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14节

  然后再看看吕所长和几位故宫的专家的表情,是不是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其他的专家们瞬间猜了个七七八八:自始至终,故宫的专家都以为,这件瓷枕是定窑枕!

  现在,却成了什么听都没听过,史料中没有任何记载的河津窑?

  顿然间,专家们的神情都古怪了起来。

  烧过可媲美宋代名瓷的薄胎白釉瓷?更烧过被乾隆误以为是“定窑”的贡枕?

  如此一来,这个河津窑的技术水平,岂不是直追宋代五大名窑?

  正狐疑间,林思成继续放图:“之后,我们继续在永济征集文物,同步寻找遗址线索,最终在永济古城找到疑似宋末金初时期,从蒲州渡口往西京、开封转运瓷器的仓库遗址……”

  “之后与永济考古部门紧急发掘,发掘出白地刻花残器一千余件,白釉瓷残器三百七十四件,完整白釉瓷器六十五件……像图中的这种薄胎细白瓷碗,有十四件……”

  “经鉴定,年代均为宋末金初,之后检测:胎釉成份与前两次征集的文物完全一致。其中:胎厚0.8-1mm,硬度7.0,氧化铁均在0.67%左右,在高温还原焰中呈色,光线穿过时被选择性吸收,散射形成暖色调,透光率10-20%……”

  稍一顿,林思成指了指最后的那张数据表:“但有一点,呈色元素除了铁与锰,还有微量的钛与铍……”

  不用他特意强调,长眼睛都会看,就最后一张图表中的最后三项:古代的白釉瓷,不论是宋元、还是明清,钛与铍含量都不足这张表上的三分之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硬度和透光率:摩氏硬度7.0,透光率10-20%,胎厚0.8mm……别说宋代,这个数据,甚至已经达到明代永宣时期官窑薄胎瓷的程度。

  之前说好的山西无窑,山西无名瓷呢?

  “百分之二十的透光率,完全能达到‘透光见影’的程度。即便是在宋代,能达到这个透光率的瓷器,只有一种……”

  骤然,吕呈成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景德镇湖田窑影青瓷?”

  林思成很想竖个大拇指:吕所长还是那个吕所长,直指要害,直捣黄龙!

  他用力点头:“是的吕所长,就是湖田窑的影青瓷……事后分析证实,两座窑的烧瓷工艺流程属于传承关系……”

  吕呈龙愣了一下:能猜到不难。

  他能猜到,在场搞瓷器研究的专家都能猜到:因为同时期或更早,烧过薄胎瓷的窑口就这一家。

  何况还有完整的数据?

  1982年,湖田窑就开始发掘,景德镇陶瓷大学、景德镇陶瓷研究所一直研究到现在,相关的论文没发表上千篇,也就三五百篇。

  拿着数据一项一项的比,也能对比出来。

  但能猜到是一回事,能不能证明却是另外一回事。因为你不能光凭数据,得推导出具体工艺,并相互验证。

  你还得找到工艺链相对完整的遗址遗存,不然就算找到上万件文物,作用和影响力也就那样。

  想到这里,吕呈龙恍然大悟:这小孩肯定找到窑址了,不然,今天的讲座就不会是什么“河津窑白釉瓷工艺起源与演进”。

  顿然,他精神一振:“窑址在河津?”

  “是的吕所长!”林思成点头,“前后找到了四处,分别对应唐、宋、金元明、清代……时间跨度一千一百年……”

  “唐代?”

  “对,不过是晚唐!”

  说着,林思成又放了一张图:“这是在河津北古芹晚唐时期的瓷窑遗址中发现的玉壁底碗……”

  吕呈龙瞄了一眼,眼底泛光一抹光。

  他终于知道,局领导为什么同意,让这小孩在这里搞讲座?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只唐代的碗,而是这个河津窑烧这种薄胎瓷的时间,比湖田窑更早。

  领导们也很想知道:湖田窑的薄胎瓷工艺技术,是不是从这个河津窑传过去的……

第273章 手填的?

  会场里很安静,专家们齐齐的盯着屏幕。

  古人称瓷为饶玉,何为饶玉?

  《陶记》(南宋):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鬻于他所,故有‘饶玉’之称”。

  说的就是湖田窑的影青瓷。

  但景德镇研究了二十多年,早就有了结论:南宋后,影青瓷工艺就失传了?

  但乍然,好多人都不知道在哪的河津,突然出现了影青瓷的继承工艺,且连续勘探出宋、金、元、明、清五朝四座窑址?

  着实有点难以接受。

  一是太突然:凡是重大考古发现,从中央到地方,各媒体无不争相报道。

  炒足了噱头,吸足了眼球,引起足够的轰动效应和影响力,相关单位才会组织之后的发掘工作。至于工艺溯源,那要等发掘出遗址再做计划。

  但这个河津窑,悄无声息,默默无闻,突然就冒了出来?

  二是时间:普通型的遗址,勘探和发掘周期至少也是以年计,短一点的一两年,长一点的三五年。

  研究周期更长:就比如之前提到的湖田窑,从八十年代初到现在,已足足研究了二十多年,依旧在持续研究中。

  而台上的这个小孩用了多久?

