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33节

  等于几百万的大漏,眼睁睁的从手里飞走了?

  而与之相比,最让他难受的,是叶安宁和林思成的身份。

  一个身世显赫,出身不凡,另一个少年成名,交游广阔。就因为他一时犯贱,损人不利己,把人给得罪的死死的?

  一时间,卢真又气又恼,又是后悔,恨不得给自己几耳光……

  卢梦的眼睛扫来扫去,飘忽不定:景素心、秦若之、叶安宁,她手上的印,以及林思成。

  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如果不是先入为主,不是卢真三番两次的提醒她少和叶安宁来往,现在她和叶安宁的关系,是不是也会像和景素心、秦若之那样要好?

  如果昨天和今天,她念及同学情谊,再坚持一下,别让卢真捣乱,双方的过节是不是也不会这么深?

  甚至于,还能和林思成做朋友。关键时候,就能请他帮忙鉴定,更或是请他代为介绍更专业的人?

  但哪有什么如果?

  暗暗转念,卢梦咬住嘴唇:“安宁!”

  叶安宁笑了一下:“没事,你是你,你哥是你哥!”

  我担心就是我哥……

  卢梦脸一白,刚想说什么,叶安宁往前指了指:“等林思成忙完再说!”

  为什么要等林思成忙完?

  狐疑间,卢梦转过头:林思成拿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

  然后往前一递:“单主任,你再看看这个?”

  王齐志愣了一下,心里念叨:林思成可以,见缝插针,打蛇随棍上。

  怎么说,单国强也是成名多年的专家,和你爷爷一个岁数。你倒好,贼不客气,连个“请”字都不说?

  单国强却一点都不在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小孩特顺眼,也能感受到,林思成隐隐透出的那种亲切感。

  但两人明明才是第二次见?

  暗忖间,林思成把图片放到最大,单国强瞅了瞅,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是半方边章,说准确点:骑缝章。

  但这半方印单国强见过,吕呈龙也见过。

  可以这么说,故宫之中的文物,至少有两三千件,上面都盖有这半方章:卫士。

  全印:文物卫士,这是著名画家,金石家,鉴定家吴湖帆先生在上海文物鉴定收购委员会任职时,专门用来给官方调拔文物的印戳。

  说简单点:只要是从上海调拨至各省文物机构的文物,上面必然会有这方印的边章或骑缝章。

  反过来再说:如果外边的什么文物上也有这方章。那百分百:东西就是从官方机构流出来的。

  反正干了这么多年鉴定,单国强和吕呈龙都没在外面见过。

  诧异间,林思成又把图片缩小了一点,指着松鼠背上一小块不太明显的印迹:“这里还有一方:《镜塘心赏》!”

  单国强仔细瞅了瞅:“有没有故宫的印?”

  “没有!”

  那就好。

  只要不是从故宫里流出去的就行。

  两人心里一松,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预展第一天,他俩重点看的就是字画篆刻展厅,好像没见过这幅画?

  虚谷又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何况还是他最为擅长的松鼠,只要见了,就肯定有印象……

  “安宁姐问了一下,应该开拍前一天才送过来的!”林思成压低声音,“去年这幅流拍,也是在西冷!”

  两人恍然大悟:打冷枪?

  “你多少钱拍的?”

  林思成比划了一下:“八万!”

  单国强叹了口气:就凭这半枚骑缝章,这幅松鼠图少说也值七八十万。

  又仔细看了两眼,他也算是明白了:主拍方为什么会把这幅画偷偷塞进来?

  乍一看:纸不太对,墨也不太对,咋看咋假。

  其实哪个都对。所以,活该林思成捡漏……

  正感慨间,林思成扑棱着眼睛:“单主任,如果我拜访老先生,请他品鉴品鉴这幅画,合不合适?”

  请老师品鉴,哪用的着?

  咦,不对!

  其实包括刚才的那方印,也根本用不着老师品鉴。

  无非就是王齐志太能吹,林思成的能耐又太大,几位老先生太好奇,动不动就念叨,说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一见。

  单主任只是想着在老师面前讨个乖。

  但看来,林思成也想讨个乖?

  因为,吴湖帆先生是徐先生的恩师,虽然盖有这方印的文物在故宫里很多,宫外却一件都没有,老师好多年都没见过了。

  “好,到时候带上!”单国强点点头,稍有些狐疑,“然后呢?”

  然后?

  肯定有然后,但不能告诉你。

  转着念头,林思成笑了笑:“我很仰慕他老人家,就想着拜会一下!”

  仅仅是拜会一下?

  单国强怀疑,这小子没说实话。

  正狐疑间,林思成拔拉了一下手机:“单主任,还有这个!”

  单国强瞅了瞅:郑板桥的七律诗?

