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产业报》的口吻还比较平和,只是向广大观众解析了明年即将诞生的“北影节”的情况,但其他报纸也就没这么拘谨了。
中国《电影商业观察》以“亚洲首映门槛直击命门,北影节崛起或重构三金格局“为题,直接点明了此举的“文化对抗”意味。
目前,华语区最具影响力的电影奖项金马的参赛规则明确要求影片“未以任何版本公开上映过”,即未在影院、电视、网络等平台公开放映)。
北平电影节的“亚洲首映”规则,在覆盖面上远宽于金马奖的“全球首映”,看似要求更低,实则更具策略性:
它允许影片在北美、欧洲等主要西方市场先行上映,却唯独将亚洲地区的“首次亮相”留在了北平。
这既照顾了部分华语大片希望冲击国际市场的需求,又确保了其在东亚文化圈内的首发权和影响力归属北平。
此招一出,金马奖首当其冲。
未来,华语电影制作方将面临一个艰难抉择:
是选择历史更久、但在资源和影响力上有可能被北影和泛亚体系迅速超越的金马;
还是选择能提供从评审背书到全球发行、资金扶持等一整套问界生态资源的北平电影节?
对于绝大多数越发依赖内地市场的影片而言,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同时,同样要求“香江首映”的香江电影金像奖,以及内地本土的魔都国际电影节,也将感受到巨大的分流压力。
北平凭借其首都地位、问界的庞大资本和路宽的全球号召力,其电影节的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华语电影奖项长期以来的“三金并立”格局,恐将因这条鲶鱼的闯入而被彻底打破和重构。
……
也许是觉得这样的烈度还不足以吸引眼球,也许是为了叫路老板这次的行动“师出有名”,老胡最新一期的《老胡不胡说》火速上线了。
上一次叫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更新还是“倒柳”的时候,显然现在虽然没有明确指示,但已经极有默契地开始“杀马”了。
只是该说的角度,诸如产业格局、市场规则、文化话语权,已被《文化产业报》、《电影商业观察》等同行从宏观到微观分析得淋漓尽致,留给老胡的发挥空间已然不多。
既然大道已被人占尽,老胡便决定另辟蹊径,重操旧业,聚焦于“人”本身。
这一期的《七年博弈与华语电影话语权的重构》,他不谈行业大势,只讲江湖恩怨。
这是一场延续了七年的冷战,如今终于升级为一场公开的、体系化的热战。
故事的起点在2003年。(137-138章)
当时尚属新锐的路宽导演带着其锋芒毕露的成名作《暴力鼓手》角逐金马。然而这部备受好评的作品最终在重要奖项上折戟沉沙。
业内普遍认为,影片中强烈的批判意识和某些被过度解读的隐喻,触动了当时金马评审团内某些人的敏感神经,导致了基于非艺术因素的压票,此事在当年掀起轩然大波,被视为金马正智化倾向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自此以后,路宽导演用长达七年的缺席,表达着一位创作者无声而决绝的抗议。
在过去,这或许只能被视为一个天才导演的个体坚持,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艺术家。
他是内地首富、好莱坞最有权力的中国人、中日韩最权威的电影联盟的话事人、亚洲市值最大的影视航母问界的掌舵人;
是培养了罗泓轸、尼尔布洛姆坎普等国际导演的泛亚电影学院校长,是《球状闪电》即将冲击中国影史票房纪录,收复由《阿凡达》攻陷的失地的“拨乱反正”者。
于是,反击不再是拒绝参与,而是另立山头,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北平电影节竞赛单元的设立,尤其是亚洲首映的规则就是一把精心打造的钥匙,旨在锁死金马奖的未来,这是一场从个人尊严到行业权力的史诗性跨越。
其波澜壮阔之处在于,一个人凭借一己之力成长起来的巨大能量,最终竟能撬动整个地域的文化格局。
从蓟门桥到淡水河,路宽导演用一座新的电影节,筑起了他的回答。
……
胡锡近的《老胡不胡说》算是现在视频网站的个人播客的绝对大V,每一期的播放量都大几百万,这一条下面也迅速盖起高楼。
随着老胡捋清的江湖恩怨,一堆粉丝在底下帮着路老板翻旧账,从港圈到金马。
“洗衣机当年刚刚出道先是被港圈摆了一道,迄今在他电影中出现过的香江演员,只有立场、敬业态度都没问题的刘得华和梁佳辉,还有关系密切的早就退休、一直做公益的梅燕芳。结果在港圈过后又被正智化的金马泼了一盆冷水,再看看现在吧!只能感慨一句莫欺少年穷了。”(免费章节)
“记得当时天仙还是美籍,被金马特意大字标红挂在提名上展示,就是为了打击路老板:你不是标榜自己爱吗?看看你用的女演员是哪里的再讲。结果15岁的天仙就拒奖了,后来直接退籍,当时我大一,记忆犹新。”(138章)
“提这么远的事干嘛?前段时间洗衣机评论不看到万哒收购AMC,你们没看到金马主席怎么恶心他的吗?现在那边的导演还一直想着用我们的明星捧什么林志琳之类的模特,这次挺解气的。”(576章)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尤其你当年连方丈的老婆‘天仙师太’都得罪了,你看看你看看,这还能有个好吗?”
