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寨】
寨口歪歪扭扭立着个半旧的木牌坊,正是当年肖振业记忆中的地方。
“就是这里。”肖振业站在林边阴影里,指了指寨子;“当年我找了一大圈,才在这里找到了一个擅长开山钻洞的高手,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先进去看看吧。”
五人走进寨口。
雨后的寨子显得格外安静,道路泥泞,不见几个人影,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江水流淌的声音。
找到寨子深处一座相对宽敞的吊脚楼前。
刚走到门口的木阶下,还没敲门,那扇破旧的门板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皮肤黝黑、眼神闪烁、裹着头巾的壮年汉子。
对方显然是要出门的,冷不丁一开门,就看到面前五人,一时也是神色呆滞了几秒。
但很快,壮汉就回过神来,神色警觉的往后退后两步,一只手放在腰间的柴刀上:“找谁?”
肖振业几人没回答,只管往里面走。
见状那壮汉脸色一变,举起柴刀迎头就砍。
可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在这四个老家伙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刀才举过头顶,下一秒听“砰!”的一声,壮汉顿感手掌发麻,竟是攥不住手上的大刀,大刀直接飞了出去。
这下壮汉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一伙人究竟是哪来的。
等回过神来,他们居然已经进屋了。
这搞的他一脸懵逼,索性把门给关上,跟着走进屋。
“你们究竟是谁,要做什么?”
只见李庆他们一个个自来熟似的坐下来,周尚更是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一点也没客气的样子。
肖振业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后问道:“王闯子你认识么?”
壮汉一怔,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们认识我爹?”
肖振业也不废话,拿出黑驴蹄子丢给壮汉。
壮汉接住黑驴蹄子,顿时脸色微变,随后手指在上面仔细摸索,黑驴蹄子下面刻着一个名字,用的是阴刻的手法,眼睛看不见,但手指一抹就能摸出来。
确定那确实是自己父亲的名字后,壮汉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是你们!”
他大吃一惊,这件事子父亲和自己交代过,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信物来找他,就让自己给这些人帮忙,还他这个人情。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自己早就给忘的一干二净,今天要不是黑驴蹄子,他真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件事。
一时男人脸色微变,摸着黑驴蹄子想了一阵后,顿时露出笑脸,把东西放在桌上:“原来是几位爷爷,这件事我知道,我父亲的手艺我都会,几位要我做什么?”
“不急,怎么称呼。”
肖振业反问道。
“王郎山。”
“哦。”肖振业脸色微变,叹了口气:“你爹故去了多久了?”
“十二年,脑淤血,突然就过去了,没受罪。”
王朗山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随即站起来,走向旁边的厨房,开始给茶壶里添水。
“几位老爷子,我爹一直都念记着你们呢,但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晚,不过我爹能做的,我也能,您几位对我手艺放心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说着王朗山端着茶壶走过来,挨个给几人倒上茶水。
“你刚才说,你叫郎山,那你可知道,罗甸有一座山,叫山么?”
肖振业问道。
山,郎山。
其实就是一个谐音,他们要去的地方,恰恰就是山。
看起来王闯那家伙,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才会给自己儿子取名王朗山。
王朗山闻言顿时一惊,脱口而出:“原来在山!”
此话一出,肖振业四人彼此目光交汇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
“来来来,几位老爷子,还有这位妹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雨后的山里头,湿气重得很呐。”
王朗山脸上堆着笑,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尤其在那两个被阿梅紧紧抱着的咸菜坛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肖振业端起粗陶碗,吹了吹热气,眼角余光掠过王朗山微微紧绷的手腕。
赵清明仿佛真的有些疲累,闭着眼端起碗,鼻翼却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一下。
李庆拿起碗,手指在碗沿摩挲了一圈
周尚倒是最干脆,拿起碗咕咚就是一大口。
阿梅把茶杯端起来,提了一下鼻子,疑惑的看向身边的李庆,但李庆正笑眯眯的端起茶杯,做出敬酒的手势,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见状阿梅心里闪过片刻狐疑后,就把茶水喝了下去。
“味道有点寡淡啊,郎山。”李庆咂咂嘴,放下茶杯,“这儿没啥零嘴了?肚子有点空了。”
王朗山眼神一闪,笑道:“有有有,瞧我这记性!几位稍等,我这就去灶房拿点腌菜和饼子来,就着茶水垫垫!”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后屋,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雨滴从屋檐落下的滴答声。阿梅觉得眼皮有点沉,以为是坐船累了,用手揉了揉眼,就趴在桌上开始睡起来。
周尚打了个哈欠,嘟囔着:“哎哟,这茶……喝得有点……有点迷糊……”话没说完,脑袋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噗通、噗通”几声闷响。
肖振业、赵清明、李庆三人也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身体软倒,手中茶碗滚落在地。
屋内一片死寂。
片刻,王朗山便从厨房探头进来,脸上早已换上一副贪婪凶狠的表情,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恭敬憨厚?
