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266节

  如果就这样往上报,上级部门和领导看到报告,会怎么想?迫于无奈,就只能尽可能淡化……”

  还是林思成看的透彻。

  何志刚赞许的点点头:“表示肯定会有,无非是多少的问题:该结清的费用全部结清,该补助的经费全部到位,包括后续的支出计划,也一并列入预算……”

  稍一顿,他又看了看林思成,“下来后,市领导专程提到,明天申遗工作组就会派技术人员过来,和你对接,到时候需要哪些资料,数据,你一并列个单子……”

  几个人相互瞅了瞅:啥数据,澄泥砚?

  但是,就这?

  如果在找到遗址之前,当地把这些摆出来:花了的全部报销,后续计划支出全部列入预算,再痛痛快快的把澄泥砚的技术拿出来,绝对没人说什么。

  但之前他们怎么做的?

  虽然不至于到装聋做哑,不闻不问的程度,但基本就没怎么重视,甚至可以说有些敷衍。

  委派的那两位,就刘馆长和许局长,专不专业先不说,懂多少也不提,基本全程都是打酱油的心态。

  现在倒好,辛苦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有了发现,有了成果,全盘都要拿走?

  也不止王齐志和赵修能这么想,包括田杰、商妍,以及与何志刚一块来的苏院长。

  看几个人脸色不对,何志刚哭笑不得:“各位,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遗址再大,我们还能搬走不成?”

  “再说了,我们的目的是金宋窑址,是宋代细白瓷,是卵白玉工艺复原,你们纠结这个做什么?”

  话没错,但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究其原因:谁也没想到遗址的规模会这么大,遗迹点会这么集中,工艺链条会这么健全?

  哪怕只是清代的窑址,也足以称得上填补省内空白,无论是从学术角度,还是从文化角度而言,对山西的意义都不是一般的大。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林思成,估计再过十年,当地都发现不了,这功劳够大吧?

  结果临了,当地却撇的干干净净,能撇多快撇多快?

  林思成笑了笑:“也不算是撇,今天开会不是提了吗:后续的勘测路线、范围、目的地,都由我们自行决定。经费绝对满足,乡镇地方绝对协调到位,有什么要求也尽量提……”

  赵修能冷笑一声:“林师弟,这难道不是他们发现你不要太好用,想把你当免费劳力使唤?”

  林思成点点头:“就算是这样,但师兄你可以换位思考:正因为我们好用,好多条件都可以谈。比如,能不能让何局长协助一下,让老师以修复中心的名义,和当地谈一谈:下次如果再发现遗址,能不能多要一些实验样本?掏钱也行……”

  何志刚点点头,又赞许的笑了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一屋子十来位,别看林思成最年轻,但要说谁心态最稳,考虑的最全面,最长远,那绝对是林思成。

  也别看赵修能岁数大,王齐志出身更不凡,但如果做个对比,要差好大一截。

  说直白点:千算计万算计,捞到手里的才最实际。

  既然最终目的是卵白瓷,那就咬定目标不松口,就朝着这一个方向使力。没必要硬揪着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放。

  反过来再说,让当地给点实际的,什么算是实际的?

  让林思成带队发掘?

  搞清楚,这儿是山西,不是SX省考古院、文保院全是吃干饭的吗?

  顶天了,也就在发现人那一栏,让林思成署个名。

  与其争这些没用的,还不如闷声发大财,安心的找细白瓷遗址。

  等当地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思成说不定已经复原出了工艺,更说不好,连专利都申请了。

  到那时候再看,谁在笑,谁在哭……

  暗暗思忖,何志刚又交待了一下:“我估计,当地应该会派人和你接触,你敷衍起来也累,让你老师,让赵总,让商教授帮你应付就行,你趁机休息两天。”

  林思成点点头。

  肯定会联系,目的不一而足,就说一点:本省的考古院、考古队一大堆,当然没必要让外省的帮忙,但没说不能请个外省的技术指导。

  甚至于,把他变成咱们本省的行不行?