  字没问题,落款、钤印也没问题。

  纸也没问题。

  乍一看好像挺旧,但这正是扬州帘纹纸的特点:保存的越久,纸色越显灰。

  再看,墨好像也有点新,但同样没问题:这是郑板桥的自创墨,从老烟囱壁上刮的烟炱制成,油性极高,不潮不褪,且老化的慢。

  但问题是,单国强同样对这幅画没印象。

  仔细一回忆,他突然想了起来:那天,他和吕呈龙到字画厅,碰到一伙记者在采访,说的就是郑板桥的作品。

  但那幅是画,而非字,再者东西他之前就见过,确实有问题,所以当时就没怎么留意。

  那这一幅又是哪来的?

  他一脸古怪:“也是临时送拍的?”

  “不是!”林思成摇了摇头,“不过和那幅兰竹图摆在一起!”

  单国强愣住:兰竹图,不就是记者采访的那幅?

  也就等于,他和老吕逛的时候,这幅画恰好被挡住了,所以两人没看到。

  一时间,单国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六十年代从央美毕业,之后又拜顶能耐的名家为师,又在故宫研究了半辈子的书画金石,这一身本事,难道是吹出来的?

  但凡让他瞄一眼,这幅字怎么可能落到林思成手里?

  所以,抛开什么眼力、经验、能力,就说这小子的运气……

  下意识的,单国强和吕呈龙对视了一眼:故宫那地方有点儿邪乎,所以,他们还真就信这个……

  正对着眼神,林思成把照片放大:“单主任,你再看看这个,要不要这幅字也一块带上?”

  这又是什么?

  咦,又是一方钢印?

  仔细一瞅,单国强的眼皮止不住的一跳:花窗章。

  给其他鉴定师,就会觉得莫明其妙:这什么玩意?

  比如吕呈龙。

  唯有徐邦达的学生,只需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章,更知道来历,以及含义。

  上世纪五零年,吴湖帆先生在上海文物鉴定收购委员会任职时,同时兼任苏州文物鉴定保管委员会顾问。

  因为他无法分身,苏州那边只能定期把文物送到上海,或是定期请他到苏州鉴定。

  吴先生当时刻了两方花窗钢印,一方窗中无花,代表上品,一方窗中有花押,代表次一品。每次鉴定完之后,他就会把钢印盖到上面。

  现苏州博物馆珍藏的字画、古籍,近半上面都有这两方章。如果比较一下,能在外面见到这方钤印的概率,比刚才的那方“文物卫士”骑缝章要少的少。

  更关键还在于,当年吴先生家中被抄没一空,没有任何遗物留存下来。既便有,也全在各大博物馆。

  甚至连座坟都没有,直到九十年代,由其后人和徐先生等几个弟子,在苏州为他立了一座衣冠冢。

  所以,哪怕只是两枚钤印,也足够让徐先生缅怀恩师,再无遗忧。

  看了好久,单国强抬起头,一脸狐疑:问题是,除了吴先生的再传弟子,就比如他。除此外,别说知道这方印章的来历,连这方章在哪,有什么用都不知道。

  那林思成是怎么知道的?

  林思成笑了笑:“我看过吴先生的《吴氏书画记》、《宝董室印选》,两本书中,都有这两方印的记载!”

  单国强顿时了然:这两本专著,是五七年左右受审查时期,吴先生对家中世代累计的藏品和自己作品的著录,一本记书画,一本记印章。

  但大致就是流水账,谁没事看这个?

  再者,光知道这两方章的出处远远不够,没有足够的研究,没下过苦功夫,如何断定真伪,又如果判定是谁刻的?

  如果给单国强,第一眼肯定会怀疑:这是不是后人仿刻,加盖到了这幅字上面?

  知道他在狐疑什么,林思成笑了笑:“单主任,我如果说我看过好多书画和金石著录,你肯定会笑我吹牛!”

  呵呵……你再能吹,还能吹得过王齐志?

  单国强大手一挥:“没事,你说!”

  “好,单主任,我看过吴大先生纂辑的《十六金符斋印存》、《恒轩所见所藏吉金录》、《千玺斋古玺选》、《篆文论语》、《说文古籀补》、《古玉图考》、《权衡度量考》、《斋集古录》、《斋诗文集》《古字说》……”

  “还有沈树镛先生纂辑的《汉石经室丛刻目录》、《汉石经室跋尾》,与赵之谦合编《续寰宇访碑记》。以及樊祖荫先生的《攀古楼彝器图释》《滂喜斋丛书》《功顺堂丛书》等……”

  每说一本,单国强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厉害了。

  吴大是吴湖帆先生的祖父,也是晚清书画名家、金石名家、古文字学家、鉴定家、收藏家,更是民族英雄。

  光绪十年,朝鲜甲申政变时,吴大以三品卿衔赴吉林与俄使勘界,重立土字碑,争回被侵占的珲春黑顶子地,及图们江口的航行权。

  光绪十二年,升任广东巡抚,反对划澳门归葡萄牙管辖。光绪十八年(1892年),授湖南巡抚。甲午战争时自请率湘军出山海关拒敌,兵败,被革职永不叙用。

  沈树镛则是吴大岳父,吴湖帆的外公,官至内阁中书。同时,也是清晚时期有名的金石学家、藏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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