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28节

  前世在故宫,林思成还看过他写的《甲午战备奏折》,还有光绪小时候他批改的算术作业。当时他还和王老太太开玩笑:不管哪一件,随便偷一张出去,都能卖个几百万。结果被老太太一顿骂。

  再看这一件,画不大,只有1.2平尺(33cm*44cm),但跋极多,占幅是画心的三倍还有余,而且全是名家。

  闻木犀香否,光绪乙未九月游常熟破山寺,陶浚宣记。钤印:浚宣印信(白),心云(朱)。这位是陶渊明四十五世孙,清末著名书法家。

  翁为书,不多作画,光绪丙申四月杨岘。钤印:杨押(朱)。这位也是清末著名书法家,金石学家。

  矮笺淡墨着秋,想见风帘对烛时。子英仁兄大人属题,张謇。钤印:臣謇(朱)。这位更有名:光绪二十年状元,中国近代实业家、政治家、教育家、书法家、金融家、慈善家、收藏家。

  溥仪的退位诏书,就是由他起草。辛亥革命时期曾任南京临时政府实业总长,主张实业救国,有名的大生纱厂,就是由他和盛怀宣共同创办。中国第一家博物馆南通博物苑,也是由他创办。

  之后还有任伯年、吴昌硕、陆恢、刘燕翼、金尔珍、恽敏龄……林林总总共十位,留跋和题印的,无一不是名家。

  再看估价,五万到七万?

  林思成就觉得,把画上那些印章抠下来,都比这个卖得多。

  但怪的是,会场内的热度并不是很高。五万起拍,只是两千两千的加,差不多快两分钟,才破八万。

  按林思成之前猜想,顶多一分钟,就能突破十万,三分钟就能上五十万。

  不是……这什么情况?

  看他莫明其妙,叶安宁低声解释:“我问了一下,这幅画去年上过嘉德秋拍,当时预展,有一位国画院的教授鉴定后,认为这是民国时期的仿作:

  一是桂叶笔力绵软,二是“”字“禾”部末笔乏力,且显犹豫。三是几方印的印泥呈色过亮……最主要的是墨不对,有油烟成份,而非贡墨。所以去年就流拍了,今天的估价才这么低……”

  林思成一脸懵逼:笔力绵软,末笔犹豫,他看的时候,还真没看出这两点。就感觉,笔力行间尽是不愤和宣泄。

  墨倒是对,确实有石油的油烟成份,但那时已是清末,洋墨正流行,同时期故宫内用油墨创作的藏品多的是。

  至于钤印过于亮……留跋的不是高官,就是巨富,再不济也是书法和金石名家,用的全是上好的油调朱沙。

  且距今不过一百年出头,画还保存的还这么好,印文当然很亮。

  反正不管林思成怎么看,这幅画都不像是赝品。因为图号极靠前,肯定会开场就拍,所以他当时就想当然的以为,这是拍卖公司为了暖场故意为之。

  压根没想到,所有人都把这幅作品当成了赝品?

  转念再想:总不能是为了洗货,故意放出来的风?

  正暗暗思忖,拍卖师开始叫价:“十一万两千第一次,十一万两千第二次……”

  林思成如梦初醒,“噌”一下举起了号牌。

  拍卖师刚举起槌,本能的停在半空。不夸张,但凡慢一秒,槌就落下去了。

  他瞅了瞅:“四十二号十一万四千……”

  叶安宁眼睛一亮,旁边的卢梦愣了一下。

  不是……你是脑子不清楚,还是耳朵有问题:叶安宁讲那么清楚,你还拍?

  卢梦给叶安宁使了个眼色,叶安宁无动于衷。

  以为叶安宁没看见,她小声提醒:“林同学,这画有问题!”

  林思成笑了笑:“我看着挺真!”

  卢梦噎了一下,再没吱声。卢真则一脸古怪:不是……想捡漏想疯了?

  看了看林思成的穿戴,他一脸怪异:“兄弟,这可是十一万多?”

  意思是:你有没有这么多钱?

