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和智敏恋爱了,你们公司会放过智敏吗?”
“惩罚是会有的吧?”
金冬天沉默下来,仔细听着权煊赫的话语,微微的点了点头。
权煊赫的这些话说的并没有错。
“所以.与其说是要在一起,倒不如说是.”
“我们正在认真的享受在一起的时间。”
金冬天无意识地蜷缩起脚趾,手指紧紧揪住睡衣下摆的丝质面料,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垂下头,不敢再看权煊赫黑暗中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凝固时,权煊赫再次开口了。
“那你呢?”
金冬天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一点头,惊疑的目光在黑暗中撞上他深沉的视线。
我.什么?
权煊赫微微向前倾身,属于他特有的气息瞬间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
“你不断挑动智敏的情绪,让她不安,让她烦躁……甚至在电话里精准地‘偶遇’,用尽方法挤进我们原本的行程……”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冬天的心上。
“现在,又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走错房间是个可笑的借口。
金冬天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比刚才被他误拥入怀时更加滚烫。
那是一种被完全看透的羞耻和恐慌。
权煊赫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很好奇,你告诉我,你的‘好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是单纯看不得智敏开心,见不得我们相处?还是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意味。
“你对我的那些话里话外的撩拨,你做的所有让智敏感到不舒服的事情……仅仅是出于你对她的关心?”
“还是……你也有别的想法?”
轰的一声,金冬天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本就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最尖锐、最核心的质问。
金冬天彻底慌了。
身体瞬间绷得死紧,喉咙干涩,想挤出点声音,却只能发出一点无意义的气音。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金冬天虽然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故意的意思,心里或许也有对权煊赫存着隐隐多余的想法。
但那甚至是连生根发苗都没有来得及。
就像是人偶尔在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一样,并不代表真的就有浓厚的感情和冲动!
金冬天的目光开始慌乱地四处游移,从权煊赫审视的面容瞥向漆黑的墙壁,又仓皇地落在地板的微光上,就是不敢再与他对视。
不管是哪种想法,他都被权煊赫猜的透彻,这她该怎么回答,简直是无地自容。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权煊赫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和金冬天无处遁形的仓皇失措。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煞白的侧脸上投下一条晃动的光带,清晰地映照出那份被彻底撕碎伪装后的惊惶无措。
权煊赫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挣扎都显得徒劳。
就在这时,权煊赫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金冬天像是被这声呼唤刺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看着我。”
金冬天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她,但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志,被那不容抗拒的声音牵引着,一寸寸、极其艰难地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她的目光怯怯地、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惶和残余的湿意。
权煊赫的视线牢牢锁住她涣散后又勉强聚焦的瞳孔,那双显得懵懂纯净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处遁形的脆弱。
“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要知道你心里到底的想法是什么。”
金冬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词。
“我……”
“没有想得那么清楚……”
虽然回答的含糊,但这确实是金冬天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承认自己的行为源于不清楚的情绪驱动,一种未经深思熟虑的冲动。
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最初的动机经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过去,怎么还会记得那么清楚?
但是她每一次看到柳智敏吃瘪,而权煊赫又在她面前表现出对自己的偏向后,总是在心中会有得意的畅快感觉。
她是有心思了一些,但对自己的行为真的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金冬天要是真的清楚并且能完美掩饰自己的小巧思,也不会频频在镜头前被扒到疑似巧思细节。
“没有想清楚?”权煊赫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近乎刻意的审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强烈的存在感瞬间放大了数倍,无形的压力像潮水般将金冬天层层包裹。
“所以,你连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动机都不清楚吗?”
“我……”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浓得化不开的迷茫,细微如同蚊蚋。
“不甘心?”权煊赫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这个词比他预想的要真实。
妒忌的变种?
金冬天深深地埋下了头,脖颈弯出一道脆弱无助的弧线。
几缕散乱的发丝垂落下来,沾着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细密冷汗,贴在她潮红的脸颊和纤细的脖颈上。
“看到欧尼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开心……”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含混不清。
“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短短两句话,虽然前后联系不大,并且是断断续续的,但是权煊赫倒是在瞬间明白了金冬天的想法。
权煊赫的眼神微微一凝,这句话透露的信息超出了他的预判。
掺杂着金冬天与柳智敏之间更复杂的姐妹情感纠葛?
因队友间情感倾斜而产生的失落与不满?
“还有……”金冬天的声音更低了,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一丝被逼至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混乱。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也……”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停顿的话语后面所包含的意蕴让权煊赫这个时候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行为到底有没有喜欢权煊赫的成分存在。
这点权煊赫也不清楚,他甚至看着眼前这般姿态的金冬天觉得她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
不知道三个字后,那显而易见的空白,像一个巨大的、充满禁忌诱惑的漩涡,在两人之间无声旋转。
权煊赫的目光变得越发幽深,静静地锁在眼前这个把头埋到最低点、身体微微发颤的少女身上。
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移动了位置,原本照亮金冬天侧脸的光带滑落到权煊赫倚靠的床头,如同舞台上追光的主演悄然换了位置。
明亮的光束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此刻异常深邃的眼眸,而金冬天则彻底隐没在更浓郁的阴影里,像一个无处可逃的、等待审判的影子。
她蜷缩在那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像一只暴露在猎食者面前的小兽。
权煊赫的目光在金冬天的身影上停留了许久。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两人或深或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金冬天在等着权煊赫的审判,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氛围就走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啊……”他再度开口时,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温和。
“别想了。”
金冬天几乎是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埋在膝盖间的头,沾着湿气的睫毛抬起,怯生生地望向权煊赫。
那双总是带着懵懂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被水光浸润过的茫然。
“今晚发生的一切……”权煊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都太混乱了,是我不对,不该那样问你。”
他主动承担了一部分责任,模糊了“误抱”和“拷问”的界限,给金冬天递下台阶。
怎么还能将这个小女生给逼的走投无路了呢。
“没有……不是……”金冬天的声音细如蚊呐,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是先前那种被逼到角落的崩溃感,而是一种被赦免后的仓促否认和不知所措。
权煊赫没有反驳她苍白的辩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里惯有的温和。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
他侧过头,目光看向金冬天低垂的侧脸。
“智敏应该睡熟了。”他陈述着,也像是在提醒。
“你也该回去了。”
金冬天捏着被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见。
她太想逃离这里了,被权煊赫拷打并不是个好受的体验。
“……嗯。”终于,一个细弱的单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权煊赫看着她的动作,补充了一句,声音在寂静中清晰而柔和。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先回去睡觉吧。”
金冬天再次默默点头。
她缓缓站起身,深夜的凉意似乎瞬间侵袭上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她没再看权煊赫,甚至不敢确认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只是低着头,像来时一样轻缓地、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向门口。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仿佛生怕惊醒了沉睡的恶魔,又或许只是在延长这最终分别前那点微妙的、无需言语的陪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