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域界,其实挺复杂的。
说起来,域界算是有一种所谓的“官府”,也就是仙台。
名义上仙台统管域界四方,整个域界也遵从仙台的统治。
但其实仙台的权威,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大。
整个域界,其实是大大小小的世家豪门林立,大大小小的宗门豪族云集。
一方势力就占据一块地盘,如同一个个独立的存在。
甚至还能划下疆域,自治独立,设下大阵,不让外人通行若是真有一个强力的中央官府,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局面?!
而家族豪门宗族,都不是吃素的。一流和顶尖的世家豪门,都有强悍的背景和底蕴。
宗门家族里有尊者的存在,这些顶尖大佬本身就是域界天花板和云端上的大能。
而域界,说穿了不过是四十多个尊者帝尊天尊们共同占有的一个世界。
尊者或许不在意权势,或许是一心参详天道。
但再顶尖的修士离不开修行资源,也有自己的后辈宗门,有家族有势力,有香火情分……
于是,背靠着一个个尊者的诸多豪门宗家,就成为了域界的统治阶层。
地盘各有划分,势力各有割据,方方面面行行业业的利益和好处,也是许多宗门世家分完的蛋糕。
而所谓的仙台,更像是一个‘联盟’的总部驻地,是各个豪门宗族的代表云集在这里,组成联盟,共同统治域界的一个机构。
“此非善地,解决自己的事情后……不如归去。”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随后两三天,陈言每天反而减少了外出甲板上透气的时间。
每天晚上也只是在甲板上溜达两圈后就回。
那个船员也偶尔来找陈言搭上两句话,陈言和他又喝了一次酒,但假装自己囊中羞涩,不但没钱,就连酒也拿不出什么好酒来了。
直到第四日晚上,陈言走出货舱,在甲板上刚边伸懒腰边走了两圈,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船员的声音。
“老弟,过来喝一杯啊。”
陈言转身,就看见这个船员手里端着一个食盘,对自己笑眯眯的样子。
陈言扫了一眼这人手里的食盘,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有五六个菜。
其实这两日,陈言每天晚上在甲板上放风透气,这个船员已经摆明了赖账了说好的餐食,他压根连装都懒得装,根本不给陈言送来。
反正陈言之前也只是不想惹麻烦,只当给了买路钱而已。
对这等贪婪无耻的小人,也不想和他追究什么。
不过今天这个家伙一反常态,居然主动端来餐食,还看着多了几个菜,陈言一愣,脸上表情木然,心中却立刻提起了三分警惕。
“那个……我付的钱,吃不起这么丰盛的餐食吧?”陈言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
船员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心情,一摆手大声道:“前两日没给你餐食,就当作是补上了。来来来,今日我刚好有酒性,一个人独饮也无聊,你坐下一起吃点喝点。”
陈言不欲和这种底层老鼠打交道,但对方既然开口说了,却也不好干脆拒绝。
他心思一动,就笑了笑,走过去拱了拱手,陪船员在甲板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老兄今日倒是好兴致。”陈言主动给他倒了酒,低声问了这么一句。
船员嘿嘿一笑:“是发了点小财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肉头,又被我敲下了一笔钱。那家伙好面子喜欢充大头,可付钱的时候却一脸肉疼的样子,着实可笑。”
说着,他端起碗来滋溜喝了一口酒,语气不屑:“那人总喜欢装的人五人六的,着实可笑。咱们又不是傻的!若他真的是个有本事的大人物,何苦会花钱来偷偷摸摸搭咱们这种货船?”
陈言嘿嘿笑了两声,陪着喝了一口,又尝了口菜。
船员兴致颇高,大概是那种底层小人物,欺负了一个装逼的伪大人物的心思得到了满足,又在陈言这个愿意压低姿态的看客面前得到了某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吃喝了一番后,居然主动对陈言说起一事:“你今晚可以在甲板上多逛逛……天亮之前,咱们就要路过一处尊者圣人的祖地道场所在。
按照规矩,过尊者道场,飞舟是要降低高度,也降下速度缓缓通行的,以示对尊者圣人的恭敬。
尊者道场啊!老弟你肯定没见过吧?机会难得,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看看,也算是开个眼界。”
陈言心想,尊者道场我是没见过。
活生生的尊者倒是一起生活过小二十年。
被尊者亲手拿着藤条抽得满院子上蹿下跳的滋味,自己倒是熟得很!
不过看着船员的语气,好像所谓的“尊者道场”,还真有点特殊的门道?
这船员因为些古怪的心思,居然真的还挺看重陈言大概是他自己这么一个底层老鼠,能遇到陈言这种愿意放低姿态恭维他的人,实在难得吧。
后半夜的时候,陈言本来已经回了货舱休息,却被船员一脚踢开了舱门,冲着里面的陈言大喊了一声:“老弟!快出来!咱们要路过尊者道场了!”
对方热情,陈言也不好驳面子,他自己对这个尊者道场也颇有好奇心,于是起身就随着船员走了出来。
来到甲板上,甲板的右侧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个极少露面的船上管事,居然也穿着一身青袍,立在船舷边,面色肃然,看着左侧往北的方向。
在他身边和伸手,还有十多个船上的船员,也都是穿戴齐整的样子,一个个伸着脖子够着脑袋远眺等待着什么。
陈言走上甲板,那个管事分明瞧见陈言了,也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收回了目光。
陈言身边的船员低声道:“没事的,遇到尊者道场,谁不愿意出来看看奇景,人之常情,管事的也不会赶你。”
此刻天色已经微微见明,天地之间,空中一片云海,只是云层并不厚实,透过淡淡的云雾,还能隐约看见地面……
飞舟果然在缓缓下降,随着高度下降,飞舟船身也沉入了云海之中,空气周围雾气缭绕。
片刻后,才陡然清明下来,已经降落到了云层之下。而此时再往地面看去,就越发的清晰了。
陆地上山川河流,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茫茫一片。
而就在陈言东张西望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心中猛然一震,灵觉若有所感,立刻抬起头来,朝着飞舟的右前方看去!
