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谜城 第679节

  肖染没说话,只是捡起了地上的钱袋递给了差役:“钱您拿着,我就问一件事,您家里老爷叫什么?”

  差役看着肖染递过来的钱袋,以为这小子已经服软了,于是毫不客气的把钱袋夺在手上:“告诉你也无妨,咱家老爷叫房云深,房大人。”

  说完差役见到肖染不说话,便是把钱袋收起来,走到肖染身旁:“兄弟,我劝你一句,这件事就到这吧,死了一个女人而已,算不得什么,日子该过且过,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肖染点了点头没说话。

  见状差役也不再劝了,让肖染到后门等着。

  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门被打开,几个下人抬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随意丢在肖染门前,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房门给关上。

  看着地上绣娘的尸体,肖染脸上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的把尸体抱起来往回走。

  冰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照着肖染怀中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大半,似是在诉说着绣娘所经历的恶行。凌乱的发丝遮住了惨白的面容,脖颈上一圈狰狞的青紫掐痕。

  肖染脸上是死水般的平静,平静得近乎恐怖。

  每一步踏在寂静的街道上,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细微的呻吟裂响。

  回到盐店,肖染小心翼翼地将绣娘的尸体平放在那张她常坐、如今已翻倒在地的座椅旁。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拂开她脸上的乱发,露出已毫无生气的脸庞。

  “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肖染向绣娘说道,不管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黄潮创作出来的世界,不管面前的绣娘是否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肖染的心里此时无不是杀意沸腾。

  之前因为古心堂的前车之鉴,肖染每天都是刻意避开和绣娘有接触,两人约法三章,彼此并不相互干扰。

  但显然,自己违约了,没有能够急躁的去处理掉后患,才让这位姑娘遭受今天的杀身之祸。

  夜色下,肖染的眼眸渐冷。

  眸光中闪动着荧光,借着回溯之瞳,在绣娘的身上看到了许多画面。

  “房云深!”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透了刻骨的杀意。

  那个收钱递话的差役,还有李家的那位蛇蝎心肠的大姑……

  “你放心!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肖染收回目光,目光看向了绣娘的手,小心抬起她的手掌,在绣娘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一搓血污。

  这是绣娘拼命挣扎时,在房云深的身上抓下来的一块表皮。

  数量不多,但对肖染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牙签,将绣娘指甲缝里那一点点属于房云深的皮屑和干涸血迹剥离出来。

  这点微末之物,对别人来说不足为道,可落在了肖染手上那就大不一样了。

  别忘了,他可是阴行出身,要说杀人,他有不知道多少种办法,能够绕开一切规则的保护,无声无息的将对方干掉。

  只见肖染念头闪动,滚滚尸气从周身涌出,下一秒尸池展开,与早前肖染布置的厌胜术【水墨留影压】融合在一起。

  顿时间,整个盐店内阴风呼啸,就连走廊上的盐缸的恶念都在这股阴风中瑟瑟发抖。

  肖染拉来一张桌子,手中泼洒出白花花的引路钱在半空。

  随即,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的命运缝合线骤然亮起,不再是灰白,而是如同凝固的血痂般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

  “以怨为引,以血为凭,启!!”

  “叮铃铃铃……”

  只见尸池中传出锁链传动的声响,但却不见有锁链从尸池中钻出。

  反倒是肖染面前的尸池在咕噜噜的冒着水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上来。

  果然片刻之间,乌黑的尸池之中,竟是被拉上来一座漆黑的小骨塔,骨塔狰狞,无数骸骨堆砌而成,在骨塔下方还有一口敞开的空棺。

  这正是缝尸一脉,八门术法当中最后一门术法【沉棺】

  只需要在上面写下目标的名字,生辰八字,或者对方身上的头发、皮肤、甚至是断肢、鲜血等等都可以当做媒介。

  此术一旦发动,三个时辰就能让对方气运衰败到极点,接下来每隔一个时辰,对方身上就会出现一种极其不好的状态。

  时间越久,状态越差,理论上就算是天人也难逃一死,因为到后面会引发天人五衰。

  到了那一步,别说天人,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不过肖染可等不了那么久,再次洒出大片的引路前,令周围升起一股刺骨的阴风。他改用周家扎纸术,从空间里丢出一个纸人到棺材里。

  将方才从绣娘指头缝里收集来的血肉皮碎,混合这一缕尸池里的尸液,变成一团墨汁。

  肖染拿起旁边桌案上的毛笔,沾了沾上面的墨汁后,在纸人的躯体上飞快勾勒出三个扭曲、狰狞、仿佛用血书写的大字:

  房!云!深!

  最后一笔落成的刹那。

  轰隆!

  整个尸池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烈沸腾!乌黑的池水疯狂翻滚,冒出浓密的血色气泡!那座耸立的骸骨之塔顶端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恶魔睁开了双眼!

  棺材内,那个写着名字的纸人猛地坐起,化作一缕漆黑如墨的诅咒之烟,顺着骨塔缠绕而上,直冲塔顶!塔顶骷髅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无声却震荡灵魂的尖啸……

第699章 第二枚印记

  骸骨之塔上的骷髅咆哮无声,却震得整个盐店簌簌作响。

  阴风呜咽如万鬼啼哭。漆黑如墨的诅咒之烟缠绕骨塔,直冲云霄,又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然缩回塔尖骷髅的口中!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炽盛,仿佛两颗燃烧的地狱炭火,死死锁定在衙门的方向……

  县衙内堂书房,灯火摇曳。

  房云深写完最后一份栽赃绣娘的“铁证”,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寒意。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官袍。

  “死个盐妇而已……明日结案,李府的好处……”他试图用利益安抚自己。

  突然!