  林思成还是笑了笑:“借了点!”

  卢真“呵”的一声,再没言语。

  叶安宁翻了一下白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就剩最后一位买家,又加了两次价,林思成加到十二万两千,他就放弃了。

  拍卖师落下了槌,看了看屏幕上的图片,林思成倍感怪异:这样都能捡漏?

  印象中,翁同拍卖记录的作品,是《戊戌日记》手稿四册,成交价一亿两千六百五十万。

  这是康梁变法原始档案,是极为珍贵的历史文献价值,价格自然就高。

  其次,行书八屏《岳阳楼记》,《致李鸿章信札》六十八通,楷书《心经》十二开册,《归田集》诗稿本等等,最低的都在千万以上。

  当然,这几件不是有光绪皇帝御览印,就是晚清外交决策秘录,更或是慈禧贺寿贡礼,以及罢官后的孤愤诗史。

  眼前这一件只是抒情之作,篇幅又小,意义没法比,代表性更没法比。

  但再差,林思成觉得也能拍个五六十万。最多三年,民间爱国主义情怀高涨,最少能翻五六倍。

  等于,自己连零头都没花到?

  暗暗感慨,拍卖继续,林思成下意识的瞅了瞅。随即,眼睛一眯。

  虚谷的设色扇面,《松鼠图》?

  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但这竞拍的节奏,怎么比刚才还慢?

  起拍价三万五,快三分钟了,才拍到六万。

  按林思成预估,这件至少上百万……

第281章 这还怎么往下拍?

  虚谷,俗姓朱,僧名虚白,字虚谷。清代著名画家,海上四大家之一,与吴昌硕、任伯年、蒲华齐名。

  工山水、花卉、动物、禽鸟,尤长于画松鼠及金鱼,时有“晚清花鸟兽第一家”之誉。

  平心而论,第一有些夸张,但虚谷的艺术造诣极高,市场的认可度也极高,作品价格基本与吴昌硕,任伯年齐平。

  如果是松鼠,那基本要高一半,乃至一倍。

  没道理同样面积的扇面,吴昌硕的《岁寒图》估价三十六万,更受市场欢迎,以往成交价格更高的虚谷的《松鼠图》没人要?

  看他一脸的想不通,叶安宁小声解释:“这一幅去年也拍过,西冷秋拍,底价才九万,但最后流拍了!”

  林思成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一是字体,虚谷颜柳兼修,又融入隶书,笔力挺劲冷硬。但这上面的款识秀丽宽瘦。二是纸,扇面不是晚清皮纸,而是用化学方法漂白的木浆纸。三是墨,浮于表面,没有渗到纸中……”

  “当时征集时,送拍的客人还和估价师吵了一架,坚持要上拍。然后,拍卖公司就把鉴定特征写在了图册上,最后估价九万,依旧流拍。今年客人又来送拍,估价更低:三万五!”

  林思成怔住。

  虚谷除了是画家,还是金石家,书法家,故宫的概述中称他:以金石入画,兼融五体,内秀于中。

  说直白点:拿刀刻印刻习惯了,写出来的字偏于冷硬,这也是虚谷日常书写的习惯。

  但好歹是书法家,且兼各家之长,不代表他只会写冷和硬的字。有时候,他的不但会秀,还会润,更会瘦。

  比如这一幅:

  又比如这一幅:

  是不是想瘦就瘦,想秀就秀?

  无非是他留传下来的书法作品极少,寻常鉴定,只能根据他画作上的题跋和留款对比,自然就觉得差别太大。

  其次再说纸:晚清时期的中国确实造不出来工业化的木浆纸,但外国能造。

  就比如扇面用的这一种,来自日本,时称“王子洋纸”。1880年左右,就在苏、杭并上海一带大批量销售。便宜,耐用。

  最后再说墨:这是进口的洋烟墨,主要成分是石油基炭黑,既不渗,也不透,且稳定性极高:耐磨、抗光,抗紫外线。

  乍一看,就跟刚写上去的一样。

  林思成想了想:“但上面还有两方章:一方“镜塘心赏”的钢印,一方“卫士”的边章。”

