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当老爷 第337节

  在那地方拍摄,指不定就会卷入一场突发枪战,说不定还会被对方绑了去。

  太危险了,罗恩绝对不会踏入那种地区半步。

  “我知道麻烦,所以才找你帮忙。”

  “怎么说?”

  “我想联系那里的军方,给剧组划定一块区域。既保证背景的真实性,又兼顾安全。最好军方还能提供顾问服务,力求还原最真实的世界观。”

  “哇,这个要求可不低。”

  准确的说是没几个人能办到,首先这种题材的电影本身就不讨军方喜欢。

  其次克伸米尔相当于前线,为了谨慎考虑,当局不太乐意剧组去那种地方。

  “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罗恩,你可是苏尔先生。”

  如今的苏尔先生和四年前又不可同日而语,简单的说,就是份量十足。

  “不用给我戴高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罗恩提醒他。

  “是的,我已经决定,我会亲自拍那里的戏。为了让军方接受,我们甚至改了剧本。”乔普拉坚持。

  罗恩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剧本,故事跟刚开始确实有些变化。

  现在的《克伸米尔任务》,更像是一部关于亲情的电影。

  印度史诗对印度电影的影响自然深刻,正如其他宝莱坞电影,《克伸米尔任务》歌颂的也是母爱。

  这是印度的艺术作品不可能批判的一种情感,亲人团聚是宝莱坞永恒不变的主题。

  几乎每部电影都花两个半小时描述,传统的世代同堂如何变为都市的核心家庭、单亲家庭或离异家庭,而家中成员又如何克服种种矛盾与困难,重新走到一起。

  照这一分类来说,《克伸米尔任务》应归为社会电影,它是那种令家庭主妇在日间场观看时,会用绣花手绢不停擦眼泪的作品。

  乔普拉本人也像所有印度电影里的好儿子一样,十分孝顺母亲。他会临时改掉和朋友的就餐约定,就因为他的母亲说日食当天必须禁食。

  剧本战争戏被大幅删减,弱化了那种紧张对峙的气氛。

  这么改的话,审查上的麻烦确实会少很多。

  “我会帮你联系新德里,至于怎么安排,我管不了。”

  “太好了!这就足够了!罗恩,你有兴趣的话,这部电影的投资你随便说。”

  “联系太阳娱乐吧。”他摆摆手,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就行。

  罗恩不认识克伸米尔的军方,但他在新德里有关系啊。年初的时候,各个部门被他拜访了个遍。

  不要高估新德里军方的节操,他们一样是金钱的奴隶,甚至更胆大妄为。

  只是让克伸米尔那儿安排个剧组,问题不大,也不需要他付出什么。

  纯粹是帮乔普拉的忙,到了罗恩如今的地位,有些事只是举手之劳。

  他也没指望什么回报,不需要,让他们欠着人情就好。

  这对太阳娱乐有好处,凡是受过他恩惠的人,自然也会给太阳娱乐便利。

  “对了,几个主要主角定下来了吗?”

  “我准备找阿米特.巴强演男主角,沙鲁克.汗演浪子回头、洗心革面的前武装分子。”乔普拉信誓旦旦道。

  “你野心可真不小,不过阿米特.巴强的年纪是不是大了?”

  “我觉得没问题,这对故事没什么影响。”乔普拉看他。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那个.这两个人都不好请。”

  “嗯?”

  “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帮忙打个电话,让我和他们谈一谈。”

  “老兄,你对我的指望还真不少。”罗恩无奈道。

  “你的电视节目让他们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尤其是《达人秀》,阿米特.巴强重回第二春。当然就像我说的,这部电影你可以随时插手。”

  “你先联系他们,可以提我的名字,有问题再找我。对了,过两天有空的话,帮我拍个宣传片。”

  “什么宣传片?”

  “关于公益的。”

  罗恩最近大动作很多,比如回馈社会。

  当然,这全是为了名声。

第350章 公益

  作为孟买芸芸众生中的一分子、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你能做的着实有限。

  凡事都要通过某个人才能办成,订票员非得走私人关系才肯松开指缝,而买火车票、电影票、租公寓或谈婚论嫁.无不如此。

  要达成目的,必须通过朋友的朋友、熟人的熟人、亲戚的亲戚才行。

  缺乏这一层层的人际关系网,在孟买你将寸步难行。

  你不能够跳过这一张张面孔,直接找到那个并不认识你的人。也不能只透过一根电话线,要求素昧平生的对方满足你的要求。

  若剥除一切关系,单论供需,那么仅剩的是银货两讫而非人情交换。

  当你想在泰姬玛哈预订酒店房间,或去购物中心买电影票时,你必然要四处打听:“有谁认识那个谁的谁?”