当然,有津津乐道这桩江湖恩怨的,有大快人心等着看金马失蹄的,当然也少不了从侧面煽动舆论和给路老板泼脏水的,依旧是楠方、苹果等老朋友,不足为奇。
说起来,自从上一次《楠方周末》被官方重击,导致十几名主编到饮水机管理员被集体双开、撸掉之后,算是消停了近一年的时间,也是罕见。(576章)
往后这些敌特的宣传阵地也学聪明了,属于明着夸,暗着黑,就像小机灵鬼沈浩把路、刘夫妻请出“内娱情侣风云榜”的操作一样,颇具隐蔽性。
在这一次《球状闪电》在内地的票房狂飙突进的过程中,沈浩手底的《都市报》从头到尾就是疯狂捧杀,一个不好字也没有提,因为眼见根本无法阻止这种涤荡四野的架势。
但当下却又适时地站了出来,俨然一副“秉公直言”的模样,以《文化沙文主义还是产业霸权?》为题分析道:
路宽导演近日围绕北平电影节推出的系列举措,表面是构建行业新生态,实则是以资本与权力为杠杆,推行一种危险的文化排他主义。
我们不得不质疑:当“亚洲首映”成为华语电影的准入壁垒,当电影节评审权被单一资本体系垄断,这究竟是对行业健康的促进,还是对文化多样性的扼杀?
电影作为跨越国界的艺术形式,其生命力在于开放与交流。而路宽导演以所谓的公愤和私怨建立的规则,本质上是以新的垄断取代旧的偏见,将华语电影的首映权捆绑于特定地域。
这无异于用行政思维干预艺术流通;由泛亚体系主导的评审标准,更将多元审美压缩为单一工业体系的传声筒。这种“顺我者昌”的规则设计,与其说是拨乱反正,不如说是挟资本以令诸侯。
更令人担忧的是,此举将加剧东亚文化圈的内部割裂。
在全球化浪潮中,华语电影本应成为联结两岸三地乃至亚洲的文化纽带,而非沦为地缘博弈的筹码,路宽导演若真以产业前途为念,理应推动更开放、更包容的竞争环境,而非通过资源壁垒构建个人王国。
电影艺术的星辰大海,不该被改写成问界资本的航海图。
我们呼吁行业警惕以“革新”为名的文化沙文主义,因为真正的文化自信,源于海纳百川的胸襟,而非画地为牢的霸权。
乍看之下,《楠方》的评论确有其迷惑性,因其立论精准地切入了一个普世且正确的价值高地:
对“开放、多元、包容”的呼吁。
在于它回避了路宽此举所针对的金马的具体历史积弊,而是抽象地谈论一个理想化的、无摩擦的“完美市场”和“绝对公平”,从而将他的战略反击塑造成了对理想状态的破坏。
但问题是,那匹马它远不是这三个词的践行者,而是践踏者啊?
但普罗大众没有这么强的分辨能力,不然当年也不会有这么多以为刘伊妃是变性人的网友了,顿时热议无数。
9月11号当天,老韩给路老板打了个电话,笑称他现在有些成为众矢之的的意思:
不但楠方等反对媒体扇风点火,一些文艺战线的老同志们也坐不住了,因为路宽利用泛亚电影学院切入北影的评论体系这个强势无匹的做法让一些人胆寒。
这些人就是长期让那只金鸡下双黄蛋、白玉兰只看旋律、百花搞不记名投票结果总票数越投越多骚操作的那一批……
现在突然有个学阀不再满足于在产业资本里闪转腾挪,不再满足于只参与《电影促进法》的顶层设计,也不再满足于电影工业化链条中的导演培养,开始对“评价体系”下手了!
虽然还没有触及金鸡百花等长期盘踞老学究的根本利益所在,但这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了。
他们不慌,谁慌?
刚刚陪两个小崽子游戏结束的路宽笑道:“不管他们,现在优势在我。”
老韩调侃:“诶!这话可不兴说啊!”
