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染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迅速扫遍整个石林。
这片石林里,依旧充斥着各种鬼祟的低语声,只是肖染现在的精神力,足够的强大,这些低语声已经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仅仅片刻,肖染就捕捉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气息。
他身影一闪,速度快的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残影,灵活地穿梭于倾倒的巨大神龛和嶙峋怪石之间。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块格外巨大、底座相对完整的神龛就赫然出现在肖染面前。
这神龛不同于其他破败不堪者,整体结构尚算完整,只是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
神龛顶部的平台之上,端坐着一尊高大的石像。
石像并非狰狞邪魔,反而神态祥和宁静,双眼似闭非闭,似在假寐,又似在俯视众生。
可以清晰的看到,石像左边的手臂已经残缺。
在石像下面,还保留着当初刻画出来的符线条,里面残留着淡金色的血痕。
“唉!”
肖染伸出手掌,轻轻放在石像上。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一天的战斗。
吴缦几乎被打碎,代龙当场身死,金蟾子几乎流光了金血。
甚至连雨婷,为了救自己,提前成为天人。
这一战自己失去了太多了。
想到这些,肖染心情就异常的烦躁,恐怖的精神力开始不由自主的暴走,令周围虚空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肖染才慢慢从这股狂躁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口念大自在摩罗般经,强行将心中愤怒的情绪逐渐驱离。
直至目光重新恢复清明。
“兄弟,让你久等了。”
肖染往后退上两步,随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打开,只见一枚白润如玉般的莲子静静的躺在其中。
“金蝉鸣夏蜕凡笼,玉蟾卧月守丹红。禅机道韵原相共,云水襟怀总自同。”
肖染口中念诵起谛听临走时的那首诗。
虽然谛听没有明说,但似乎这颗莲子就是用来救金蟾子的。
只是,这玩意怎么用呢?
肖染手指捏起莲子,一时又开始发愁了起来。
说实话,他不喜欢和那些高人打交道,就是因为这些所谓的高人,说话就给你说一半。
剩下一半,要你自己去猜。
就好比这莲子,你都给自己了,干嘛不附带一张说明书呢??
就在肖染想着这玩意是煮成粥,还是研磨成粉的时候。
手中莲子突然一闪,跟着就从肖染手中挣脱出去。
见莲子在肖染面前闪动着莹莹的光泽,随后径直钻入石像当中。“咔!!”的一声脆响,坚硬的石像胸口应声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
那道裂缝并未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扩大,发出细密的“咔嚓咔嚓”声!
很快,一根细长、翠绿欲滴的根茎,竟从石像心脏部位的裂缝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它仿佛自带一股沛然的生命元气,无视石料的阻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伸展、变粗。
肖染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这根根茎,发现这东西形态异常玄妙,它并非杂乱无章地疯长,而是在生长过程中,自然而然地盘绕、虬结,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随着它的茁壮,翠绿之色越发浓郁,表面甚至隐隐流动着温和如玉的光泽。
仅仅几个呼吸间,这根茎已不再是一条藤蔓,而是逐渐构成了一种复杂的、充满道韵的结构雏形,像是一副天然形成的骨架!
“哗啦啦……”
裂纹瞬间遍布整个石像全身,伴随着一连串的闷响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大块大块的岩石从主体上剥落、粉碎、崩飞开来!
顷刻间,神龛平台上碎石堆积,烟尘弥漫。
原先石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副由那根茎长成的、晶莹剔透、绿意盎然且结构奇特的“骨架”耸立在残破的底座之上。
它静静地矗立着,通体流动着柔和的绿光。
这时,肖染竖起耳朵,他听到一阵砰砰有力的心跳声,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朵硕大无朋的莲花骨朵,正从那生机盎然的翠绿骨架中央缓缓凝聚、延伸开来,呈现出温润如玉的质感。
“砰!砰!砰!”
那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从花骨朵的核心深处传来,清晰无比,如同擂鼓般敲击在肖染的心弦上。
肖染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花骨朵。
伴随着心跳声越来越浑厚有力,那巨大的莲花骨朵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而同时周围的根茎也在快速枯萎,似乎是把所有的能量全部转移进这朵花骨朵当中。
在肖染屏息的注视下,温润如玉的巨大花苞微微颤动起来。
“嘶啦”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开裂声响起。花苞顶部,一道细微的缝隙裂开,从中透出比外围更精纯、更内敛的碧绿光华。
这光华带着沛然的生机,瞬间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陈旧尘埃和阴祟气息。
光芒之中,端坐着一个光嘟嘟的小人。
“石魄吞星待蟾蜕,玉莲孕心跳春声。忽见翠骨擎霄起,半化金身半凡尘。”
金光中的小人逐渐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肖染的面前,两眼宛若星辰,朝着肖染一笑:“道友,久违了。”
第778章 物是人非
“呜!”
