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00节

  “除此外,现代论著中记载的更多:陈万里(中国古陶瓷学者,故宫研究员)著,《调查平原、河北、山西三省古代窑址报告》,《邢、定二窑与北方窑》。

  还有孙赢洲(中国古陶瓷学者,故宫研究员)著,《谈北方九窑》(1965年)。

  以及冯先铭著《中国陶瓷史宋瓷(1975年)、《宋元清的瓷》(1968年),《金元六窑》(1963年)等等论著。

  特别是冯先铭先生撰著的《山西卷》(瓷窑考察),其中明确提到:霍州陈村窑创烧于北宋末,起初疑似炼焦烧瓷,后技艺失传,改用煤烧。因窑温不足,所以极脆……”

  林思成每说一本,两人的眼睛就睁大一分,听到最好,两人除了干瞪眼,委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要知道,这些全是大部头的专项研究著作,一本动辄就是十几几十万字。像《中国陶瓷史》,足足一百一十万。

  总不能,林思成全背了下来?

  全背下来不可能,但确实学过,需要用的时候,他肯定能想起来。

  林思成甚至能回忆起来,具体是哪一天。

  记得也是夏天,他正在故宫西墙补青花罐,王老太太背着手进了门。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每位的怀里都抱着好厚的一摞书。

  “咚~”的一声,两摞书撂到了林思成面前,老太太往躺椅上一靠:

  “这些是三位老师生前对全国各地的古窑址进行调查,遍阅全国地方志书,走遍全国二十多个省、三百多个县市、一千四百多处古窑址,才有了这些系统性的论著。你好好学,不懂就问……”

  看看满满一下桌子论著,林思成眼睛都直了:这不得有上千万字?

  但还没得及说话,老太太麻利的卷起一本书,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三位老师走遍全国,倾注了一辈子的心血,没觉得苦。

  老太太我跟着三位老师上山下河,鞋磨破了几百双,没觉得苦。搁你这,空调吹着,好茶喝着,让你看看书,你觉得苦了?”

  “不苦,不苦!”林思成连忙陪笑,“我就是怕学不好!”

  “能学多少是多少,你先学了再说!”

  老太太慢条斯理,“光学鉴定,你成就再高,也就是个民间的富家翁。修复学的再好,也就一介匠人的水平,如果留在故宫,顶到天也就是个副研究员。”

  “但考古不一样:保护文化遗产,构建民族历史,提振文化自信,存续文明火种,重塑民族精神……前两者只是匠,后者却是师,你选哪个?”

  “林思成,你天赋这么好,千万不要急燥。要选对路,要沉下心,要耐得住性子……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达到冯先生的高度。”

  冯先铭,中国古陶瓷研究先驱,第一学者?

  呵呵……老太太,你真看得起我?

  刚一撇嘴,脑袋上又挨了一下:“没出息,学不学?”

  林思成老老实实点头:“学!”

  一学就是四年,不敢说对全国所有的古窑址了如指掌,但只要是学过的,他就有印象。

  比如介休窑,比如霍州窑。

  1970年,冯先铭先生到山西考察,首次发现陈村窑。之后初步论证:白龙镇陈村窑就是史料中多次提到的彭窑和霍窑。

  《格古要论》(明初曹昭著):元朝戗金匠彭均宝效古定器,故名曰彭窑……土脉细白,与定器相似……

  冯先铭注:两者相去甚远。

  定窑用高硅土,霍窑则为高铝低钙土。前者釉色呈象牙白,白中闪黄,后者洁白如雪,偶有黄白向青白转变。

  高铝低钙,釉色洁白,偶有黄白,或转青白……看,是不是和固镇窑的精白瓷很像?

  《博物要览》(明谷应泰):元时,彭君宝建窑于霍州,名曰彭窑,又名霍窑。胎细而腻,釉面泽润,薄者如脱胎,透如蝉翼,弹之可碎。

  冯先铭注:霍窑白瓷含铝量过高,因窑温不足,所以质脆。

  又注:霍窑初创时为洞坑式扇形单火膛,双烟室,烟道极长,燃料疑似为焦煤。

  洞坑式,双烟室,燃料为焦煤……看,是不是和北午芹发现的唐窑,又一模一样?

  除此外,冯先生又提到:霍州白瓷的烧造工艺、结釉因素,与明代德化白瓷、永乐甜白釉、明中蛋壳杯、成化斗彩等极为相似。

  并且推测,晚明景德镇制瓷大师昊十九独创的卵慕杯,就是借鉴了霍州的脱胎瓷。

  而霍州窑的影响有多大?

