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282节

  水即生又叹了口气:扪心自问,林思成已经做的够多了,完全对得起文物局颁给他的那几本聘书,多发的那几份工资。

  只是北午芹唐窑、五代焦炭遗址,顶运城给他的那三项失传工艺,绰绰有余。

  后面还要找宋窑,以及金窑、元窑,再拿什么当酬劳?

  转念间,他顿了一下拐杖:“给任新波打电话,往局里打份报告,把平定砂器、黑白釉刻花的资料复印一份……”

  姚建新怔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老师……”

第247章 一步到位

  雾色笼罩着涧溪,半腿深的野草郁郁葱葱。

  几辆车开进村委会,下来了七八位,有男有女。

  看到任新波,田杰迎了上去。

  “田所,这位是省局文管处(文物管理)的史处长,这位是文化遗产中心的张主任……国家文物局专家组估计下午就到,我们先来打个前站!”

  “你好,你好……”

  介绍了一下,任新波左右一瞅:“林老师呢!”

  田杰转过身,往后指了指:“在那!”

  几个人顺着田杰手指的方向:不远,离村委会约摸百来米,立着一座教堂。旁边的台地上,隐约站着一个身影。

  “这么早?”任新波感慨了一下,“林老师在观察地形吧?”

  田杰顿了一下:“差不多!”

  其实是有些郁闷,跑那瞎琢磨去了。

  不止是林思成,包括田杰、高章义,乃至王齐志、赵修能、商妍,都有些郁闷:

  从起初,也就是请庄子敬庄总征集文物开始,林思成的目的就是宋窑或金窑。

  但用时近一个多月,瓷窑遗址倒是找到了,也就是下化乡的老窑头。但一点:是清代遗址,离宋、金时期差好几百年。

  没事,咱继续找。

  又找了半个月,基本没什么头绪。好在运气不错,遇到了水总工,确定了第二座窑址地点:北午芹。

  之后又是洽谈,又是合作,又是建分中心。差不多过了一个月,遗址倒是找到了,但并不是什么宋代金代,而是更早时期的唐代。

  但没关系,相比较起来,至少唐代比离宋金两代更近一点。

  至此,林思成的把握更大,目标更为明确:有唐窑,有清窑,且工艺一脉相承,不可能没有宋、金、元、明时期的遗址留存。

  甚至他能把范围圈定到更小:老窑头遗址为河津窑的晚期锚点,那北午芹遗址就是河津窑的早期锚点,甚至是发源地。

  再加上四座瓷土矿(干涧、北午芹、固镇、尹村),三条河流(遮马峪、瓜峪、神峪),不管是宋金窑,还是元明窑,绝对跑不出这方圆十公里之内。

  范围这么小,目标这么明确,肯定不难找。

  但然并卵,谁都没想到,宋代金代的瓷窑没找到,却先找到了几座新石器时代的陶窑遗址?

  新石器是什么时候?

  即便以最晚的龙山文化(黄河流域)算,至少也在公元前两千年,距今四千年左右。

  不夸张,当时,谈武笑的后槽牙都呲出来了。

  要问为啥:这是迄今为止,山西发现的第二座相对完整的新石器文化遗址。

  地图再缩小点,运城第一。

  水即生、蒋副市长、省文物局的郑副局长挨个给林思成打电话,河津市的领导更是杀到了现场。

  一是求证,二是道贺。

  林思成强颜欢笑,心情却一团糟。

  用赵修能的话说:林师弟,你又没想过跳槽,在山西找到的遗址再多,作用也有限。

  况且已经发现了北午芹唐窑焦炭遗址,级别已算是顶高,再是新石器的遗址,也就是锦上添花。

  要只是这样,倒也无所谓,就像北午芹的唐窑,他顶多挂个名,当地文物部门该组织组织,该计划计划,该发掘发掘。

  但好死不死的,林思成一钎子下去,又钎出了一枚陶雕蚕蛹。

  长这样:

  要问有什么用?

  就说三点:修正丝绸起源的时空框架,重构中华农桑文明的发展脉络,乃至探索中华文明的起源及路径。

  课题够不够大,级别够不够高?

  河津分管文化的领导嘴都快笑歪了,当天就向市里、省里汇报。第二天,省文物局订了机票,准备拿着蚕蛹去京城,一为汇报,二为检测。

  不出意外,国家文物局肯定会实地考察,同步派人指导,并成立发掘团队。

  对林思成而言,确实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但他再是觉得无所谓,这也是国家级的项目。

  所以,不管是王齐志,还是学校,乃至西京市文物局,都有些犹豫:怎么说,遗址也是林思成发现的,要不要趁机把他弄进去渡渡金?