  所以尽管有种种不好,在这里建起了关系网、拥有影响力的人们,依然选择留在了孟买。

  阿卡什是归国印桥,他花了将近半年时间,来把在孟买的生活方式适应的和曼哈顿无异。

  他们掌握了各种生活技巧:如何与杂货铺的老板、计程车司机以及亲戚们讨价还价。

  妻子的印地语渐渐变得流利,她不再让佣人欺生,他们知道了绝不在九点半前赴他人的晚宴。

  刚到孟买时,他们尚照纽约的惯例八点登门,而后不得不干坐喝茶,看女主人一边忙着打扮,一边要进厨房做饭,一边还怕冷落了我们,不时地礼貌性地寒暄。

  他们找到了购买螺丝刀、床单、燃气灶以及电视机的最佳地点。

  他们习惯了各种突发情况,若佣人一周不来,他们就自己做家务。

  如果马桶的水箱开裂了,他们已掌握了诀窍:打电话让人来修,但不是找管道工,而是找电工,他为人正直可靠。

  电工会带管道工一同上门,若见后者又要在收费上动歪脑筋,便会支开这心术不正的人,自行为他们修理水箱,他会用水泥将陶瓷箱体粘合好。

  倒不是说他们肯定就不再吃亏上当了,而是他们已非初来乍到,两人在和金钱打交道的事上已交了不少学费,也舍弃了美国人规规矩矩的那一套。

  有一天晚上阿卡什还骗到了计程车司机,他在午夜刚过时送阿卡什回家,走夜路收费更高,但阿卡什的手表慢了几分钟,当时正显示11:57。

  他把表给司机看,对方按入夜前的标准算他车资。阿卡什在听到孩子纠正他的错误时,方才意识到自己在孟买已变得多么狡诈。

  这座城市毫无诚信可言,阿卡什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他本可以在曼哈顿继续享受精英生活,做自己的程序员。

  可是家里老人想念的紧,发小又不止一次在电话里表示:未来的印度,计算机大有可为。

  他回来了,事业且先不说,光是适应孟买的生活,有时就让他倍感沮丧。

  好在生活的上的琐事已不再成为麻烦,唯独孩子们常常生病成了头疼的事。

  孟买的空气不好,水质不佳,食品不卫生,对小孩子而言是极大的考验。

  这个国家有十多亿人口,十多亿精瘦、多病但活生生的人口,他们被各种各样的疾病困扰。

  孟买的医疗资源紧张,想要及时就诊,只能托关系去昂贵的私人医院。

  公立医院形同虚设,在门口搭着简易窝棚的病人,两个月前就在这里等待。

  天晓得轮到他的时候,疾病有没有把他完全吞噬。

  阿卡什忧心忡忡,他的孩子还没彻底适应孟买的生活,指不定哪天就染上痢疾。

  犹记得他的大儿子乔达摩,刚回孟买时就得了阿米巴痢疾,整整两周的时间随时随地会腹泻,阿卡什都不忍心看他瘦得皮包骨的小身体。

  孟买作为印度最现代化的城市,其食品和水源都受到粪便的污染,阿米巴痢疾就是通过粪便传染给人的。

  孩子们吃的、喝的,都是粪便污物。他们吃芒果,或去泳池,或自家的水龙头,无不充塞病毒。

  有些社区的排污管和与之并行的进水管甚至能串接在了一起,人们防不胜防。

  在这座城市,所有污染物都是循环再利用的,含有病毒的粪便污水正毒害孩子,人们却无能为力。

  在别的地方,你要么得病,要么痊愈。在孟买,一种病好了,你接着得另一种病。

  阿卡什家天天上演生病循环赛,他们夫妻俩患上了颗粒性咽炎。如果不想得这种病,除非你不再呼吸。

  颗粒性咽炎是由污染造成的,而孟买的污染无处不在。

  不论在室内、车厢里,或同别人交谈时,你的毛孔呼吸这座城市的空气,你的鼻腔过滤这座城市的颗粒。

  空气中的污染物导致阿卡什的咽部结缔组织增生,因此他不停地流鼻涕、打喷嚏。

  每天早晨扫完地,扫帚上都结了厚厚一层脏东西:灰尘、纤维、羽毛。

  他的孩子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玩耍,呼吸铅含量超标十倍、可致他们发育迟缓的肮脏空气。

  阿卡什如何不忧心,他甚至焦虑的睡不着觉。

  周日的时光本该流淌得格外缓慢,人们会睡到午时方起,吃一顿丰盛的早午饭,喝一杯冰镇的啤酒,揽过爱人久久温存,接着再沉沉睡去。

  阿卡什却得早早起床,他一份份的浏览报纸,用铅笔在上面圈圈划划。

  那些医疗广告是他关注的重点,在孟买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找到一家满意的医院。

  孩子的教育也是头等大事,乔达摩在古吉拉特语学校很难融入进去。

  他不熟练印度的语言,只会讲英语。

  妻子芙伊打开电视机,太阳卫视通常会在这时候播报晨间新闻。

  “苏尔先生宣布将以苏尔电器的名义成立专项公益基金,致力于医疗、教育、社会安全等方面的投资,首期公益基金5亿卢比.”

  “咦?”阿卡什抬头,“公益基金?”

  “说是有5亿卢比。”芙伊也有些吃惊,她紧盯着电视。

  “这些富人不会是诈捐吧?他们最擅长这一套。”

  “我觉得不像,至少苏尔先生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他是苏尔先生啊,孟买人都知道他,说他是个好人。”

  阿卡什对这样的话将信将疑,他在美国见过很多表里不一的富人。

  这时候电视机镜头一转,放的是罗恩在公益基金成立仪式上的签字画面。

  硕大的五亿卢比支票,在特写镜头下纤毫毕现。

  “竟然是现金?”阿卡什惊呼。

  “公益基金的账户还会定期公开,接受国际组织和国内民间组织的监督。”芙伊重复着电视机里的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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