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34节

  潘祖荫是吴湖帆的岳伯父,从咸丰到光绪,历任左副都御史、刑部、兵部、工部尚书等职。数掌文衡殿试,在南书房近四十年。同样,也是金石学家、书法家、藏书家。

  吴氏能有数万珍藏,吴湖帆能被称为“上海第一收藏家、鉴定家”,除了他自身的努力,更因为世代的积累和熏陶。

  但反过来说:要说林思成全看过,每本翻一两页,算不算看过?

  单国强并不怀疑林思成的鉴定能力:没点功底,没点眼力,不可能在这么大的拍卖会上捡漏,还一捡就是三件。

  如果说,他把这些著作全都研究透,那不可能。因为岁数摆在这……

  这是其一,其二:只是拜初次会,给老师送这么重的礼?

  那话怎么说来着?

  “见过先生之后呢?”他一脸狐疑:“你准备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

  我如果说,我想当你师弟,会不会挨打?

  林思成笑了笑:“就只是拜访一下,聆听一下他老人家的教诲!”

  不可能!

  这小子不老实。

  单国强想了想:“你是不是想让老师传你点绝招?”

  林思成摇了摇头。

  能教的,上一世单主任早已教过了,剩下的就是沉淀,积累。林思成只是单纯想拜访一下。

  也不只是徐先生,还有王老太太,耿先生(耿宝昌,瓷器鉴定与修复泰斗)、李先生(李久芳,原故宫陈列部主任,玉、漆、珐琅、杂项专家)……等等等等。

  没有这些老前辈前世的悉心教导,没有单主任这些师兄倾囊相授,哪轮的着他在这儿人前显怪,虾虾霸霸?

  “真没有!”暗中转念,林思成又笑了笑,“您尽得徐先生衣钵,我如果想学什么,肯定先请教您!”

  啧,这话我爱听。

  “行,带上。把你刚复原出的那杯子也带上几只,让耿师叔和王师叔看看。哦对,还有你老师那狗盆,李师叔老念叨……”

  单国强一件一件的交待:“你哪怕硬送,他们也不会要,但能让他们图个新鲜,乐呵乐呵,也是好的!”

  “好!”

  随后,单国强又拿出手机:“来,咱俩记一下号码,有事随时打电话。”

  林思成点头,也拿出手机。

  王齐志越看越奇怪。

  单国强是出了名的冷脸,而且极传统。一辈子都信奉的是“不骂记不住,不打不成材”的那一套。不管是他下属,还是他学生,见了他心里就打突。

  但见了林思成,为什么就能这么和蔼?

  还有林思成,单望舒老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有礼貌。包括和他这个老师相处了一年,该尊敬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少。

  为什么见了单国强,就能这么随意?

  就感觉,这两人老早就认识一样,没一点儿生疏感……

  转念间,两人记完电话,相互道别。

  但刚转过身,过道里窜过来一道身影。

  卢真捧着盒子,满脸堆笑:“单主任,麻烦您,能不能帮我掌一眼?”

  单国强狐疑一下:这人一直站后面,他之前还以为是林思成的朋友。

  但看到盒子里的龟钮印,他先是一愣,随后又想了起来。

  拍这方印的那只号牌,好像和林思成争过那方朱雀印……咦,不对,如果只是竞拍,为什么只叫到七万就不跟了?

  单国强恍然大悟:这人纯粹只是为了抬价恶心人,所以,屁的朋友?

  顿然,脸就冷了下来:“看不了!”

  卢真不依不饶:“单主任,你帮帮忙,价钱任你开!”

  单国强“呵”的一声:如果想赚钱,凭他故宫展陈部负责人,书画、金石专家的身份,一天能赚百万。

  但他依旧不穷的叮当响?

  他摆摆手:“让让!”

  卢真脸色一僵,期期艾艾的让开了路。

  一行人刚要走,叶安宁拉了拉林思成的胳膊:“林思成,要不你看一下!”

  顿然,所有人又停住脚步。

  果然,叶表姐还是那个叶表姐,报仇不隔夜。

  转念间,林思成看了看故宫的几位专家:“单主任,预展的时候,哪位老师是不是看过这方印?”

  单国强怔了一下:“对,我和老吕看的!”

  “单主任,你和吕所长是不是说过,‘故宫也有这么一方’之类的话?”

