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收了神通吧! 第407节

  他心中这么想,脸上却表情平静看着这个管事。

  管事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光芒,继续说着:“……我看道友刚才参拜尊者道场,好像是若有所感?可是道友得了什么机缘,感悟到了什么心得?”

  陈言听了这话,却立刻摇头否认,脸上假装出苦笑来:“不瞒管事,我修为和悟性都是不够,方才能亲眼看到尊者道场的宝光,一时间心中震撼……其实,其实……哎!其实就是看的忘神,瞧呆住了。”

  说着,他似乎表情有些羞赧,低声道:“山野散修,不曾见过世面,让管事见笑了。”

  管事盯着陈言看了两眼后,眼神里的热切慢慢的冷了下去,叹了口气道:“好吧,原来如此……

  不过道友也不必妄自菲薄,寻常修士,能亲眼看见圣人道场一眼,就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

  随传说目睹圣人道场的宝光能让人顿悟,但历来传说之事总是虚无缥缈,能有所顿悟,感应到圣人留下的道韵的人,万中无一,道友也不必遗憾。”

  他虽然这么说,但陈言感觉到,这个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几分疑惑,还是没有彻底被打消。

  陈言不再主动说什么,只是唯唯诺诺,把自己一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底层散修”的气质装了个十足。

  这管事眼看陈言这般气质,渐渐眼神里就没了疑虑,却随口问道:“道友登船多日,我还没过问过道友,倒是我这个管事怠慢了。

  道友是从西台城上船的,想来是西疆修士?”

  陈言立刻拿出了那套说辞来,只说自己是在雪崖关关内厮混的底层凡人,有了机缘后得道入门成为了修士,但也没去过别的地方,没什么见识,在雪崖关中待过些日子……

  他不好乱说,因为这套说辞,他在西台城就这么讲的万一船上的管事,知道自己的这个履历呢?此刻要是自己再编一套新的,被人说破反而麻烦。

  不过他说完后,这个管事明显却室第一次听到他的“身世”,反而重重的看了陈言一眼:“道友是从雪崖关来的?”

  “……正是。我原本在关内附近凡人村镇居住,偶尔为雪崖关的军镇做些劳役的活儿,多年前得了个机缘修行入道。”

  “在雪崖关中效力过?”

  “不算军中效力,散修而已。”

  管事听了,反而脸色更认真了几分,深吸了口气,眼神也多了几分热情的笑意:“原来如此!前些日子倒是我真的怠慢道友了,还望道友赎罪。”

  顿了顿,他随口叫过了一个船员,吩咐道:“去,把后面货舱后的值房,清扫出一间来,给这位……嗯,客人居住。”

  说着,他对陈言笑道:“那值房虽然不大,但好歹独门一室,里面有床,通风也不错,比货舱要舒服些。”

  这就有住单间的待遇了?

  陈言心中一奇,不过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果然,管事继续问道:“道友既然是从雪崖关回来了,在雪崖关的时候,可曾知道一个‘兄弟会’么?”

  陈言心中飞跨思索,立刻就想好了应答,缓缓道:“兄弟会么,自然是知道的。兄弟会在雪崖关大有名气,不少散修聚集在其中。

  我和兄弟会里的几位高手也算是打过交道只是,在下虽然修为到了二境,但其实不通什么法术神通,手段也不济,却是无缘加入兄弟会。”

  “可曾见过兄弟会的魁首带头大哥?”

  “呃……算是见过两次,也喝过一碗酒。”陈言低声笑道:“不过,那位兄弟会魁首带头大哥,在雪崖关中是大人物,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见过一面,敬过他一碗酒,怕是人家压根就不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管事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热意消失了,但语气还是温和,笑道:“道友能修到二境,也算是天赋不差了,至于神通法术,将来或许还有机缘,不必妄自菲薄。”

  说完,他拱拱手。

  陈言立刻知道对方的意思,笑着告辞离开。

  等陈言走了,管事却面色一沉,叫过了身边的一个船员,冷冷道:“这人是雪崖关回来的,怎么之前没人提醒过我么?!”

  那船员眼看管事发怒,战战兢兢,心中却忍不住骂娘。

  收钱私搭客人上传,这生财的路子是你管事一人霸占的,上船的是什么人,收了多少钱,这些事情你从不与下面人说,我们这些船员哪里能知道?!

  妈的混蛋玩意儿!