  又商量了一下后续的勘测计划,以及怎么和当地谈,怎么多要点样本。基本聊得差不多,河津市委的秘书长专程来请何志刚。

  一群人出了门,发现市政府的秘书站在林思成的门口,正在敲门。

  何志刚很自然打了声招呼,一行人走向餐厅。

  市府秘书长很是热情,和林思成有说有笑,三两句话的功夫,两人换了手机号码。

  王齐志和商妍对视了一眼:刚何局长怎么说的?

  话说完也就半个小时。

  两人静静的跟在后面,和林思成坐到了一桌。没意外,秘书长也和他们坐到了一桌。

  饭吃到一半,王齐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秘书长是想挖墙角。

  但说实话,林思成到山西后已经够低调了。当地的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林思成估计,应该还是和这次的窑址有关。

  ……

  已是四月下旬,山林裹着湿漉漉的晨雾,粗砺的青石上泛着青苔。

  一株野花撞入眼帘,山风轻扬,紫色的花瓣落向肩头。

  新轧出来的土路上停满了车,大大小小十多辆。车门上印着单位,五花八门:

  山西考古研究所(院),省文保所(院),省田野考古研究所,YC市政府、市考古所,市文化局,YC市文物局,YC市博物馆、工业局、河津市政府……

  古河道的岸台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几十号。

  不远处,高章义瞅了瞅,给田杰打电话:“来的挺全,好像直接从省里过来的,别说河津,连运城都没去,直接杀到这儿来了!”

  “很正常!省内唯一一座具有全工艺链条的古窑遗址,来个省领导都不过分。”

  田杰一点儿都不稀奇,“还没开始挖?”

  高章义左右看了看:“没有,没有看到工程车,也没看到民工,这会还在开现场会!”

  “尽快交接吧,完了就回来!”

  “田所,要继续勘测吗?”

  “林思成说是先休息两天,等他把澄泥砚的工艺搞明白!”

  “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又等了好一会,那些人一直没动。

  高章义百无聊赖。

  另一边,市(运城)文化局和工业局的负责人仔细汇报:

  “大致元月下旬,临近春节的时候,西大和局里电话联系,咨询考察学习的事宜。一个星期后,来了两位,一位是文博学院的苏副院长,另一位是团委书记,也就是那位王教授……”

  “我们当时说的很清楚:澄泥砚正处于申遗的关键时期,技术数据不能外泄。但当时那两位说:前期只是考察,可以等公示结束后再学习……我们汇报给市里,市里说是可以,让他们发函……”

  “春节后,函发了过来,暂定日期是三月份。然后到了三月七号,这伙人到了市里。当天正常对接,但到了十号,那位王教授突然到局里,说是在关帝庙发现了几块瓷片,初步推断产自蒲州古窑。

  当时他问我们:如果找到了窑址,能不能用来换澄泥砚的技术?局里还正式讨论了一下,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之后请示了市里,市里也觉得可能性不大,就答应了……

  一群人默然。

  别说当时的市文化局,工业局觉得可能性不大。哪怕到现在,哪怕在场的这些省考古研究院,文保院的负责人和专家,同样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为了复原珐华器技艺,永济(运城辖县)从2000年左右就开始寻找蒲州古窑,前后七八年,市里有可能的地方转了个遍。别说窑址了,连点儿线索都没找到。

  但结果呢?

  看了看河岸边插满三角标旗的遗迹点,省考古所的副所长王霄毅叹了口气:“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几县市探访,同步征集文物。又在市博租了一间实验室,同步化验分析……先来的就是河津,之后到了乡宁,然后去了永济,再之后又到河津……”

  “前后差不多半个月,那位王教授再次联系我们,称初步推断,古窑遗址应该在河津境内。之后,西京市文物局直接发函,要来考察学习。那时市里才知道,他们要到河津试勘……”

  省文保院的专家举了一下手:“他们怎么推断的?”

