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好。”在被金冬天挽住的瞬间,柳智敏心中有点僵硬,又被她迅速用热情反挽过去的动作掩饰了。
金冬天紧紧挽着柳智敏的胳膊,亲昵地往里走,仿佛两人真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其实之前就想邀请欧尼还有煊赫oppa来家里的,这次好不容易休假,知道你们来釜山了之后,特地就赶了回来!”她的语气带着自豪。
走进布置得温馨的餐桌,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餐桌上已经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菜肴,海鲜汤、韩式拌海鲜、鱼生片、还有几碟一看就是金冬天特意强调的梁山特产,包括精致糕点和小菜。
“快坐快坐!”金冬天的母亲热情地招呼。
“这丫头回来就风风火火地催,说煊赫xi喜欢上次的梁山特产,又特意让我多准备了些,还说智敏xi要来。”
“所以就准备了这些,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偶妈~”
金冬天娇嗔地叫了一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害羞和开心,眼睛却瞟向权煊赫和柳智敏。
“这不是要让oppa和欧尼感受到釜山人的热情和家的味道嘛!”
这话听的柳智敏心里真不是滋味,感觉是怪中怪。
“Oppa尝尝这个,这可是梁山西瓜籽做的糕点,釜山外面可吃不到正宗的。”
她又殷勤地照顾柳智敏。
“欧尼你也多吃点这个鱼生,很新鲜的,今天刚从海上捞出来的。”
柳智敏全程保持着得体而甜美的笑容,应和着金冬天和她的父母。
只是在金冬天时不时以“釜山地头蛇”身份插入她和权煊赫的话题,或者有意无意提起一些只有釜山本地人才懂的轶事时,柳智敏内心深处的那丝烦闷还是会悄悄探头。
有几次,当金冬天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小时候在附近哪个海滩玩沙子,或者指着窗外的方向说那边有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吃店铺时,柳智敏配合露出笑容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瞥向权煊赫。
权煊赫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报以一个安抚的微笑,并适时地将话题引开,或者轻轻在桌下碰碰她的脚踝。
好好吃饭。
“oppa,接下来你们要到哪里?”
金冬天扭头看了一眼权煊赫,微微俯过身,好奇问道。
柳智敏心中顿时变得机警,这么来打探消息,又想干什么?
“先在釜山逛一逛,去著名的地方逛一逛,找一个人少一些的海滩,毕竟人多了不太安全。”
柳智敏不说话,那权煊赫总得把话给接上了,简单的说了说此次旅行的计划。
金冬天微微歪头,那双显得格外懵懂纯净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致,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她语调上扬,带着热情的口吻。
“哦!人少的海滩……那我知道几个很好的地方呢!”她身体又朝权煊赫的方向倾近了些,声音里充满了自荐的积极。
“oppa欧尼你们人生地不熟,正好我可以当向导呀!我知道一家超级棒的靠海的咖啡馆,视野绝了!……”
柳智敏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又绷紧了一些。
来之前的释然和妥协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挑衅的怒意和排他感。
金冬天这不仅仅是“参与”,这是要彻底嵌入他们的行程。
这接下来还要干什么她都不敢想!
柳智敏很想拒绝,甚至是都做好了在她父母前婉拒的想法,但没想到在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张口婉拒的时候,金冬天的妈妈说话了。
“是这样的呢,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可以让当导游,毕竟你们来了我们这里。”
金冬天的母亲带着和蔼的笑容,似乎并未察觉到年轻女孩们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只是温和地笑着出声说道。
金冬天的父亲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是这样的,经常出去玩,应该会知道不少有趣的地方。”
柳智敏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
拒绝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却被金冬天父母温和的好意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
这.
无语了呢
金冬天那双本就闪亮的眼睛此刻更是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期待,紧紧锁定着权煊赫。
在金冬天父母那代表着釜山家庭热情和权威的目光注视下,在“方便的话”这样看似给予选择实则施加了人情压力的语境中,任何直接的反驳都显得不知好歹、有失礼数。
柳智敏脸上那甜美的笑容凝滞了零点几秒,她能感觉到旁边金冬天几乎要掩藏不住的得意目光。
让你得逞了?
权煊赫依旧维持着礼貌和得体笑容,但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无奈和警觉。
他迅速判断形势,知道在这种局面下,硬邦邦的拒绝会扫了长辈的面子,更可能激化不必要的矛盾。
热情难却嘛。
“既然伯父伯母这样说……”权煊赫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被长辈关怀的感激和一点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他侧过头,先是看向金冬天父母,诚恳地说:“实在是麻烦了,假期还要她为我们操心。”
一边的柳智敏一声不吭。
夜色渐浓,窗外的釜山已是万家灯火。
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热络,金冬天的父母展现了十足的釜山式待客热情。
权煊赫和柳智敏礼貌地品尝着各种佳肴,特别是那些精心准备的梁山特产,味道确实独特。
只不过柳智敏在这样的心境之下尝不出什么美好的滋味了。
金冬天更是忙前忙后,一会儿给权煊赫夹菜,一会儿又殷切地询问柳智敏口味如何,那份“东道主”的姿态做得十足。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等晚餐接近尾声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们从釜山驱车到梁山金冬天的家中时天就已经黑了,吃饭聊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哎呀,这都这么晚了!”金冬天的母亲看了一眼挂钟,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怀与不容推辞的实在。
“从这儿回首尔太远了,就算去海云台那边酒店也还得开好一会儿夜路呢,今晚就别折腾了,在家里住下吧!”
