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特么犀利的提问!
陈贵良深吸一口气:“谢谢陈老师这个非常深刻的问题,准确指出了我的论文必须面对的一个核心哲学诘难。我的回答将从三个层面展开:第一,澄清我使用的‘异化’概念之谱系;第二,解释我所指的‘生育本质’究竟是什么;第三,回应关于前现代‘本真状态’的批评。”
“首先,我必须承认,我论文里的异化概念,理论重心更偏向马克斯韦伯的理性化理论,而非经典黑格尔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在黑格尔马克思的传统中……”
“因此,我所说的异化,更准确表达是:生育行为与其固有的、属人的价值理性基础的分离,及其被工具理性逻辑的系统性殖民。这是一种意义的异化,而非劳动产品的异化……”
陈贵良回答这个问题,足足耗时四分钟。
没人觉得枯燥浪费时间,包括在场的其他哲学系同学,全都津津有味的听陈贵良阐述。
他们以前只觉得陈贵良做生意牛逼,下意识以为他在学校就是瞎混的。
现在才发现,陈贵良真的认真学习过哲学。
事实上,陈贵良在重生以前,就一直喜欢看那些书籍。只不过是毫无系统的随便乱翻,这辈子读了北大以后,才对以前看的书进行梳理。
那位专门跑来的社会学教授问道:“你巧妙借用国际经济学的三元悖论模型来构建你的核心论点,这很有创意。但模型是为了简化现实以便理解。请你为自己的模型辩护:现实中是否存在反例,即存在某个社会,它在一定程度上同时实现了经济繁荣、个人自由和高生育率?如果存在,你的模型就需要修正……”
陈贵良反问:“为什么要我举例来证明我自己错了?如果老师有异议,请你举出反例。”
“哈哈!”
有几个同学发出轻笑声。
那位教授想了想说:“北美。美国和加拿大两个国家,它们就经济繁荣、个人自由,并且近20年来生育率并未下降。”
陈贵良笑道:“美国和加拿大的生育率能稳住,是新移民的功劳。这位老师应该没有详细读我的论文,其实论文里已经讨论过了。北美的生育率变化,正是这篇论文的实证论据之一……”
“单说美国。美国现在的生育率,跟1990年的数据相当,但中间也有一段低生育期。而美国的那段低生育期,恰好是美国经济表现最强劲的克林顿繁荣时期。美国经济越繁荣,生育率就越低。反之就越高。”
“不过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我认为接下来十年,美国不管经济是否繁荣,生育率都会逐步下降。我采用了美国官方的统计数据,近三年来,美国本土出生人群的生育率下降了6%,但外国出生的移民群体生育率下降14%。这说明什么?美国那些新移民也不想生了!”
“新移民的生育率暴跌。一是他们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二是女性移民、尤其是拉美女性移民在减少,从拉美那边跑去美国的移民以男性为主。他们很多一辈子都无法结婚生子。”
那位教授听完,点头说:“谢谢你的回答,我没有疑问了。”
在场参与论文答辩的同学,全都是学哲学的。
他们以前还真没关注过这个,听陈贵良这么一说,都感觉非常离奇,甚至是有点反常识。
有几个同学,还一直在用手机录视频。
严格来讲,录视频是违反纪律的。
但2009年还没有明文规定,也不用上交手机。只需调成飞行模式,别让铃声和震动干扰答辩就行。
接着,又问了三个问题,但他们显然意犹未尽。
那个社会学教授说道:“你在‘四维挤压’模型中提到,‘居住成本膨胀’是一个核心挤压因素,并引用了CGSS数据。请具体说明你是如何使用CGSS数据来操作化‘居住成本压力’这个变量的?是用了住房支出收入比、房价收入比,还是主观感受指标?你如何确保这个变量与你模型中另一个变量‘教育军备竞赛’之间的共线性……”
其他学生都无语了,这已经是第七个问题,而且还没把追问算进去。
远远超出正常答辩的提问数量。
故意刁难?
不!
是教授们对这篇论文很感兴趣。
陈贵良这篇论文,绝对能够凭质量被评优。
就算直接拿来当做硕士生毕业论文,都属于非常优秀的作品。
前前后后,陈贵良被问了八个问题,评委们总算愿意放他离开。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不少同学都朝他竖起大拇指。
呼!
来到走廊过道上,陈贵良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搞得跟IPO路演一样紧张。幸好老子提前做足了准备,否则还真扛不住那些评委老师的提问。
但如果陈贵良第一个问题就表现很差,评委老师就不会这么搞了,肯定会提一些更浅显的问题让他顺利通过。
陈贵良的回答越精彩,评委老师的问题就越深刻尖锐。
骑着自行车,陈贵良来到朱院长的办公室。
“答辩完了?”朱院长问道。
陈贵良抛过去一盒没拆的华子:“总算能毕业了,说实话还有点不舍。”
朱院长笑道:“半年都见不到你,除了来图书馆查资料,你连校园都不进一下。你哪来的不舍?”
“对大学生活的不舍啊。毕业证一拿到,就彻底变成社会人了,”陈贵良感慨说,“人总是拒绝长大的,我特别怀念高中,如果能多读几年高中就好了。”
朱院长哈哈一笑:“那你去选个高中,重新参加高考呗,肯定全国重点高中都抢着要你。”
“现在去读高中有啥意思?班上的同学都不一样。”陈贵良说道。
朱院长说:“等着参加毕业典礼吧,顺便准备一下毕业生代表的演讲稿。这次随便你怎么写稿子,没人来审查你的演讲稿。”
陈贵良已经准备好了服装。
郭枫他们穿的中式学士服有啥意思?