那空气之中,忽然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晕开,仿佛随着飞舟的前进,进入了某一片区域后,引发了某种阵法的反应。
瞬间,金光大作,就如同进入了某个无形的屏障。
而屏障之内,飞舟的左前方的景象顿时就变了!
飞舟前行,周围的云雾也在缭绕腾挪,随着几片云雾散开后,右侧的空中忽然就出现了一座山峰!!
那山峰是悬浮在天空之上,仿佛无根而悬。
清晨的阳光微微落下一些,落在山峰上,也不知道是被什么法阵作用下,站在飞舟甲板上看去,居然觉得那山峰仿佛释放出七彩宝光,如彩虹一般,颜色变化来去。
山峰之上满是葱翠,还有落下的飞流瀑布,顺着冲刷而下,落在了这座悬飞的山峰底部,就化作雨雾落向地面……
山峰顶部,似乎有亭台楼阁,在一片葱翠之中若影若现,其中一座高塔,仿佛塔顶还在释放着光芒,看着流光溢彩,一派仙家气象!
陈言只看了一眼后,眼神就不由自主被吸引住了。
冥冥之中,他仿佛意识之中的某一个地方被着尊者道场的宝光触动,心思仿佛瞬间被某种力量吸引住了。
那流光闪动,没一道光彩,似乎都在影响着陈言的呼吸韵律。
不由自主的,他仿佛就随着一种天地间无形的韵律,心思波动,呼吸也渐渐的变换了节奏,甚至就连他身上感受到的元气,也似乎在轻轻的流淌……
陈言一时间,居然失去了对自己的身体的意识掌控!
甚至于,就连他的意识都已经陷入了某种奇妙的“空白”,不知不觉,他的身体之中,元气流动,仿佛已经自行运转,如同搬运元气一般,只是这节奏,却又仿佛不是练功的模样。
就在陈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失神的时候,忽然之间,他的脑海深处,陡然想起了一声冷冷的声音!
“哼!!”
这声音似乎带着怒气和不满。
这一声重哼,顿时将陈言意识中那种迷雾驱散,让他瞬间神智清明起来!眼神目光,呼吸节奏,甚至那周身已经蠢蠢欲动的元气流转,忽然之间就全部消散,整个人恢复了正常!
陈言心中一惊,不由得生出了重重的忌惮,再看向远处尊者道场的时候,眼神里不免带着几分惊骇。
而同时,他更是心中掀起惊涛,努力的回忆着刚才在自己脑海里忽然出现的那一声重哼!
这个尊者道场仿佛带着某种迷惑人的神奇力量,刚才差点就让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
而这一声重哼,却是及时唤醒了自己。
这声音……哪来的?
陈言不动声色,却垂眼皮,心中努力的回忆刚才的声音。
声音,他很陌生,自己应该是没听过。
但,刚才随着那一声哼,自己的意识分明是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滋味……
那种情绪,那种意识的流转,还有,那熟悉的拉扯感!
……扳指!!
那声音虽然不认识,但那熟悉的不满兴趣,分明是……扳指!!
陈言发着呆,而甲板上的那个管事,却已经深吸口气,对着远处的尊者道场,双手作揖,一躬到地!
“善祥尊者在上,小修拜见圣人!!”
随着管事一躬到底,他身边身后的那些船员,却都一个个跪在了地上,朝着远处那座悬浮的山峰跪拜。
飞舟继续前行,却把速度降低,陈言心中估算,以那座悬浮山峰作为参照物计算变化,飞舟的行驶速度,大概已经降低到了寻常汽车正常行驶的速度了。
这么一番躬身和跪拜,周围人足足就这么跪拜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
陈言站在这里也不好离开,只好也对着远处的尊者道场垂首行礼。
二十多分钟后,那尊者道场的悬浮山,才终于落到了飞舟的后面。
穿上管事才直起身子来,兀自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尊者道场的方向。
他脸上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只是眼神看了看身后那些还跪在地上的船员们,哼了一声,冷冷道:“好了,跪拜圣人完毕,都滚回去各自干活,勿要懈怠!!”
船员们不敢违抗,纷纷起身散去。
陈言也本待离开,却不想那个管事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位道友!”
嗯?
陈言没想到对方会叫住自己,他停下脚步,客客气气的看向管事:“管事大人有何见教?”
管事盯着陈言看了两眼,淡淡道:“道友这是第一次遥拜尊者道场么?”
“却是第一次。”陈言脸上依然是那幅憨厚老实的模样:“山野散修,不曾见过什么世面,能亲眼看到尊者道场,实在是从前想都没想到的。”
管事点了点头,淡淡道:“尊者道场,会留下尊者得道时候残留的天地道韵,若是修为悟性超群的,在朝拜道场的时候,有机缘可以感悟到尊者留下的道韵,幸运的话,有所领悟,便可以在修为上突破壁垒,甚至对将来元神的修为也大有好处……”
陈言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心中却回想起了刚才自己看了道场的光芒,忽然就被拉扯进入了那种奇妙状态……
那……是自己领悟到了什么?
只是……扳指里的那个意识,似乎是不愿意自己领悟,所以打断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