  单国强和吕呈龙对视了一眼:咦,这小子会算卦?

  看着这两位的表情,林思成暗道了一声果然。

  就说这方印没有任何来历,为什么能一路飙飙飙,飙到上百万?

  现在破案了:这俩在看印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甚至嘀咕的话都被人偷听了去。

  结果,闹了好大的乌龙……

  暗忖间,叶安宁又拿指尖捅了捅他:“卢梦是我同学,你帮忙看一下吧!”

  林思成:呵呵呵……

  叶表姐,不亲眼看到卢公子顿足捶胸,后悔到肠子发青,你就不解气对吧?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印,又看了看那三位,目光落在那位何老师的脸上:“老师贵姓?”

  何老师怔了一下:“免贵,姓何!”

  “何老师是行家,应该知道,金属类的印章,难的不在于看,而在于断!”

  不看,怎么断?

  何老师一时没想明白:“怎么断?”

  “这样,何老师你拿根丝线,穿过鼻钮吊一下!”

  何老师心里“咯噔”的一下,冥冥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这方印不对?

  但用丝线吊,这又是什么方法?

  何老师不明所以,其他人大差不差,包括赵修能、郝钧、赵修贤。

  单国强和王齐志眼睛一亮,暗暗的赞了一声:怪不得林思成能捡那么多的漏?

  能想到这个办法不难,单国强和王齐志都能想到,难得的是这份敏思。

  吕呈龙紧随其后,拍了一下掌:“这方法好,比过什么仪器方便多了。”

  他不鼓掌还好,一鼓掌,何老师更懵了。

  方法已经给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一行人鱼贯而出。

  何老师紧皱着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他着实没想明白,为什么用丝线吊一下,就能知道这方印对不对?

  好久,卢真小声提醒:“何老师,要不先试一试?”

  “也对!”

  行与不行,试一试再说。

  兄妹俩拆开用来绑印盒的丝带,拆出了一根丝线,绑在在印钮上。

  又往起一提,铜印晃晃悠悠,摆了几下。

  卢真仔细的瞅,但说实话,以他的经验和鉴定能力,什么都看不出来。

  起初,何老师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铜钮慢慢静止,一动不动。

  看着悬在半空,方方正正,不偏不倚的铜钮,何老师一愣,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随后,脸色一变。

  卢真再笨,也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心中一慌:“何……何老师?”

  何老师没说话,重新拴,重新吊。

  但然并卵,连着吊了两三遍,不论他怎么吊,小印依旧方方正正,不偏不倚。

  似是不敢置信,何老师直勾勾的盯着铜印。

  好久,他一声哀叹:“印是假的……这是……机铸品!”

  “不可能!”卢真愣住,“何老师你也看到了,好多人都在和我争,有好几位都是京城金石圈子里的行家!”

  何老师叹了一口气,宛若失神:“你回忆一下,那个林思成刚才说的话……”

  林思成,他说了什么?

  想起来了:单主任,你们看这方印的时候,是不是说过“故宫里也有这么一方”的话……

  顿然,卢真脸色铁青,五官扭成了一团。

  越想越气,越想就越后悔,他咬住牙,一脚踢了出去:“老子的一百万……”

  “轰隆”的一声,一张椅子应声而飞。

  听到里面的动静,叶安宁就像是三伏天的太阳下吃雪糕,心里说不出的爽快。

  她又抬起手指,捅了捅林思成:“为什么要用丝线吊?”

  “因为快,不然就得过机器,机器功率小了都不行!”

  叶安宁想了一下,依旧没想明白。

  林思成言简意赅:“真印有气泡,会偏!”

  凡是古铜器,内部必然有气泡,由此就会导致重心偏移,不管你用哪个角度吊,印都会偏。

  但如果是现代机铸品,那肯定是实心,比例也罢,重量也罢,两边肯定完全一样。

  所以,只要用丝吊一下,是真是假,就能一目了然。

  一群人恍然大悟:这么简单?

  王齐志暗暗一叹:就如隔了一层窗户纸,说出来,谁都觉得简单。

  但你如果不懂,这中间就隔的不是纸,而是铁墙。

  感慨间,陈阳焱走了过来:“林老师,那方朱雀印,能不能割爱,价钱你开!”

  这方印肯定要卖,因为今天花的这六百万,大部分都是他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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