陈贵良打算直接穿一身定制飞鱼服去毕业。
第412章
十年以后,飞鱼服属于烂大街的存在。
尤其是举办汉服活动时,现场十个吊毛里面,估计有五六个穿飞鱼服。
但放到现在,还没人穿过。
一个都没有。
《武林外传》官网公布飞鱼服照片,才刚过去不久。就算有网友照着仿制,这玩意儿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做出来。
“唉,你也要毕业了。”谢扬感慨无比。
陈贵良道:“你可以跑去找学校,他们肯定愿意给你一张毕业证。但学位证可能有点不好搞,具体得看校方怎么操作。”
谢扬说道:“我缺的又不是毕业证,而是一段美好的大学时光,以及发生在大学校园里的爱情。”
“你那个女朋友分手了?”陈贵良问。
谢扬甩了一下头发,有些郁闷道:“分了。她在学校有男朋友,长得比你还帅。妈的,一边收我的礼物,一边跟帅哥继续来往。而且闹了半天,好像我才是小三儿。”
陈贵良实在憋不住笑:“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能不聊这个吗?”
谢扬转移话题说:“现在外面一大堆微博,就连人民网都推出了人民微博。我们的微博,是不是该换一个响亮好记的名字?”
“换个屁。不但不换,还要起诉他们!”陈贵良道。
谢扬说道:“我问过法务部门,这种情况起诉,基本就是不了了之,法院多半会判‘微博’为通用名。”
陈贵良笑道:“我们起诉无关胜负,重点要是趁机宣传,让网友明白我们才是正宗的微博。”
“我知道怎么做了。”谢扬瞬间就听明白。
最开始,微博属于海内网的移动阉割版,全称为“海内网微博客”。
随后陈贵良就让人注册商标。
“微博”商标注册成功。
“微博客”商标注册失败。因为“博客”属于通用名,被商标局以“缺乏显著性”为由驳回。
现在全国冒出30多款微博类产品。
新浪、网易、搜狐、百度、腾讯……全都一窝蜂涌来搞微博,就连人民网都整出一个人民微博。
然而,陈贵良已经把“微博”注册为商标。
这种情况还是很常见的,国外有“阿司匹林”,国内有“优盘”。都是商标衍化为通用名。
商标虽然依旧有效,但很难通过起诉获得赔偿,也无法让其他公司不准再使用。
6月底。
陈贵良的个人社交账号,以及字节跳动的官方号,同时发布动态:
“字节跳动刚推出微博时,人们对此毫无概念。本公司前后投入三千万元宣传费,使得微博被越来越多人熟知。现在国内有多家公司,直接采用微博为产品名称,侵占字节跳动的宣传成果……”
“字节跳动拥有‘微博’商标。本公司已正式起诉新浪、网易、搜狐、百度、腾讯、空中网、人民网、嘀咕网……等三十余家公司或网站。要求相关企业立即停止使用微博为产品名。”
“本公司温馨提示,‘微博客’是可以使用的通用名。请相关企业在注册和宣传时,务必在微博后面加一个‘客’字。”
动态刚发布出去,就引起多方围观讨论。
谢扬也发动媒体和水军力量,趁机大肆宣传字节跳动的微博才最正宗。字节的微博产品,比美国的推特还早,属于全球微博客鼻祖。
“是我们村里没通网吗?居然有三十多种微博?”
“百度也有微博?”
“人民网也有微博着实没想到。”
“陈贵良这也太霸道了吧,自己抢注商标不准别人用。”
“人家投入3000万把微博做出名了,而且还拥有相关商标,于法于情于理凭啥不能起诉?再说了,其他公司加一个客字就能用。”
“加客字就完蛋了。‘新浪微博客’、‘搜狐微博客’多拗口啊。”
“……”
张朝扬@陈贵良:“兄弟,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
陈贵良回复:“亲兄弟明算账。回头请你吃饭,顺便给你带律师函。”
张朝扬:“滚!”
王二雷@陈贵良:“上次喝咖啡可是我请客的。而且,空中网做微博的时间,跟字节只差两三个月。”
陈贵良回复:“但你们那个不叫微博。当时的产品正式名称为‘嘟啦啦’,俗称‘空中信’。是我把微博做出名了,你们才改名叫空中微博。就事论事,下次喝咖啡我请客。”
话虽如此说,但陈贵良还是给他们打了电话,免得因为这点小事就真闹翻了。
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张朝扬和王二雷已经明白,陈贵良就是想要趁机做宣传。
仅在今年上半年,中国手机用户数量就暴涨三分之一。
微博也因此进入高速发展期!
必须抓住时机宣传扩张,稍不注意就要被新浪反超另一个时空的新浪微博,八个月就注册用户突破1000万。
此时字节跳动的微博,注册用户数量为1300多万。有一半属于最近半年注册的新用户。
王欣的饭否本来排第二名,300多万的用户量。但因为放任不良信息传播,已经被勒令关停整改。
新浪微博的势头非常猛,用户数量已经突破200万。暂列第二。
空中微博,150万用户。
嘀咕微博,100万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