“有什么不兴说呢?”路老板到书房翻开电脑,“我不但要说这句话,我还要说现在的情况就是‘安内必先攘外’。”
“这个相对而言的‘外’首先是金马,先利用北影节的阵势抢了他们的风头,再利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彻底边缘化它们。”
“等老马失蹄了,再回头看看家里谁在鼓噪。”
“识相的把他们的‘鸡兰花’伺候好就得了,要是想着再来北影节插手、呱噪,那只有请他们提前退休了。”
“到时候就是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了嘛!”
听着首富毫不忌讳地一口气用了光头的“三典”,韩山平禁不住大笑:“哈哈哈!怪不得伊妃这次要进北平文联,你早就想着革这帮人的命了啊?”
“说革命有些过了,就是优化一下产业,不叫他们成为中国电影前进的绊脚石嘛。”
路老板莞尔,这也是此前的定计,小刘要发挥她的优势,在自己的演员职业之外,象征性地占据一些重要岗位,因为她天生就是穿越者身边的亲密战友(482章)。
“好吧,那到《太平书》的研讨会上再聊。”
“好,再见韩总。”
老韩想了想,终究没有提女儿进泛亚电影学院的事情,旋即挂断了电话。
时至今日,已经变成他想要跟这位位高权重的年青人讲些什么,也得注意一些细节的地步了。
“爸,您怎么提也不提一句呀?说不定他就能同意了呢?”
韩家女不是什么纨绔性格,但见老爹从头至尾、由始至终一句话也不提,心里还是有些小委屈的。
哪怕是被拒绝了她都无所谓,可这不是心里有个念想嘛!
韩山平知道女儿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不过还是吹胡子瞪眼:“提什么提?你是那块儿料吗?别去丢人现眼。”
“嘿你这老头!”韩家女一脸不服气:“我怎么就不是那块料了?我不能比学了四年一部电影都没混上的郭帆更差吧?”
“郭帆?呵!”
韩山平眉头一挑:“你说旁人倒算了,你要是真以为自己比那个小郭强,我劝你别在这行混,或者以后自己写写剧本投投稿算了,少折腾。”
“凭什么呀!”
老韩习惯性地从茶几上摸了摸烟,又被女儿啪的一声拍开,“抽什么抽?把话说清楚!”
韩山平拿漏风的小棉袄没办法,只能耐心教女:“说实话郭帆我不了解,但我就听路宽讲过一句,他比谁都适合做电影。”
“你不是崇拜路宽嘛?这评价够了吧?”
“做电影?”韩家女琢磨出些不对劲来。
“是,是做电影,不是拍电影,自个儿悟去吧!”
老韩故作高深地给她留下思考题,旋即把烟往兜里一揣,准备出门溜达着点上一根解解馋。
韩家女无奈地抱着靠背倚在沙发上,心道以后只能跟大家一起去那一个月才两三节的公开课了。
好是好,但这么多人根本没有和路导深入交流的机会啊!
泛亚电影学院一期才几个人?那跟手把手教有什么区别?
特别是人少的时候,老师反而能讲些心里话和压箱底的话,这才是精髓嘛!
这位东大电影掌门人之女本来想得比较简单:
老爹把现在有老同志上访告状的消息同那位知会一声,如果有能帮上忙的竭尽全力,然后顺势提一下自己的事情。
成就成,不行她立正稍息二话不说。
而老韩根本没对闺女的事情上心,因为这同现在的局势比起来无关紧要。
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来,又肆无忌惮地开路老板的玩笑,是知道现在任何人对他的呱噪都无伤大雅,更轮不到他出手消弭什么灾祸。
因为北影节的的绝对主办方市府的立场是坚定不移的,对这位的信赖和支持也是坚定不移的。
即便老同志们带来了一些上面的压力,但只要北影节第一届能圆满举办,这些杂音都会成为故纸堆里的怨气,徒留笑柄。
但韩山平不知道的是,路老板苦心孤诣要让金马失蹄、帮助北影节上位,也是一件公私两便的“美事”,也是因为老蔡后续的发展道路使然。
即便退一万步讲,路老板的这个能够有效提升帝都的国际影响力的举措,难道不会被庙堂看在眼里吗?
他们的态度随着事态的发展,其实并不难猜。
出去抽了两根烟,想了想韩山平还是回了屋里准备同闺女交交心,虽然知道她不是跋扈的性格,对路宽这样的顶尖导演又一向崇拜。
但万一万一做了什么错事儿,再在他和路宽之间插了根钉子就大事不妙了,这么多年的亲密战友,不能溃于蚁穴了。
深夜露重,中影掌门人和今年刚刚就读北电10级导演系研究生的韩家女,很是讲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话。
譬如现在的江湖舆论也好,文艺界老同志告状也罢,哪怕是金马的人准备大反击,而上面到底是什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