他走上前,假意做关心的神态,轻轻推了推李庆,确定这老头已经昏睡了过去后,才站了起来。
“哼,人情?人都死了,还讲什么人情,既然你们要人情,那待会送你们去见我爹,你们找他要去。”
说完,王朗山转身快步走出门院,探出头来,对着村子里用力吹了一声口哨。
不一会,陆陆续续的八九个人从四周走出来,迅速走进王朗山的家里。
“老三,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为首的汉子脸上顶着两道刀疤,一左一右,手上握着一把大砍刀,一进门就盯着王朗山问道。
他们本来约好今晚去打劫村里的商户,王朗山作为内应,却迟迟不见动静,难免有些恼火。
“大哥!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王朗山点头哈腰,指着地上几人,“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咱们这里有大墓么,那地方其实就在山,这些人就是我爹口中当年提到的那一伙人,没想到十多年了,他们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大墓!”
为首的刀疤脸思索了几秒,然后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山!”
他眼睛瞬间亮了,低笑道,“哈哈哈!老天开眼!这么多年,原来就在老子眼皮底下!山大墓!好好好,太好了,兄弟,咱们这次要发财了。”
一伙土匪兴奋得嗷嗷直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有人开始动手翻动几个老人身上的包裹。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喽,目光落在了趴在桌边的阿梅身上。
不禁坏笑的说道:“兄弟们,这儿还有个娘们呢。”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嘘声。
刀疤脸更是不屑的撇撇嘴骂道:“妈的,这都四十的老太婆了,你也能看得上,呸,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兄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哈哈哈哈。”
众人一通哄笑,但下面的兄弟的手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心道:“去你妈的,有年轻漂亮的,你让老子们碰过么,用完了也没见你给我们使唤使唤。”
就在他手指放在了阿梅的肩线刹那,
“嗖!”
一道金线,从阿梅领子里钻出来,闪电般的爬上对方的手。
“嘶!”男人只觉手背猛地一痛,低头一看,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碧绿、头泛金芒的狰狞小虫,死死地咬在他的虎口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什么鬼东西!”
男人惊恐惨叫,发疯似地甩着手,想将那毒虫甩掉,却不想下一刻,趴在桌上憨睡的四个老头就齐刷刷的睁开了眼。
李庆,矮小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从椅子上弹射出去!
“嗖嗖嗖!!!”
几点微不可查的寒星从他袖口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一瞬间靠近桌前的那几个人脑袋上顿时多出一个窟窿。
周尚,赵清明、肖振业三人甚至都不需要出手,李庆手中的弹丸就像是子弹一样打的这些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妈的!点子扎手!”刀疤脸惊骇欲绝,下意识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火铳。
可不等他出手,肖振业手指微微敲了敲桌子,下一秒一根根铁索从地面钻出,瞬间把刀疤脸束缚成了粽子一样。
跟着李庆反手一记弹丸射过去,直接贯穿了刀疤脸的头颅。
片刻间木屋内彻底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短几个呼吸间,冲进来的八九个土匪连同刚才还一脸得意的王朗山,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精准又狠辣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
王朗山在最初的偷袭时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脚,正捂着胸口痛哼,刚想趁乱摸刀反抗,一只手就拍在了王朗山的肩膀上。
顿时王朗山一下身子就僵硬在了原地。
“孩子啊,都说千金不抵人情债,如果都和你说的那样,那你就太小看这人情本分了,你不还我人情,那就拿命来还。”
肖振业的话让王朗山浑身发抖,尖叫着说道:“不,我还,我还,您放开我,我保证听您的。”
然而话音落下,王朗山突然感觉脖子下一阵刺疼袭来。
“咔吧!”一声轻响。
王朗山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
肖振业把尸体丢在了地上,叹了口气:“晚了!”
从这家伙给他们下药的时候,在肖振业他们心里,就已经将其视为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