金冬天的父亲也放下茶杯,沉稳地点头附和:“是啊,家里还有哥哥的空房间,他在部队没回来,收拾一下煊赫xi刚好可以住。至于智敏xi……”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金冬天眼睛一亮,没等父亲说完,立刻亲昵地挽住柳智敏的胳膊,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
“欧尼当然和我住我的房间啦!我的床挺大的,我们两个人睡完全没问题!就像在宿舍一样!”
她的语气带着点撒娇和理所当然。
“反正明天还要一起出去玩,正好省得欧尼和oppa来回跑了。欧尼,好不好嘛?”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盛情难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柳智敏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简直是欲哭无泪。
留宿?
还要和金冬天挤一张床?
这跟她期待的充满粉红泡泡的釜山双人旅行计划简直南辕北辙!
一股强烈的不情愿和憋闷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权煊赫,希望他能想个理由婉拒。
权煊赫自然接收到了柳智敏眼中的抗拒。
他刚想开口:“伯父伯母,这太打扰了,其实我们……”话刚起头,金冬天的母亲就嗔怪地打断了他。
“打扰什么呀,家里空房间一直有,正好有人气。”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你们和都是这么好的朋友,跟家人也差不多啦!大晚上开车多不安全。”
金冬天在旁边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地充满期待地看着柳智敏和权煊赫,嘴里还补充道:“对啊对啊,欧尼晚上我们还能说点悄悄话呢!”
柳智敏被金冬天挽着胳膊,感受到她手臂微微用力的拉扯,再看看对面金冬天父母真诚的亲切目光,她意识到,今晚想脱身的可能性是不大了。
她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的话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权煊赫看在眼里,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智敏?”权煊赫目光转向柳智敏,带着询问,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安抚和“只能如此”的暗示,“既然伯父伯母和都这么热情……”
柳智敏在对上金冬天父母温和笑容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个僵硬却又努力显得“感激”的笑容。
“内……”柳智敏的声音有些发紧,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
“谢谢叔叔阿姨,也谢谢……那就打扰一晚了。”最后半句,柳智敏心中是满满的无奈,压着心里的无奈和不快。
“怎么会,欧尼能跟我一起睡我可高兴了!”
金冬天立刻欢呼起来,挽着柳智敏的胳膊更紧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的喜悦和满足感。
柳智敏在金冬天的半推半抱下,脚步沉重地走向金冬天的闺房。
进门前的刹那,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权煊赫,那眼神复杂极了,眼神真真是带着委屈。
金冬天这会儿又小碎步来到了权煊赫这边,像个小主人一样不停地介绍,最后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权煊赫,紧接着回头看了眼,这才凑近了权煊赫。
“oppa,之后是要和智敏欧尼谈恋爱吗?”
两个人都到这种程度了,她问一句也不过分吧。
这话问的,权煊赫看了看满满求知欲的金冬天。“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确定呢?”
“切,oppa不说实话。”
金冬天没从他嘴里听到就实际的话语,有些失望,晃了晃脑袋,俯身将床单铺平。
看着金冬天背对着他弯腰俯身,勾勒出妖娆的身姿,少女idol的诱惑力?
好吧,实际上瘦瘦的金冬天这个姿势的加成虽然有,但不大。
“洗漱的东西在卫生间准备好了,oppa去洗漱就好。”
金冬天收拾完站直了身子,挽了挽头发,随后交代了一句后便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权煊赫坐在略显硬实的床上,揉了揉眉心,窗外是安静的住宅区夜色。
度假才刚开始,就充满了计划外的“惊喜”。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柳智敏看着金冬天哼着歌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褥枕头,她背对着金冬天,对着窗外无声地长叹了口气。
黑暗中,夜渐深。
金冬天家中一片寂静,权煊赫闭着眼,呼吸平稳,却并未完全沉睡。
隔壁金冬天的房间里,柳智敏躺在金冬天身边,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房间里暖气很足,盖着松软的羽绒被,身体是暖的,但柳智敏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烦躁闷热,毫无睡意。
刚躺床上的时候金冬天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和她聊天,可这会儿自己哪有什么心情,只是敷衍了几句。
金冬天似乎也是看出来了,也不能说似乎,就是看出来了,但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