  元代,中国唯一的细白瓷窑口,没有之一。

  且为金、元两代贡瓷,收藏在各大博物馆,被误认为出自其它窑口的珍品,是河津瓷的几十倍。

  所以2023年发掘后,被评选为当年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

  之后系统论证,并非如古籍中记载,霍窑创于元代,而是创于宋末。之后兴于金,盛于元,衰于明末。

  恰恰好,到宋末金初,河津细白瓷工艺失传,转而烧黑瓷。林思成由此推断,八十年代国家文物局发掘介休窑后的推断应该是错的:霍州窑烧造工艺并非自介休窑,而是河津窑。

  为了验证,他先去了一趟介休,专门看了介休白瓷。结果没出意外:霍州白瓷和介休白瓷基本关系。

  也因此,在河津找到五处窑址,卵白玉样本却少的可怜的时候,林思成却出奇的大方:六家平分。

  因为他很清楚:实验样本多的是……

  所以,当在永济收到那只白釉碗,林思成就知道:河津肯定有卵白玉窑。如果最后没找到,那就想办法发掘霍州窑。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更没有透视眼,站北午芹的山顶上扫一圈,就知道埋在地下好几米深的窑炉是什么结构,而且能分毫不差的画出来。

  只是因为冯先生的书里写的清清楚楚:洞坑式、双烟室,长烟道。

  2023年,霍州窑细白瓷窑址发掘后,和冯先生推测的一模一样:

  看,是不是洞坑式,双烟室,且烟道极长?

  所以自始至终,林思成都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有多牛。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站在先辈的肩膀上。

调整一下

  半夜更新太阴间了,今天调整一下,放到白天更新。

  给老爷们说声抱歉。

第263章 相互包容,相互理解

  市宾馆的LED屏闪着红字:祝贺西北大学文物修复中心考察顺利结束。

  二楼的会议室济济一堂,主持人声情并茂,慷慨激昂。

  说完了致词,几位领导讲话,充分的肯定了考察团此行的工作成绩,以及对省、市考古和文博部门的协助,感谢的话不要钱一般的往外冒。

  然后是王齐志发言,他只是公式化的讲了两句,还没用到两分钟。

  就跟背书一样,不带一丝感情,没有半点笑脸,傻子也能看出他敷衍了事,消极抵抗的态度。

  再看后面,不管是黄智峰、田杰、高章义。还是考古队员,实验员,从上到下全黑着一张脸,跟欠了他们几百万一样。

  孙嘉木就觉得挺有意思。

  照这么看,林思成去找实验样本,估计没找到?

  暗暗转念,会议结束,郑副局长和蒋副市长拉着王齐志的手,讲了好多。

  不外乎事出有因,多多体谅,集体做的决定,他们也没办法之类的话。

  孙嘉木冷眼旁观: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两位心中有愧,于心不安?

  扯蛋,无非是顾忌王齐志的身份。

  王齐志依旧敷衍,但即便如此,三个人都聊了二十多分钟。

  好不容易聊完,王齐志搓着假笑到发困的腮帮子,走了过来。

  孙嘉木开着玩笑:“王教授,耐心见涨啊?”

  王齐志只是笑笑。

  借用林思成的一句话: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图一时爽快,只会让对手无限提高警惕。

  他岔开话题:“听说今天搞的是冷餐会,还挺时髦,过去尝尝!”

  孙嘉木暗暗点头:不错,确实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两人并肩下楼,孙嘉木状似随意:“快一个星期了,林思成还没回来,不会是没找到样本吧?”

  “那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

  王齐志浑不在意,“先说说,他要到了你手底下,你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

  “少说也得是组长!等吴司来了再商量一下,看具体让他负责哪个组……”

  说到一半,孙嘉木猛的顿住:“等等……林思成真没找到样本?”

  王齐志不答反问:“孙处长,用不着这么奇怪。按道理,不应该是他找不到才正常。”

  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又不是大白菜,想要的话,随便找块菜地就能挖两麻袋?

  这是古瓷窑址,而且是一千年前就已失传,至今没有任何遗址发现,文物遗存以个位数计的宫廷贡瓷。

  林思成能用半年不到的时间,在河津找到五处窑址,并发掘出数百件卵白玉文物和残器,已经让孙嘉木、吴晖,并国家文物局的专家们惊为天人。

  不可能出去短短一个星期,突然就弄回来了几百公斤,乃至上吨的实验样本?

  这不是人,这是神。

  但孙嘉木总感觉不大对:林思成这小子太妖孽,有时候不能用常理度之。

  暗暗琢磨着,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照这样一来,林思成岂不是输了?”

  王齐志模棱两可:“他输了你不开心!”

  废话。

  只要能把林思成弄过来,哪怕弄过来几个月都行,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连工地上都不用去。

  每天好茶品着,小酒喝着,空调吹着,那日子不要太美……

  孙嘉木努力的绷着脸:“林思成不会故意躲着我,不敢回来了吧?”

  “说出去的话,钉墙上的钉。”王齐志半开玩笑,“再说了,你孙处长好歹也是部委的干部,他除非以后不干这一行。即便出于巴结你,他也得回来给你个交待!”

  巴结谈不上,也用不着,因为王齐志的老婆姓单。

  但以后合作的地方肯定很多很多。

  孙嘉木伸着手指点了点他,意思是让王齐志好好说话。

  “他什么时候回来?”

  “就今天,应该快了!”王齐志看了看表,“开会前打电话,已经到合阳(渭南辖县)了。”

  “合阳,他回西京了?咦,不对……就为了这个,这么远跑一趟,还专挑今天?”

  孙嘉木一脸狐疑,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不会是来掀桌子的吧?”

  呵呵……掀桌子?

  真要掀,我这个老师早掀了,哪能轮到着林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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