  他身上的青色官袍猛地向内收缩!原本柔软的丝绸瞬间变得坚硬冰冷,如同急速冻结的铁板!又像是浸透了井水的裹尸布,死死勒进他的皮肉骨骼!

  “呃啊!”房云深感觉胸腔要被压爆,眼球暴突,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出半截!他想呼救,喉咙却被勒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同时房中的烛光逐渐变青绿色,地砖的缝隙里开始渗出散发着腐味的尸水。

  这些粘稠似胶一样的尸水,似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蠕动起来。

  它们嗅到了目标的气息,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他官袍的缝隙、从他的七窍、毛孔,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

  “不!不要!!”房云深双手拼命的挣扎,将桌案上的公文全都推倒在地上。

  呱啦啦……的一片做响声,却并未引起外面下人们的关注。

  房云深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些东西在自己在血管里游走,在骨髓里铭刻,在五脏六腑间盘踞!

  “贪!赃!枉!法!”

  这时候,房云深的耳边传来冷漠的声音。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站在自己面前,眼眸冰冷无情的盯着自己,他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伴随着每一个字出口,他体内那些蠕动的尸水更加的肆虐疯狂。

  房云深的身体在地上疯狂扭曲、抽搐,官袍已被勒得变形破裂,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蠕动着的黑色经络。

  在一阵疯狂的挣扎之后,房云深才终于的倒在地上,双目彻底失去了神采,脸上的神色还保持着痛苦的模样,口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流出,彻底停止了呼吸……

  盐店内,尸池的沸腾渐渐平息。那座骸骨之塔顶端骷髅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下方的空棺也缓缓沉入漆黑的池水之中,消失不见。

  肖染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绣娘的尸体:“便宜他了,死的这么快。”

  只待尸水退去,肖染帮绣娘收拾了一下衣服,用按摩的手法,帮她祛除掉脖子上的掐痕后,给绣娘画上一个新妆容。

  “在这里等等!待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做好这些,肖染将绣娘放在她时常坐的那张椅子上,转身走出盐店之后,径直向后面,李笑大姑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如水,肖染的身影在李家大宅的围墙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他轻巧地翻过墙头,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隔着院子的墙,肖染远远就听到那位大姑的笑声

  “我听说,那个贱人死了,哈哈哈哈。”

  “死得好,死的真好,省了我一番手脚。”

  “明天就让人拿三百冥钱去给房大人送去。”

  肖染闻言,循着那笑声的方向寻去。

  远远的,就看到李笑的那位大姑正得意洋洋地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着鲜美的葡萄,一边对着身边的管事说道:“那贱人已经死了,明日把盐店的契书拿来.”

  “可是……李笑……”一旁的管事神色愁容地提醒道。

  “哈!”

  提及李笑,大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满是不屑:“他啊,就是一个废物,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从大避日活下来的,但废物就是废物,你们看这一个月,我就没在铺子里见过他的人,想来又是不知道在那个狐狸精的床上快活呢。”

  说完,大姑又是冷笑道:“说不定啊,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老婆已经死了呢。”

  话音刚落,院子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肖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这位大姑:“大姑,您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肖染站在院门口,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李笑大姑手中的葡萄“啪嗒“掉在地上,鲜红的汁液溅在她华贵的裙摆上,像极了即将流出的鲜血。

  “李李笑“大姑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很快大姑就稳定下了情绪,从椅子上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肖染,“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

  肖染走进院子,眯着眼在这位大姑身上打量:“讨个公道。”

  “公道?”听到这两个字时,大姑像是听错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揉了揉耳朵,“什么公道啊?你想要什么公道??你老婆毒杀你爹娘,你来找我要公道?”

  说完朝着一旁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顿时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想要去前院唤来家丁。

  大姑更是上前两步,走到肖染面前,围着肖染打转:“李笑,你最近是吃了那贱人的什么迷魂药??连姑姑的话你都不信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打理家里的产业,那盐店的生意以后我来管,这钱是一分都少不了你的,你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想”

  大姑话音未落,院角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李家大姑惊骇望去,只见那个试图溜走的管事脸朝下趴在地上。

  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后,竟是没了呼吸。

  肖染扫了一眼这位管事的尸体,斜眼看向一脸错愕的李家大姑:“喊人就算了吧,我没打算搞得兴师动众。”

  肖染的声音比月光下的刀锋更冷,侧目看向李笑的这位姑姑,眼神里满是冷漠,冰冷的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大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踉跄着撞回石桌边缘,果盘倾倒,葡萄滚落一地,被她华贵的绣鞋踩得汁液四溅。“李笑…你疯了吗!”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着地上的尸体,“你干的?”

  肖染没有回答,或者说,不屑于去和一个死人废话。

  他一步踏前,鞋底碾过一颗饱满的葡萄,猩红的浆汁爆开,如同微缩的死亡预演。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李笑的大姑只觉得喉咙一阵冰凉,被肖染一只手死死捏住了喉咙。

  大姑惊恐的浑身发抖,此时此刻她看着面前李笑的面孔,这张熟悉的脸上满是陌生。

  “你……你不是李笑!!你是谁!!”她说着另一只手胡乱抓起石桌上的银质水果刀,狠狠刺向肖染肋下!

  “当啷!”

  刀尖未及衣角,一道寒光闪过。大姑只觉得腕骨剧痛,水果刀脱手落地,一同落下的还有两根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断指滚落在血污的葡萄汁液里,刺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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