火车头发出沉闷悠长的汽笛声。
“咣当!咣当!咣当!”。
老旧的绿皮列车沿着蜿蜒的轨道奋力前行,冲出了幽深潮湿的涵洞。
窗外骤然明亮,一片典型的云贵高原风光跃入眼帘。
近处是层层叠叠、墨玉带般的梯田环抱着村庄。
稍远处,一座座形态奇特的锥状山峰拔地而起。
这里的山岳和人们印象中那连绵不绝,犹如天阙的山所不同,一座座山丘,犹如单独的个体,彼此并不相连,或高或矮的竖立在种植着稻田的平原上。
周尚、李庆两人下意识地侧目望向窗外这阔别已久的熟悉景致。
这一幕,何其相似!虽然已是相隔数十年的漫长光阴,但那股子陌生又亲切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周尚看着看着,思绪开始飘忽了起来,恍惚间,耳畔仿佛又回荡起当年硬座车厢里那些热情洋溢、节奏铿锵的洪亮歌声。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这雄浑有力的旋律仿佛穿透了时光,在寂静的车厢底层隐隐约约地回响着,带着那个单纯而昂扬时代特有的集体激情与力量感。
“大哥,你们看啊,那边的山和坟头一样。”
扬凤锤指着窗外的景色高呼。
“凤锤,坐下来坐下来,你可别乱说话了,这一路就你话最多。”谢玉堂拉了拉身边的凤锤,生怕这小子口不择言,说错了什么,招惹来什么麻烦。
赵清明笑着向谢玉堂说道:“别管他了,这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土包子,看什么都是咋咋呼呼的。”
说完,他侧目看向窗外的大山。
深邃的眼眸里不断闪过窗外跃过的树木,看着面前的山丘,以及山下的稻田,不禁感叹道:“好山,好水,好风水啊。”
一旁孙苗仰起头,试着跟着赵清明的目光望去,但他看了好一阵,也没能看出来什么所以然来,于是问道:“大哥你是看出来什么了么?”
“嘿,你看那边,那座山头,这些山看似孤零零的,却是各有气象,虽无山脉相连,却是通天彻地,自称气相。
古人云,孤山抱林,群山环水,到了这里却是反过来,可谓是一山一风水,妙不可言啊。”
随即看向一旁扬凤锤:“刚才凤锤说,这山像是坟头,其实说的不差,怕是当地不少百姓家里,都是把自己祖坟修建在这些独山之上,气韵悠长,连绵子孙。”
“哦,原来是这样。”
一众兄弟豁然开朗。
这时车厢里另一头,一位中年人站起身走过来。
只见来人个头不高,蓬发垢面,身上穿着一身褪色的绿军大衣,袖口磨得油亮。
他佝偻着背,双手从袖筒里抽出,对着赵清明等人一抱拳,:
“兄弟支锅刨了半辈子土坷垃,今儿第一次听人说的这么敞亮,还没请教先生,顶的是哪家的香头,点的是哪边的灯火?”
赵清明一挑眉头,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一旁的猫四。
猫四立刻站起来,别看他年纪小,但也是家传的行当,仰起头一抬手,指尖往自己鼻梁骨上一搭,脆生生甩出一串腔调:
“脚踏黄河两岸酸,手提阴阳九星盘,头顶向北一支香,地龙翻身探八宝,阎罗殿前分金走。小辈儿家里行四,门外老八,爷们儿盘个蔓子,亮亮山根。”
猫四的话,不是传统的春点,倒是那盗墓派系里的行话,大概意思是:“洛阳人,北派盗墓出身,家里老四,出门兄弟里老八,大哥您亮个名号,谁家的师承。”
这话就是赵清明他们也不会说。
不会说不打紧,但若是说错了,反而会招惹来麻烦。
果然猫四这一开口,男人两眼冒出精芒,上下打量了一眼猫四:“原来是北方来的亲戚。”
后男人双手抱拳,自报家门:“祖师分香火,印悬阴阳界。天官点灯看北斗,地龙窟里取龙涎。小姓不才通阴阳,王字头上顶青天!”
“原来是王大哥,失敬失敬。”
猫四抱拳拱手,随后低声向赵清明道:“发丘天官,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赵清明点了下头,抬手示意男人请坐,李庆几人也立刻腾出位置来。
只等男人入座后,猫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赵清明等人。
当得知面前这几个年轻人居然都是大有来历,王也是心中一惊。
赵家就不提了,响器扬、纸人周却是鼎鼎大名,更不要说,李庆,肖振业、谢玉堂、孙苗,这四人也是出身不凡。
这七个人可以代表一方势力了,不远万里来到云贵之地,要么是寻仇,要么是寻宝。
王(shen)眼皮一跳,再次拱手:“原来是几位大家门第,唐突了。”
“王大哥客气了,大家能凑到一起,也是缘分。”
赵清明简单拱手,便是请王坐下。
彼此简单客气了一阵后,王也终是按耐不住了,不再兜圈子,小声询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杀过来,不知道是寻仇,还是寻宝?”
“两者都有吧,李惊奇听说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