  其它不说,至少王齐志敢保证,林思成进了组,至少也能负责一个分组:或是现场发掘,或是实验分析。

  问题是,一旦进组,发掘周期至少也是一年以上,更说不好得两三年。而且是国家级的项目组,不可能还由着林思成逍遥浪荡,十天半月见不到人。

  找什么瓷窑是别想了,甚至于西大的修复中心,他都得遥控指挥。

  如果不进,就等于错失了一次顶好的机会。

  林思成倒是很淡定,说都还没毕业,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他踌躇的是:项目级别这么高,当地肯定会集中力量,配合上级部门的发掘计划,也肯定会影响到河津古窑后续的勘察和发掘。

  换种说法:后面再找什么瓷窑,他只能单干。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省文物局高度重视,市、县两级无条件配合。

  但王齐志劝他,先别把话说死,他先去京城探探口风,然后就陪着郑副局长去了京城。

  算算时间,这都半个月了……

  转念间,任新波领着那几位出了村委会。

  临近台地,对讲机“呲”的响了一声,林思成回过神,迎了下去。

  越走越近,随行的那几位的神情渐渐古怪。

  可以这么说:如今在山西文物界、考古界,林思成的名字颇有那么点儿“如雷灌耳”的意味。

  先找到老窑头遗址,填补“山西无完整性、系统性工艺遗迹型陶瓷遗址”的历史空白。又找到了北午芹遗址,将山西的制瓷历史从金代推进到了唐代。

  特别是焦炭遗址,可谓在山西史学界引起了地震一般的轰动。

  然后还没一个月,他又勘探出一座能排进省内前三的新石器石器遗址?

  而不管是哪一处,都能称得上改写历史的重大发现,何况还是三处?

  再算算时间,从前到后不过三个月左右。

  说他一个人顶得上一个省的文物系统,这话可能有些夸张。但他用三个月的时间,给整个省的考古部门找到了可能十年都干不完的活,这话一点儿都不过分。

  所以,他们对林思成不是一般的好奇。

  闻名不如见面,哪怕有心里准备,但见到真人的时候,一群人依旧惊了一下:这么年轻?

  嘴上连胡子都没有几根,摆明就是个学生。

  暗暗转念,双方走到一块,任新波居中介绍。

  年轻归年轻,但该有的尊重一点都不少,不管是处长还是主任,握手都是双手,称呼“老师”。

  好一阵寒喧,一群人上了台地。

  离他们最近的,就是林思成最先发现的那处陶窑。

  圆形的那个圈就是窑室,窟窿为火膛,中间分岔的两个洞则为环型火道。

  不深,大致地表以下一米左右。面积也不大,不到四个平方。

  来的时候带了相机,张主任围着栏绳,“咔咔咔”的一顿拍。

  史处长一脸唏嘘:“林老师,地面没有任何遗迹留存,你当时是怎么发现的?”

  林思成仰着头回忆了一下:怎么发现的?

  总不能说,怪他手闲?

  当时,田杰领着人找古涧河(遮马峪)的古河道,林思成闲不住,就拿根探钎四周乱转。

  戳着戳着,一钎子带出来一截一指长的石灰。

  林思成以为运气爆棚,戳到了窑址,当即让队员刮面(一层一层的刮土,寻找遗迹层和文化层)。

  十多个人用时半天,在地表一米左右,刮出来了一处面积一平方左右,高度仅剩十公分的陶窑窑室。

  也就是那个环型的圈。

  第二天又刮了半天,发掘出了火塘和火道。

  但面积太小,加起来才三平方左右,文物基本等于没有,只是挖出了几块黑陶片。林思成也就没在意,让淡武往市文物局汇报了一下。

  市里一听,才三个多平方,而且没什么文物,就没重视,就让他们看着处理。

  谈武的意见是埋了算逑,但林思成想着怎么也算是新石器时期的遗址,而且还是陶窑。如果在附近发现宋金时期的瓷窑,就可以相互印证,将遗址的起源追溯到史前时期。

  当时他还开玩笑:能发现第一座,说不定就能发现第二座。更说不定像北午芹一样,又弄出个重大发现。

  只是开玩笑,田杰继续带人找古河道,他又拿根钎子在附近乱戳,结果第三天,在陶窑往东三十米左右,戳出了一枚陶雕蚕茧。

  这玩意有多少见?

  迄今为止,这是全国发现的第一枚。

  林思成之前没见过,但他至少知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祭祀。

  说明这地方在新石器时期就开始养蚕,织丝,并且形成了原始宗教性质的信仰崇拜。

  进一步推测,至少在四千年以前,晋南地区就已经掌握了熟练的养蚕和织丝技术。如果往上溯源,说不好就能将晋南地区的农桑文明追溯到五千年以前。

  这不算重大发现,什么才算重大发现?

  好了,一语成谶!

  林思成直觉不对,把高章义那一队调了过来,扩大勘察范围。

  用时两天,不但又找到了三处陶窑遗址,还找到了两处房址遗址。

  遗址面积小的可怜:加陶窑、加房址,满共两千个平方出头,将将三亩过一点。

  遗迹也不多,小型陶窑共四座,最大的八平米,最小的两个多平方。房址只有五座,用现代的说法,就是五家,五院。都不大,最大的七十多平方,最小的不到五十平方。

  所以发掘的极快,两队三十号人,又招了三十多个村民,前后两周,就发掘出了整个遗址的表层文化层。

  但其中的两座保存的极为完好:半地穴、墙体、门道、火塘、柱洞、居住面……等于门、窗、柱、顶、炉、坑,乃至卧室和厨房一应俱全。

  再加屋外的灰坑,等于连储藏室和厕所都有。

  这么完整,保存这么好的新石器时期遗址,山西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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