  “他们在永济古城收集到了好多瓷片,又在永济市征集到了部分残器和文物。品种很多:有白地刻花瓷,白瓷,还有陶胎瓷枕……

  经过化验,说是瓷胎成份与河津市固镇瓷土矿的成份一致,所以推断窑址在河津……之后,那位林老师就率队来了老窑头……再然后,就勘测到了遗址!”

  乍一听,好像没问题。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

  都不用化验,看山腰裸露的瓷土矿带就知道,两地虽然离的不远,瓷土成份却有本质性的区别:固镇瓷土高铝富钙,胎土偏白,最适合烧白瓷。这儿因为有铁矿和煤矿的原因,瓷土高硅富铁,只能烧深色瓷。

  他们在永济征集到的也是白瓷和刻花瓷,断定瓷土产地又在固镇。那为什么没去固镇,而是来了老窑头?

  王齐志负责外联,倒是时常沟通,但没有沟通到这么细,市文物局的领导也不知道。

  刘明和许承严倒是一直跟着,但压根就没重视,甚至是没在意,所以更不知道。

  甚至于,他们还建议过:先往西,往黄河岸边找。但林思成却没采纳,一指头就指到了这里。

  两个人期期艾艾,吞吞吐吐,不过还好,大致能讲明白:那位带队的林老师说,因为老窑头这个地名中,有个“窑”字。

  有人差点笑出声:这个窑,是“瓷窑”的“窑”吗?这是缸瓦窑的窑。

  而且,河津市带窑字的村那么多:东窑头,西窑头,曹家窑,任家窑,史家窑,西窑沟……等等等等。不管哪一处,都比老窑头更适合烧瓷器:至少交通便利,煤矿铁矿没那么集中。

  在场的都是行家,甚至是专家,不管换成谁,都不可能因为这个“窑”字,跑来这里找瓷窑。

  但偏偏,真的被他找到了不说,还这么大?就感觉,那个林思成长了透视眼一样?

  最怪的是:他们拿着白瓷样本,找到的却是黑瓷窑?

  王所长又叹了口气:怪的何止是这一点?

  凑巧碰到了几块瓷片,就敢断定运城有古窑,就敢和市里谈条件?然后不惜成本的探查,更不计代价的征集相关文物?

  只是征集了很少的一部分,基本没有做什么前期调查。就敢断定窑址在河津?然后,直接就调来了田野所和考古队,而且来的是最为专业的省所和省队?

  没有任何历史记载,没有任何文献相关,地面上没有任何相符合的遗迹。就跑来了老窑头。然后,硬是围着两座没什么参考价值的缸瓦窑勘察了半个月?

  结果没出意外,什么都没发现。

  扪心自问,不怪当地不重视:这些人从开始到这一步,所有的行径都让人摸不着头脑,甚至有点可笑。

  但谁都没想到,奇迹出现了:

  最后一天,那位林老师围着河道和岸台转了几圈,发现了这几个坑。然后一钎子下去,就探到了木灰池。

  这是什么概念,这又是什么概率?按道理,这是压根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扪心自问,换成他,他绝对找不到。

  再把这些疑点综合一下,王所长就觉得:好像那个林思成提前就知道这里有窑址?

  他又打量了一圈:“刘馆长,你们当时有没有问过,那位林老师是根据什么依所,判找到的木灰坑?”

  “问过!”刘明抬手一指,“他说别的坑里光秃秃,连枯草都没几根。这儿的蒲苇却跟麦田一样:密不说,还高,还壮……”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抬起头,作思索壮。

  确实,标有“草木灰池”的坑里,野草密且高。但其它坑里跟铲过一样,稀稀落落,零零星星。

  但这和野草有什么关系?

  其他人还在琢磨,王所长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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