说明这个人在chatter这个项目上已经做了充分的调查和考虑，不管是什么决定，这个决定已经在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前就做出了。
而既然做了决定，那其他的因素都不会影响到他们。
“所以其实你今天说什么都差不多。”
“差不多，成功人士都是自信且坚定的。而且我最近见多了投资人也发现一个和以往观念不同的一点。”陆长歌摸了摸鼻子，“其实风投对于投资失败、输掉资金这种事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在意。风险投资，风险在前，当他们入行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活儿成功率极低。有时候输掉三次五次，甚至十次都能接受，关键是如何赢一次。”
所以，哪怕chatter最后失败了，他可能也没什么心理波动，但那些在中国的新生企业，才是他感兴趣的地方。
之后，两家公司在具体的投资条款上做了商讨，
5000万美元获得10%股权的方案因为沈墨的严词拒绝，只能被扔进垃圾桶，她的态度坚决到哪怕这次投资谈不成都能接受的地步。
DST的人带着些不高兴，伊万诺维奇估计得回去挨骂了。
最终的方案是3000万美元换取6.6%股份，相比于那个被严词拒绝的方案，这个方案他们在估值上吃了一点儿亏。
但如果这家企业未来前景光明，那这样就是划算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被沈墨强行割下来的3.4个百分点最后是多少钱。
一开始大家还认为她不会成功，但尤里的态度宽容到连伊万诺维奇都觉得惊讶。
不过实际上他知道原因，因为那家伙开始很认真的在和他聊中国了。
中国互联网的事在硅谷不是秘密，不说早期的张朝阳、李彦洪回国致富，就是如今也有不少中国人活跃于硅谷，那是另外一片沃土，尤里对此的兴趣甚至超过了不少硅谷的企业。
提到这个，沈墨也觉得有点运气成分，但她一想到那个犹太人的身份，便说：“这家伙真是会做生意，我就说呢，他怎么会让自己亏了。”
陆长歌笑得弯起了嘴角，“彼此彼此吧，我也让他们给我联系了硅谷的公司。”
“哪一家？”
“特斯拉汽车，听说过吗？”
这玩意儿连池永盛都摇头，“搞汽车的？这好像有点悬吧？”
“在美国都没听说过，看来你是真过上了程序员的宅男生活。这算是我个人的小爱好吧，这是家搞电动汽车公司的。”
沈墨则好奇，“你怎么会想到要尝试这个？”
“我在国内也是搞电商的，电商里有个绕不过去的环节就是支付。而搞支付搞到发财的就是Paypal。2002年，eBay以15亿美元收购了PayPal，富了一大批人，其中当然就包括PayPal的老板，而他现在也是特斯拉汽车公司的老板。
这是我关注他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就是……我还是年轻小伙儿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对跑车有些兴趣，我也不能免俗。”
陆长歌连理由都给自己想好了，简直是无懈可击。
而真正的动力，并非爱好、也没有任何的追星心情，单纯的就是觉得2009年来到硅谷，不参与一下这场盛宴，也太亏了。
在国内的时候，谈来谈去的把露芒谈成了添头，这还真不是轻视，就是陆长歌自己看着自己可以参与的事……露芒怎么可能不是添头？
“可就算DST让你成功搭上了线，你没有足够的现金，又能谈出什么来？单纯的作为车迷过去？”
陆长歌眉头一皱，沈墨这句话是话糙理不糙，外人一看他似乎很有钱，头衔也不少，但他妈的全都是纸面上的财富，得拿计算器按按才知道那点家当是多少钱。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把添头卖了就好了。”
也不是不行，这小企业做的心都累，完了潜力还有限，而且就是卖个衣服，有啥意思啊？
当时主要是考虑到和几个朋友一起干点事业，还有就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并没有真正到来，像是周霜这帮人，直到今天也没什么大事。
这种情况下才一起做了露芒。
当然了，也不能事后诸葛亮，没有露芒，他到了此刻想要资金的时候，连个卖的资产都没有。
“添头？什么添头？”周霜不解，但她多少能猜到，因为陆长歌能卖了换很多钱的东西也不多，“你不会指露芒吧？”
陆长歌在考虑，关键是出价合适。
周霜看他不答，立马惊讶了，而且哭笑不得，“我听说你刚挖了人啊，你这不是带人家玩吗？”
“能卖到好价钱就行，跳槽的目的是啥？”
陆长歌嘱咐道：“可不要和人乱说，等我想想看。”
现在是09年中，到明年，pulsego的硬件设备普及基础就会好很多，各路手机厂商都开始把智能手机推向市场，当然，那些破烂手机到底是什么模样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小米不就是10年成立的么。
换个赛道，集中精力也不是不行。
话又说回来，不管是混点儿特斯拉的原始股还是卖掉一家公司，都不是三言两语就搞定的事，总要有个过程。
所以剩下的半年一直到明年的第一季度恰好是窗口期，也是露芒业绩飞速增长的一段时间，这种时候，很多事，都好谈。
包括凡客也是2010年之后就走了下坡路，同一个行业会相互影响，当它不行的时候，露芒也会受影响。
这样一想，真正的窗口期可能并不剩下多少！
第221章 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