  管事却只是随口发两句火,也并不会真的追究手下人什么。

  他心中盘算了一番……

  这个客人是雪崖关回来的,也说见过大少爷……虽然不曾和大少爷有交情。从这一点上看,自己倒也不必过分优待他。

  但……事情也不是这么算的。

  他既然是雪崖关回来的,将来说不定还要回雪崖关。

  万一他以后,在雪崖关厮混,和大少爷结识有了交情呢?

  人毕竟没有前后眼,得把计算放长远才行。

  左右不过是优待他住个单间而已,也不耗费自己什么。

  将来这人回雪崖关若是有了出席,认识了大少爷的话,自己今天的行为就算是一个善缘,到时候攀交情也就方便。

第232章 【坠落】

  陈言回到货舱之中,刚将睡袋这些东西收好,随后就有两个船员过来请陈言搬离房间。

  船员得了管事的吩咐,对陈言的态度倒是颇为友善,领着陈言离开货舱往飞舟的后甲板而去。

  走入船舱之中,很快带到了一个小室门前,推开房门后,里面是一个十平米的小舱,面积不大,但却有一张小窗,还有窗棱柜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看着逼仄,但空气却比货舱要好许多,看着也干净整洁一些。

  船员告诉陈言,从今日起可以住在这里,而且若是觉得屋内憋闷,随时可以去甲板上透气,行动也不再受限,只是不要去下层船舱即可下层船舱里对方的是这次运送的贵重货物,闲杂人不可靠近。

  陈言得了好处,对这种要求自然是不会违背,客客气气道了谢,船员还告诉陈言,每日会有餐食送来房间里。

  等人离开后,陈言坐在了小床上,侧头看着墙壁上的窗棱,这窗户有厚实的玻璃这个世界玻璃这个玩意儿倒是不罕见。

  窗户外,能看见飞舟在破云行驶,天空中云雾缭绕,往下看出,陆地上的地貌清晰可见。

  倒是有几分坐飞机的感觉。

  他在房屋内打坐休息了会儿,心中依然回想着方才被尊者道场影响意识的场景……

  那种玄妙的感觉,似乎真的如管事所说的,仿佛是若有感悟,那种微妙的道韵,好像真的是内心领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似乎隔着一层纱,却感受不够真切,需要自己细细品味。

  只是,却被扳指里的那个意识强行打断掉了。

  想到这里,陈言取出了扳指来,在手里用拇指细细的摩梭。

  这里面……到底藏了一个什么意识呢?

  这法宝的器灵,不希望我感悟到那个尊者道场的道韵?

  他正捏着扳指思索,忽然听见了一个动静,陈言立刻收起了扳指,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侧耳仔细辨认。

  随后,他确定了,动静是从船舱墙壁后传来,模模糊糊,隐约似乎是有人在说话。

  陈言皱眉,凝神倾听,那船舱墙壁后的说话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而是有不止一个声音在争论。

  随着争论之人情绪越发的激动,声音也渐渐清晰,落入陈言耳朵里,他忽然脸色一动!

  就听见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愤怒的斥责着。

  “本座上船也是给了钱的!可你们居然如此戏弄本作!上船后,又和我要了船舱钱!船舱钱给了,又和我要餐食钱!

  餐食钱给了,今日又来要酒水钱!!

  莫不是把本座当成那傻乎乎的肥羊来宰嘛!!

  顾家好大名声,名满域界,居然如此驭下不严,麾下的门人居然行这等龌龊事情嘛!!”

  陈言听到这个声音后,顿时脸色就变的古怪起来。

  他略一思索,却反而压低了呼吸的节奏,屏息静气,不露出什么动静来。

  旁人的事情,旁人的麻烦,他可不想去招惹。

  随后又听见隔壁争论了几句后,声音渐渐平息,然后就是重重摔门的声音后,终于归于平静。

  陈言也不去理会隔壁的事情,他就这么在船舱内打坐冥想,继续搬运元气,他体内元气修为今日修炼已满,就干脆将多余的元气继续注入扳指之中这扳指依然如从前一样,仿佛容纳的程度是无穷无尽,任凭如何注入元气,都永远填不满一样。

  陈言就这么在船舱内打坐修炼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皮。

  修炼的时候,他释放元神,感应到了船舱门外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砰砰砰,船舱门被敲响,陈言起身过去打开舱门,门外站着的一个船员,手里捧着一个三层食盒,却正是和自己相熟的那个家伙。