  “估价师说:《镜塘心赏》钢印的位置不对,不应该盖在松鼠背上,应该盖的留白处,所以应该是仿作后加的。卫士是骑边章,只有一半,无从可考……”

  林思成默然。

  镜塘即钱镜塘,晚清民国时期上海的大收藏家,鉴定家。建国后,他捐给国家的名家字画、印章有数千件。

  而《卫士》这一方并非无从可考,只是知道的人少:这是民国时“上海第一收藏家”、鉴定家、著名画家、教育家吴湖帆的鉴藏印。

  建国后,他受聘上海文管会,担任上海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上海文物鉴定收购委员会委员。这方印全文为《文物卫士》,专用来官方调拔文物。

  所以这幅画应该是钱镜塘旧藏,建国后捐给上海文物部门。之后吴清帆鉴定,入库收存。

  至于钱镜塘为什么把印盖松鼠背上,这幅又是怎么流出来的,林思成不知道。但至少他敢肯定,这两方印肯定是真的,这幅画,也是真的。

  特别是这两方印,比什么名家留跋、留印好使的多,因此林思成才敢说,这幅扇面至少拍上百万。

  转念间,竞价才到七万,只剩最后两位。

  林思成点点头:“叶师姐,拍!”

  叶安宁双眼微亮:“好!”

  稍等了等,一位放弃,拍卖师开始叫价,只叫了一口,叶安宁举起号牌。

  又拍了两轮,最后落锤,七万八。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翁同加虚谷的扇面,这都二十万了,这俩是借了多少钱?

  拍卖继续,赵之谦、边寿民、纪晓岚、刘墉、文徵明、蒋廷锡、恽寿平……一位比一位有名。

  流拍的很少,其中有好多林思成都感觉有问题,但依旧能竞拍好几轮,不少甚至破了最高估价。

  就像乾隆和康熙的御笔对联,一个拍了四十二万,一个拍了六十万。

  又拍了几幅,然后进入第一个小高潮:清代宫廷画家,徐扬的《归庄图》。

  这位很有名,著名的《盛世滋生图》卷(又名《姑苏繁华图》,全长十米,收藏在辽宁博物馆),以及举世闻名的《乾隆南巡图》卷(全长一百六十米,收藏在国博),都是由他所作。

  查以往的上拍纪录,徐扬的作品均价应该在每平尺十五万左右,去年嘉德春拍,《摹虎神枪记图》拍了四十三万。

  前年匡时秋拍,《仙野清话图》拍了一百二十万。

  但这一幅光是起拍价,就是八百万,开拍一分钟就破了千万。

  原因很简单,乾隆御题,且留钤印。

  然后,再看鉴藏印:乾隆御览之宝(朱)、石渠宝笈(朱)、宝笈三编(朱)、三希堂精鉴玺(朱)、宜子孙(白)、嘉庆御览之宝(朱)、嘉庆鉴赏(白)、宣统御览之宝(朱)。

  乾隆的印盖了两方,嘉庆的印也盖了两方,宣统一方。除此外,石渠宝笈收录了两次,三希堂也收录了两次。

  但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叫到一千零八十万,再无人举牌。加上手续费,一千两百四十三万。

  与之相比,刚刚拍完,同样盖有帝印的乾隆和康熙御笔,就跟笑话一样……

  又零零星星拍了几幅,来到今天拍卖会的第二个高潮,清四王。

  王原祁的《仿黄鹤山樵山水》图,两百五十三万落锤,加佣金两百九十一万。

  王的《水村图》,三百一十一万落锤,加佣金三百五十八万。

  但轮到王的《吴山积雪图》,又是一路飙飙飙。

  赵伯恒捏着号牌,一脸懵逼:他师傅给他交待过,六百以下尽管举。但他只是从椅子底下拿了个号牌的功夫,竞价就突破了八百万。

  这还拍个毛?

  看着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林思成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看到这几位进场的时候他就猜到,今天估计得杀个血流成河,但没想到,能惨烈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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