  从前到后四个月:包括征集文物、勘探窑址、鉴定检测、分析化验、工艺并技法的鉴证。

  等于窑址还没发掘,他已经做完了工艺技术的探源和演进,甚至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

  关键的是:从前到后,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找到了四座窑?

  哦不……五座,还有一座距今五千年左右的仰韶文化遗址,其中不但包括两座陶窑,更发掘出两枚国内首次发现的陶雕蚕蛹。

  再看屏幕上的勘探报告:五座窑址均埋藏于文化层之下,地表无任何明显标识。等于每一次的勘探发现,就是运气使然?

  扯寄吧蛋:一次是运气,五次都是运气?

  没人说话,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林思成凭的当然不是运气,而是科学。说简单点:以土找土,以河找窑,独属于中国的考古科学。

  找城找夯土,找墓找五花土,找房找黄土(黏土),找古早遗址则找灰土……

  其实各考古院校的教材中就有,不过很零散,至今还没有归纳出成体系的理论。

  林思成解释过很多次:向自己人解释过,向当地部门解释过,更向孙处长、吴司长、张院长解释过。

  而且相关资料已经递交到了考古司,之后肯定会下发,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转念间,林思成点了一下话筒:“既然说到了影青瓷,那有几组数据,请各位老师们再看一下!”

  “这是我们对两千多份湖田窑影青影瓷标样,进行检测、化验、分析后得出的结果……”

  说着,他滚动鼠标,屏幕一闪,又出现三组表格:

  专家们瞅了一下:湖田窑北宋VS南宋影青瓷分析对比!

  不懂行的莫明其妙:分析就分析,化验就化验,好好的报告,你打码做什么?

  懂行的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当他为什么打码?

  他如果不打码,就得吃官司。

  不信?看表。

  与北宋影青瓷相比,南宋影青瓷的主元素硅含量显著提高,铝、铁、钛、钾、钠含量显著下降,从而导致硬度降低,胎体更厚,烧成温度大幅度降低。

  稀土元素中,Rb(铷)、Sr(锶)、Cs(铯)、Sc(钪)等元素含量下降,Zr(锆)元素含量提高,必然导致胎质更白,更润,也就是南宋景德镇瓷器特有的糯米胎。

  但有一点:这种瓷器基本不透光。

  所以,打了码的那些,肯定是胎厚、硬度、透光率等数据。

  说简单点,既不青,也不薄,更不透,还脆,那你叫什么影青瓷?

  再说直白点:林思成把湖田窑影青瓷的工艺技术断层年代从元代初,推进到了南宋初。

  等于影青瓷在北宋末就失传了,压根就没流传到南宋。

  但话说回来:景德镇研究了二十多年,难道不知道?

  当然不可能。

  所以,如果知道他会研究这个,打死景德镇也不会把影青瓷标样换给他。如果见了这份报告,不找他麻烦才怪。

  但这些都是其次,专家门奇怪的是:你研究的是河津瓷和北宋影青瓷的继承关系,何必证实南宋有没有继承影青瓷工艺?

  感觉,两者关系并不是很大?

  正狐疑着,屏幕又一闪,出现新的图表。

  北宋影青瓷VS霍州金、元时期细白瓷主体/微量元素对比。

  河津宋代细白瓷VS霍州金、元时期细白瓷主体/微量元素对比。

  霍州窑,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再看数据……咦?

  这三种瓷器的化学组成,怎么这么像?

  再看硬度、结晶成相、透光率,专家们顿时了然:这三种瓷器工艺是继承且递进演变的关系。

  不过霍州窑没有继承完整的工艺技术,没办法达到足够的烧成温度,继而导致胎质极脆。

  严格来说,这种瓷器,已和影青瓷没关系了。

  但这不是重点,而是这三个月内,这小孩勘探到的窑址不止是四座,而是五座?

  转念间,林思成拿起话筒:“勘探完河津四处窑址,因细白瓷标样估量过少,不足以支撑系统性的分析研究和工艺溯源。所以,我们计划寻找工艺继承疑似窑口……然后经过团队的不懈努力,最终确实霍州窑……”

  “等等!”话还没说完,考古司的一位专家举了一下手,“你这个‘不懈努力’是多久?”

  林思成顿住,沉吟了好久:“不是很久!”

  不然怎么回答:团队基本没出什么力,全程打酱油?

  而且也没用多长时间……

  怕他继续追问,林思成忙岔开话题,滚动鼠标:

  “至此,我们基本解决了标样量缺乏的问题,为后来的实验分析夯实基础……也由此,确定了影青瓷在元代官窑体系中的比重和影响力!”

  啥东西?

  元代哪来的影青瓷?

  正怔愣着,屏幕上的图表又一弯。

  咦,这是什么:北宋影青瓷VS元代卵白釉主体/微量元素对比?

  元代卵白釉VS河津宋代细白瓷主/微量元素对比?

  霍州金、元时期细白瓷VS元代卵白釉主体/微量元素对比?

  吕所长瞪圆了眼睛,后排的两位陶瓷专家止不住的吸了口凉气。

  从这两张表上明显的能看的出来:北宋影青瓷、河津细白瓷、霍州窑金、元时期细白瓷,并元代卵白釉,这四种瓷器的工艺技术同样是继承且递进演变的关系。

  北宋影青瓷铝含量低,硅、铁含量高,所以烧成温度较低,硬度稍低,颜色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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