  这个船员此刻面对陈言,面色却是讪讪的样子,干笑两声后才低声道:“老弟……啊不,呃,道友。那个……管事大人,吩咐我给你送餐食来了。”

  陈言也不想得罪这等底层老鼠小人,从容笑着侧身让开,让他进来。

  船员进屋将餐食放在了房间内的小桌上,看了看陈言,语气有些复杂:“道友好手段,居然和咱们管事攀上了交情,前几日倒是小人冒昧得罪了。”

  陈言摆摆手:“我其实不认识你们管事,我和他也没什么交情。不过因为一些特别的事情,他对我才厚待一二。”

  船员叹了口气:“那个,我……”

  “前几日的事情,我只会记得兄弟你的好,断然不会有什么记恨。”

  船员松了口气,语气露出几分讨好来,主动将食盒打开:“这是今日船上准备的餐食,老兄你尽管享用,若有什么不足,你就和我说了,能找的,我尽量帮你找来。”

  陈言看了看,这三层食盒打开后,居然是四菜一汤,看着荤素搭配,也算是丰盛了,居然还陪了一小瓶酒。

  这个待遇,可比之前要强的太多。

  船员让开一步,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却终于摸出一吊玉钱来,用力捏在手里,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前几日,老兄你给我的钱……”

  陈言看这家伙捏着吊钱的手指用力,知道他心思,淡淡一笑道:“我说了不会记恨,自然就不会记恨,这钱么,你也陪我喝了几日就,吃了你送来的餐食,还蒙你和我说了不少奇闻异事,南疆的风土人情。这钱,自然是该你收着的。”

  船员的脸上这才露出喜色,痛快将钱收了回去,对陈言一竖大拇指,赞道:“我就说我这一双眼睛会看人,老兄你果然是一个有气度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同我讲真话,我们管事到底是怎么会忽然对你另眼相看?”

  陈言却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也不要多问了。”

  陈言知道,管事优待自己,无非就是听了自己来自雪崖关,对自己的优待也不过就是下一步闲棋,自己在他那里的分量其实没多重,实在没必要就作威作福。

  顾家的大少爷顾金甲,以堂堂家族嫡长子的身份,却在雪崖关和一众散修厮混,还成立弄了个什么兄弟会……这种事情,说起来,其实有些不务正业的意思。

  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半不会很多大家族内盘感错解,或许那个管事消息灵通才知道顾金甲在雪崖关,别人却未必知道而这个底层船员,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高层的事情。

  陈言不说,这个船员也不好再多问,客气陪笑了两句后就告辞。

  不过他才走出船舱,陈言送到门口,却刚好听见隔壁的船舱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身高不过四尺,一身绫罗绸缎的华丽衣衫,但偏偏脸孔稚嫩,如孩童一般。

  果然正是那位“东海”小孩哥。

  东海一走出来,目标很明确就盯着那个船员,怒道:“站住!今日的餐食怎么还不给本座送来!我可是交了你三十日的餐食钱,你只在头两日送的食物还勉强入口,后面的东西就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已经到了天黑,却连东西都不送了?!”

  船员对陈言态度好,对小孩哥的态度却没那么客气了哪怕对方修为颇高,但他乃是顾家门人,即便是最底层的船员,遇到这种无背景无跟脚的散修,也是不怕的。

  他立刻就硬邦邦的顶了回去:“着急什么?我这方才奉管事的命给贵客送餐食,一会儿自然回来送你的!”

  说着,他转身就走,嘴里却故意大声嘀咕:“真把自己自己当什么老爷了。一个野路子的散修,也不看看这是身在什么地方!”

  这话说的很大声,就是故意要让东海听见一般,只是东海听了,面皮涨红,狠狠盯着这船员的后背,却终于咬牙一动不动。

  等船员走了,东海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隔壁房门中的陈言,他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陈言来,脸色一奇:“你……”

  陈言知道,既然住在隔壁,后面还有这么多天,那就迟早会碰面,此刻倒也不躲,大大方方的一拱手:“见过道友。”

  东海脸上表情惊奇,就也拱手笑道:“倒是缘分了!这位道友,我记得你是姓赵对吧。居然在这船上又遇到了。

  咱们在西台城是邻居,不想在这里,咱们又是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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